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两银子,区区五两,我们兄弟指哪打哪,对您忠心耿耿!」弘晟向她拱手。
宋满视而不见,弘昫按住眉心,四贝勒扭过头,元晞干脆利落地一人赏了一个爆栗子,「先老老实实做你们的文章吧!再在先生那得一个不好,我就学李额娘,也揍你们一顿!额娘心慈手软不打孩子,我可会打人!」
二人苦着脸告饶,宋满给元晞挟饺子,元晞喜欢的莲藕猪肉和贡菜猪肉各一个,并盛了一碗汤,以示支持。
弘景弘晟满脸悲愤地看向她。
宋满老神在在地喝汤,天儿还热,羹汤不宜太补,很清爽的酸笋虾丸汤,吃饺子搭着解腻。
弘景弘晟互相爱,哥俩相互盛汤,带着一股悲愤劲儿往嘴里送。
饭后,一起被打发去做文章,弘昫沉着脸盯着他们写,二人不得不字迹端正,老老实实。
弘昫看了一会,走回来,四贝勒和宋满、元晞正坐在炕上吃茶,外头下着雨,宋满用小炉子煮了滇红来吃,弘昫走进来,宋满笑着叫他:「过来坐下吃茶,别看那两头活驴了,他们就是成心不好好弄,上心写了保准没问题。」
弘昫坐下叹了口气。
「他们攒钱是为了买什么?」元晞搓着松瓤,「我问了几次,他们也不肯说。」
弘昫琢磨一会,有一点苗头,「我细瞧瞧,有准了再说。」
元晞点点头。
四贝勒看着他们两个,姐弟和睦,兄弟友悌,这同胞姐弟四个,互相关爱,彼此照料,这一辈子想必都不愁了。
棠棣同馨就在目下,做阿玛,他这一生似乎都已圆满了。
如此,又怎能不为女儿安排好终身的归宿?
他思忖着,眉目透出一点忧色,宋满给他添了茶,抬眼看窗外的雨。
心理按摩今天到钟了。
倒是四贝勒又挑起的话题,「你们额娘生辰,预备好什么礼物了?叫阿玛参详参详。」
他素日对元晞是实打实的慈父,对弘昫,因弘昫一向聪敏懂事,他态度也很和蔼,但忽然这样唠起家常来,却显得不太一般。
弘昫坐得笔直,正思忖,元晞笑眯眯道:「有您这样儿的么,阿玛,您自己没想好送什么礼物,就来掏我们的底?」
四贝勒对她只有无奈,「我替你们参详。」
「我给额娘找到一盆名品牡丹。」元晞得意洋洋,「额娘肯定最喜欢!」
苏培盛心里一诶呦,这不重了么!四贝勒不动如山,转头看向弘昫。
弘昫道:「儿子还没想好。」
「你的辞藻比去年长进不少,给你额娘写一篇词赋如何?」四贝勒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弘昫思忖一下,正儿八经地点头,「多谢阿玛指点。」
他做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也认真,只要答应下来,没有做不好的,四贝勒就欣赏这股劲儿,吃完茶,把他提溜去书房说话了。
他那股emo劲儿都是暂时的,一办起别的事,就给冲淡了,只是掺和上弘昫,让宋满有点担忧。
她把香炉搬来打香篆,元晞爱看,依偎着她瞧着,小声道:「额娘您放心吧,阿玛还能把弘昫怎样?」
「我也该学学乐安额娘。」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可惜她注定不能做到。
宋满点起一炉清心香,静静品了一会。
她是把这群孩子当小鸡仔一样护得太厉害的,这是早些年在福晋和李氏身上留下的毛病,到如今,弘昫都是快从尚书房毕业的年纪,她是该调整一下心态了。
不管怎样,未来的路,是要弘昫自己走的,他们是同伴,而不是上下级,她不能操纵弘昫,得先学会放松,放过自己。
道理都是想得很清楚的,做起来却往往很难,但宋满这个人有一个好处,她认定一件事,哪怕再难,也一定能做到。
就从这件事开始,不管怎样,现在的四贝勒肯定不会坑自己儿子。
宋满叹了口气,元晞见她垂着脸,似有些怅然的模样,忙道:「额娘?」
她道:「不然女儿去给您打听打听,瞧瞧他们背着咱们娘俩到底想做什么。」
她一向是古灵精怪的,宋满笑了一下,点点她的额头,「小坏蛋,嘴皮子最利索。」
元晞冲她笑,宋满搂住元晞,好一会才道:「额娘不是担心,只是不喜欢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等着的样子。」
她曾经自己一手一脚拼出安稳的生活,前途光明的事业和一处栖身之所,现在却必须得把未来寄托在另外两个男人身上。
即使其中一个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这种感觉也很不好。
元晞对这句话也有一番感触,她小小地叹了口气,但更有意气,感慨了一会,就说:「额娘,一切都会变好的。而且,这么多年,因为有您,我们才能平安顺利地长大,您怎么能算是什么都做不了呢?」
宋满笑了一下,揉揉她的头发,没再说话。
四贝勒被参的事倒是调查得很快,西林觉罗家被翻了个底朝天,叶恒新来的书童引起了官员们注意,将他的身世背景再三调查,最后查到他的一个远亲家在安亲王府办差,如今那一家,已做了八福晋的陪房。
这种人手利用,和实名办事也没什么区别了,宋满听完都有些震惊,连带着又查出八福晋叫人在四贝勒府煽风点火,挑拨人家内宅生乱的消息。
康熙甚至说不出话,他停了一会,只想冷笑。
「老八真什么都不知道?」
太监垂着头,「目前只查到是八福晋的安排。」
「被弟媳妇踩到头上去了,老四这日子,过得是真窝囊啊。」康熙把手里的奏章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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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至高无上
四贝勒被参一事最后只能成为悬案,八福晋安排自己的陪房引诱四贝勒的未来女婿说出不敬之词,构陷四贝勒有意谋夺储位(和八贝勒同款罪名),这种事是能公之于众的吗?
最后最大的黑锅还是西林觉罗家背了,康熙斥责他们对四贝勒心怀怨怼,设计构陷,贬官离京了。
宋满得到的消息算是比较新鲜的,春柳听罢,有些愤愤:「活该,动那种天怒人怨的心思,我看贬官都是轻的,就该发回老家去!」
宋满神情反而很淡,佟嬷嬷叹了口气:「到这时,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由不得他们了。」
不过想到去年西林觉罗家试探元晞的行为,她也很难怜悯西林觉罗家。
「八贝勒府没有动静?」宋满问。
冬雪摇摇头。
佟嬷嬷低声道:「八福晋这一回试图干政,构陷皇子,可触到了万岁爷的逆鳞。八贝勒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话音中有一种森然,宋满与她对视一眼。
康熙不会杀自己儿子,不代表他不会杀儿媳。
八福晋在设计指责宋满嫉妒不贤、阻碍四贝勒子息的时候,宋满也在和这条路擦肩而过。
佟嬷嬷思及此处,笑容泛着冷意,「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她想要以天家皇权为刀剑,就不能怪这刀刃对准了她。」
冬雪听到这里,顿时汗毛竖立,感到后怕。
元晞放学回来时,见春柳、冬雪神情都严肃沉重,有些惊讶,「怎么了姑姑们?出什么事儿了?」
春柳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只是西林觉罗家的处置结果出来了——巧了,今儿宋家三奶奶来了,在花厅陪着主子说话,现在还没走呢,格格快过去?」
元晞狐疑地看她一眼,总觉得还有别的事。
冬雪笑道:「您就别问我们了,今儿三奶奶领着他们家姐儿来的,格格还不过去瞧?」
元晞和洵亭一向关系很好,对洵亭的女儿听渊也很喜欢。
不过元晞听罢,倒不是被听渊引走,而是明白冬雪和春柳怎么都不会说了而已。
元晞生性好奇,但也不会对旁人有意遮掩的事情追根究底,她压下疑惑往花厅走,又问:「西林觉罗家最后是怎么处置了?」
春柳将处置说了,元晞听罢,沉默一会,皱眉道:「就没有旁人了?」
春柳轻轻摇头,元晞冷笑,「粉饰太平,光是西林觉罗家够做什么的?」
连她都看得明白,她不信满朝臣工甚至汗玛法对此一无所知。
这天家尊严体面,真是好笑,只许兄弟相残,却不能闹到明面上。
次日一早,八贝勒府便告八福晋患了急症,一病不起,请宋满过去探望。
宋满看着八贝勒府的仆人,「叫你来,是八弟的意思,还是八弟妹的意思?」
老嬷嬷垂头不敢言语,宋满道:「我不为难嬷嬷,只是弟妹的身子要紧,我这性子,与弟妹一向不投契,过去说两句话,万一再气倒了弟妹,可怎么办呢?」
老嬷嬷欲言又止,被人带下去了。
佟嬷嬷这回都有些生气了,「他们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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