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贝勒喉咙里仿佛卡着小石头,他用了极大的力气,还是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嗯」了一声。
宋满便起身搂住他,温热的体温好像能熨平一切创痕,耳鬓相贴,是他熟悉的幽香。
他也抬手搂住宋满,一开始很轻,然后忽然用力抱紧。
「琅因,你若有事,叫我与孩子们怎么办呢?」他有些痛苦,「元晞还好,她是女孩,有我疼惜,福晋也会爱重她;弘昫要怎么办呢?」
福晋膝下已有了大阿哥,对旁人的儿子还会尽心吗?李氏倒是无子,可叫她养弘昫,哪有福晋养着有前途?
而且……琅因的病是从何来的?他此番对四福晋并未发作,与其说是让事情过去了,不如说是已经懒得与四福晋再分说计较了。
这一切,都是他现在不愿意想的。
他搂紧了宋满,汲取她温热的体温,「只有你在,咱们几个才都能好好的。」
四贝勒本来一力要在宋满面前表现出山一样的坚强可靠,此刻或许夜深人静,或许是积压情绪已经到了他扛不住的地步,他终于含着泪,倾诉出来。
他轻抚着宋满柔顺的长发,冰凉凉的,握在手里却好像也有温度,「你若舍下我们,叫我怎么办呢?」
宋满彻底精神了,得,再没有劳动法的年代半夜加班,真不是人干的事。
但现在领导心理脆弱,显然也是冲锋的好时机。
她搂紧四贝勒,好像要用一腔柔情包裹住他,两个人在冬日寒夜里紧紧依偎,紧紧相依。
宋满披衣下地,四贝勒要唤人,宋满道:「叫他们歇着吧,我点一炉安神香就来。」
四贝勒露出一点无奈,倒真没唤人进来,也紧跟着披衣下地,在宋满身侧替她掌灯。
屋外薄雪纷飞,天光未明,一缕灯火昏黄,室内温暖如春,四贝勒静静看着宋满,忽生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如此佳期,竟不能长久,才令人心痛如绞。
宋满拿的强效安神香很够劲,四贝勒没一会就被放倒了,宋满不受这些药效影响,她给自己倒了点温水喝,然后慢慢回床上躺下。
八零八有点兴奋,【宿主,四阿哥是不是爱上你了?】
宋满轻嗤一声,【他现在就像我妈囤促销大米,活动要结束的时候,囤货激情是最强的。】
她弄这一把,给四贝勒造成的刺激确实不小,最近他们有种格外蜜里调油的感觉,她本来就在感情路线上一马当先,最近更是加上97,突飞猛进了。
但这样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八零八有些失落,它以为从此就高枕无忧了呢。
宋满转了个身,倚着孕妇枕,垫住腰背,调整到相对舒服的姿势,她有点困了,但不想睡,重大突破让她心情很好,此刻的满意值得多享受一会。
【宝宝,你不懂男人,或者说,你不懂大多数的人。】
情深总是少数,何况四贝勒这种,合法合理地可以拥有三妻四妾的男人。
【一时的情爱,并不代表永久,能维持长久,才是本事。】
懋嫔的一世,四贝勒先爱李氏,后爱年妃,中途还有几个年轻姬妾,爱得也是挺忙的。
宋满懒懒的闭上眼,看着八零八失落的模样,笑了【现在已经是很好的进度了,本来也不是奔着做真爱来的,咱们想要的,不已经得到了吗?】
爱情在四贝勒这,是真能当饭吃。
八零八也想起刚到手的大庄子,也嘿嘿笑了起来。
就这么「爱」下去吧,能多爱一年是一年。
之后的日子算得上是风平浪静,感情线一路突飞猛进,难得的,同事们也都老实起来,算是少有的诸事顺心顺风局。
只有身边这群人的着急,让宋满心里有点不好受。
这一个年,南熏殿众人也没能过好,宋满这不说,大张氏的怀像也不大好,磕磕绊绊带到腊月,七个来月,竟然见了红。
宋满一个,双生胎凶险,还算在情理之内,大张氏这一胎也不好,就叫四福晋有点压力了——两个孕妇都要出问题,她这个第一责任人,就算清清白白,耐不住众口铄金啊!
她恨不得给菩萨上香,求菩萨千万保住大张氏,好在小张氏已经解除禁足,她素日与大张氏相熟,看出大张氏的心病,遂日日到后西屋来陪伴大张氏,婉转说了许多开解之语,至少稍微抚平大张氏的不安。
大张氏也真有几分运道,太医使出了浑身解数,勉强止住了她的血,如今正卧床安胎。
四福晋直念阿弥陀佛——连德妃都有点怀疑她了,委婉提醒她做事聪明些,天知道,她什么都没干呀!
只能说,这就是信任度。
大张氏这事一出,四福晋没个笑脸,四贝勒更是冰山逼人好一阵了,两伙人都被覆盖了,大家都高兴不起来,这个年过得也没滋没味。
到正月里,大家都提起心神来了。
═══════════════════════════════════════
第224章 鬼热闹
宋满的预产期在正月,八零八算的日期是九个月出头,他是有健康监测数据做基础,才敢这样推测,太医们可不敢如此大胆。
他们从进了腊月就开始战战兢兢,皇子妻妾们产育,原本一个太医伺候安胎就足够了。
因为双生胎情况特殊,德妃当喜讯报给康熙知道,康熙当场吩咐,又指了一位高明的千金科太医来,这位就不是一般能轻易请到的了,还是托了康熙爱多管闲事的福。
正因为他也语焉不详,不敢说吉利话,四贝勒才彻底心灰意冷,最近颇有种人都要死了就要狠狠爱的报复性搞感情。
弄得宋满都有点爱累了,这家伙不停歇索取情绪价值啊。
她搞情绪价值这个卖点,真是狠狠戳中四贝勒内心了,他也确实很想狠狠爱一把,与其说是爱一个真正的女人,不如说是爱一个他理想中的贤而美的女人,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经历。
现在这个女人要死了,他爱得更肆无忌惮了。
这估计也是他们俩这辈子的情感高峰,宋满拿出打鸡血的斗志配合他狠狠爱,不趁着甲方心情好赶紧搞业绩,那不是傻子吗?
至于是否因为如此浓烈的感情而心动……她又不是没吃过好的,何必因为一个男人感动自己的「深情」而感动不已。
在四贝勒心里,最重要的先是自己,然后是理想、地位……一件件排下去,宋满现在大概能勉强在女人里排个第一,矬子里拔个高个子。
她希望这个高个子能多维持几年。
一到腊月里,四贝勒明显紧张起来,南薰殿也跟着风声鹤唳,捱到正月,孩子满九个月了,也没人开心。
这个年,是谁也过不开心了,佟嬷嬷都忍不住绷着脸,将生产用的东西一样样检查,德妃也破天荒叫梅姑来看了几次,赏下一根二指粗的老参。
这一回谁也生不起妒忌之心了,这是拿命换的福气。
东偏殿这边众人瞩目,乳母、保母、接生姥姥一应齐备,只等宋满发作,却迟迟没有消息。
眼看快要十五了,大家更是提心吊胆,晚上春柳都不敢熄等,炉火日夜滚着热水,所有接生姥姥一天洗两遍澡,指甲缝都被抠了三四次。
接过宋满肚子里这两个像不着急似的,倒是大张氏那里,被夜里的猫叫惊着,先发作了。
当夜四贝勒正在东偏殿,这几个月,他既然无诗情画意之心,也有敏妃的孝在,鲜少宿在别处,旁人纵使心有不满,一想宋满是个马上要死的人了,也就熄火了。
四贝勒已懒得管那些,他提笔做了许多画,宋满、两个孩子,还有他,落在一张画纸上,秉灯夜话,春日拈花。
这一夜都不消停,屋外刮风下雪,北风呼呼地刮着,隐隐还听到婴儿哭似的猫叫声,孩子似乎有些躁动,宋满也睡得不安稳。
正夜深的时候,忽然听外边一阵噪杂声响,宋满一下惊醒,春柳已听到动静出去瞧了,回来见四贝勒和宋满都坐起来了,忙入内道:「大张格格被猫叫惊着,发动了。」
这才将将八个月!
宋满一下清醒了,四贝勒蹙眉醒了醒神,起身下地,叫宋满:「你继续睡,我去瞧瞧。」
宋满起身送走她,也不愿躺下了,这俩孩子三更半夜不睡觉,也不知在激动什么。
春柳上来扶着她,靠上垒起的软枕,见她脸色不大好看,露出急色,「请太医来瞧瞧吧。」
宋满摇摇头,双手搭在肚子上轻轻安抚孩子,八零八已经扫描过,应该是他们在肚子里快待够了。
原本估算的日子也是明天白天差不多,谁想到大张氏半道超车。
今晚外边的声音确实渗人,还吵得很,就是宋满都有些睡不安稳,大张氏有孕以来,又一直有心悸不安之症,前阵子还下了红,种种情况叠加,这简直是老天不让人好过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