她道:「爷有心疼元晞一些我知道,只是家里不只元晞这一个女孩儿,顺安也是要成亲的年纪了,兆佳家那边的意思是,他们家老太太身子日渐不好,只怕就是二三年的光景,盼着闭眼前能见到孙媳妇呢。」
如今满人的规矩还没有那么重,姐妹之间成婚的次序稍微打乱一点倒没什么,毕竟事出有因——元晞婚事几经波折,京中也是无人不知的。
雍亲王会意,「却忘了这一节。」
他是习惯了把东院这几个孩子一起看待,给了弘昫,就想到元晞。
他想了想,道:「给顺安也涨吧,她明年也要出门子了,在家吃一年双份子,她底下的弟妹们谁敢有异议,就来找我。」又道:「乐安日后,也是此例。」
宋满才应下,正说话间,元晞和乐安也来了,笑嘻嘻地道:「我们可看到春柳姑姑张罗好吃的呢,阿玛额娘可不能领着弘昫吃独食!」
雍亲王莞尔,对宋满道:「看她这个鼻子尖的,一点亏都不肯吃。」
宋满本是想叫她们歇歇,无奈,只得叫人把弘景弘晟也叫来,用膳时到底是坐了一大桌子人。
这已经不算是正膳了,宫中还是两餐制的饮食习惯,膳房送来的名份上叫夜宵,雍亲王在御前也没吃多好,尝了尝行宫膳房的手艺,还是搛春柳冬雪预备的菜吃。
宋满喝了些汤,菌菇豆腐汤柔滑鲜美,格外宜人,简单的白菜到春柳手里也鲜甜爽脆,饭后每人一碗酸甜的冰糖海棠果消食解腻。
元晞赞叹:「春柳姑姑,离了你叫人怎么活?」
春柳不禁轻笑,给她添甜汤汁,但还是道:「再说好话,也不能多吃了,积了食夜里难受。」
弘昫一勺一勺吃得格外认真,春柳看得心疼,又给他也添一些,弘景弘晟就不干了,要求春柳一碗水端平,还有一个乐安,人家额娘不在身边,还能把她抛下?
看着春柳被孩子们缠得焦头烂额,宋满忍不住一笑,才轻咳两声,道:「不许缠磨春柳姑姑,自己吃了多少心里都有数,今夜还要不要睡觉了?」
两个小的这才老实下来,雍亲王当笑话看呢,他吃饭完有些懒洋洋地靠着,殿内掌上灯,看儿女们笑闹一会,倒是有趣。
到行宫的第一夜早早就歇下了,太子处倒是遣人来请,雍亲王借称身体疲惫辞谢,但明日少不得再去走动一番。
心里盘算着这些事,上了炕,也没有傍晚那些旖旎心思了,他拉着宋满的手,一根根把玩她的手指,听她的呼吸声,知道她渐渐睡沉了。
屋外有些虫鸣,雍亲王轻轻叹了口气,却无甚睡意。
太子不是好应对的,万岁爷难道是?还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兄弟们,他头枕在枕头上,如有火烤似的,难以安睡。
第二日果然是早早动身,行宫宫人前来提醒,幸好宋满醒得也早,她休息好了精神振奋。
膳房送早点来,就着燕窝羹多吃了几块饽饽,旁的都没怎么动,又是坐车折腾的一天,能少吃就少吃,她是烦透古代这身衣裳和没有抽水马桶的生活了。
雍亲王眼下发黑,叫人沏了浓茶来吃一碗,才缓过精神,想了想,叫宋满把她的粉取出来,往他眼下敷了一些。
孩子们也早早过来了,一个个哈欠连天,但他们对行围热情极高,倒没抱怨,乖巧地吃了饭,忙往前头去。
皇帝从行宫启程,也是大阵仗,还有仪式。
宋满她们娘几个不过是添头,弘昫跟着雍亲王去御前了,她领着剩下的孩子们往德妃那边去,和十四福晋碰头,说笑两句,前头仪式差不多了,方依次出来登车。
宋满也是亲身经历才知道皇家行围的麻烦,以为行宫距离围场就很近了,结果竟然要走许多日才能到。
每日并不走多远的路,驻跸下来,容蒙古王公人等附来拜会,然后同往围场去。
这一场秋狝,规矩上的麻烦琐碎叫宋满直庆幸雍亲王不爱打猎。
头一日约走了大半日,车队便停歇下来,在当地驻跸,人传喀尔喀部的和硕恪靖公主前来拜见,十四福晋有些激动,「嫂子,您听过这位四公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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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阿玛不争气
十四福晋神情有些雀跃,顾及四下,低声与宋满道:「听说这位恪靖公主在宫中性情不显,平平无奇,下嫁到漠北蒙古土谢图汗部后,竟然显露出雷霆手腕,不只降服了额驸,连土谢图汗部的军政事务,都有所影响,如今更是权倾漠北,对内管制官员,于下温恤百姓,声望远超土谢图汗。」
宋满注意到她激动的神情,心中有一种异常的酸涩难言,一时竟不知如何答言。
十四福晋不以为奇,只当她是震撼,感慨道:「若是嫁到蒙古的公主们各个都能如此,也就没什么可愁的了。」
宋满慢慢点头,笑道:「若每位公主都可如此,那天下女子都能扬眉了。」
十四福晋笑了,「谁说不是呢。」到底又叹了口气,「可惜也只有这一位四公主。」
「元晞哪去了?」十四福晋左右瞧,见乐安也不在,不由道:「这两个孩子真是年轻,一身牛劲,我折腾得骨头都累了,她们还没事儿人似的出去。」
宋满道:「你若都服老了,我可怎么办?是这阵子折腾的吧,回去叫嬷嬷给你好好按按。」
十四福晋长出一口气,「好歹娘娘痊愈了,嫂子你又领着元晞过来,我能躲个懒。」
二人说了一会话,德妃处传召,叫她们通往太后处去,一进太后帐中,就见公主坐在太后身侧,正陪伴太后说话。
嫔妃、皇子福晋们乌压压的人头聚在帐内,帐中人口虽然极多,却只能听到太后与公主的说笑声,只有妃位几位主子并太子妃、五福晋偶尔凑趣而已。
孙女辈的元晞等人又去拜见姑爸爸,恪靖公主每人赏给一份见面礼,她看起来倒是十分温平和煦之人,但谁敢真正小觑她?
她见了侄女们,视线在元晞脸上留存的时间格外长一点,和元晞多说了几句话,问她素日喜欢什么、在家常做什么,可喜欢诗书文字,又叫人取出一本编撰的蒙古诗集送给元晞。
元晞忙谢过,年长的皇子福晋们猜测出内情,倒没有不平,叫回自家的女孩儿在身边,大家继续说笑。
下晌万岁爷赐宴,就没有嫔妃福晋们的事了,简单的家宴,摆在太后账内,只有皇子公主们出席,宋满自己领着儿女们吃饭。
元晞和乐安还有些激动,吃完饭忍不住说起恪靖公主的事,其实也不过是队伍中大家议论的那些,她们在京中时想要听到这位姑母的事迹是有些困难的。
乐安感慨,「大女子当如是。」
元晞暗道可惜阿玛还不够争气,宋满看着她们两个,抬手给她们倒山楂茶,「恪靖公主给你的诗集里都写的什么?咱们念来瞧瞧。」
元晞将诗集取出,她也是自幼学习满蒙汉三语,诵读蒙语不在话下,翻了几页,看出是蒙古的歌谣诗文,便慢慢念诵给宋满。
宋满这些年也学了一些蒙语,何况哪怕不懂,听着韵律铿锵也很舒服,弘景弘晟也围过来听,营帐中一片温暖。
恪靖公主算是开了个头,只有一路上,请安来附的蒙古王公越来越多,也有许多公主、宗女等,几乎每日都能见到,少则一位,多时候三四位,各家王府的亲眷络绎不绝,聚在营地里十分热闹。
这也是抚蒙的宗女们少有的能和亲人团聚的机会,哪怕亲生父母未能随行来,只来拜见太后,见一见亲戚们,也会令心中大感安慰。
乐安和元晞也不大在外头逛了,偶尔不慎听到啜泣声,姐妹俩都感觉十分不自在。
这种谁都没法子的事,越听越觉得无力,干脆不出去,每天在屋里研究蒙古诗集,还弄了两把马头琴来研究,倒是觉得有趣。
弘昫和弘景弘晟也没清闲下来,赶来的蒙古王公日渐增多,康熙常组织侍卫们比较骑射,有时他也率着儿孙们亲自下场,弘皙弘昫无疑是常被他拽出去显摆的两个。
皇孙辈上年长的无非是这几个,再小些的,弘景弘晟也很拿得出手,又是双胞胎,属于是赛级孙子了,康熙最近常带在御前。
雍亲王听了不少酸话,回来对着镜子得意,不过还是叮嘱在三个儿子身边都加派了人手,怕有人羡慕之余,动了狠毒心思。
树大招风,在皇家,没有没有太高的位置、底气,有时得圣眷反而是催命符,幸好他这些年也算熬出来,在兄弟间算是第一梯队的,且人人都知道他膝下儿子不多,就这个几条命根子,还不至有人糊涂到要动手。
虽如此想,雍亲王还是不能放心,宋满也是这个意思,她干脆叫八零八把几个孩子都安排上实时监控,至于欠的账——那都没法算了。
用八零八的话说【都没有主系统监察,咱们借点贷款那叫借吗?不就是一时还不上么,咱们还上的时候给利息,还是给主系统做贡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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