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侧福晋有孕,李氏被弃,小张氏禁足,福晋与爷似乎也疏冷着,她占了一枝独秀的便宜,岂能不借这机会,为自己打算一下?


    这样的机会不多,大张氏坐在房里等太医过来,一边深呼吸,她要抓紧这个机会,一日不能耽搁。


    小透明也要崛起了,可惜四福晋忙着对月底的帐、并南薰殿里宫人裁制秋衣之事,对殿中之事暂时无暇关心,只听说大张氏叫了太医,随口问了一嘴,宫人回没诊出问题,她便点点头。


    其他如李氏、小张氏,此刻更是无暇他顾,就只有宋满这,听冬雪提了一嘴。


    「大张格格昨儿从咱们殿里回去,就请了太医过去,拿了好几包药,她的贴身丫头自己拿炉子在廊下煮呢,奴才看她今早吃了一剂,晚饭后却没动静,倒和福晋、李格格从前喝的坐胎药怪像的。」


    宋满一盘南薰殿现在的局面,对大张氏倒生出一点赞许,她从前虽做了不少糊涂事,倒真章上,却能抓住机会。


    至于要不要cos宜修……


    宋满没那个爱好,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不说,在这个年代,打人的胎,和堵死人的活路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主要任务,还是培养好元晞和弘昫,把肚子里这两个生出来,顺利养大。


    后院的女人们再使劲生,四贝勒的水平搁那呢,一共能有几个儿子?她这就占了三个,如果一个争气的没有,那就算她这辈子倒霉,也没必要把他们硬推上去,祸国殃民。


    她随意地点点头,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冬雪便笑着,又说起其他事,她是南薰殿消息小灵通,倒豆子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给宋满解闷。


    语调抑扬顿挫,清脆流利,诙谐有趣,宋满倚着软枕笑眼听着,元晞和弘昫也跑过来凑趣,在宋满耳朵边上叽叽喳喳的,灯火昏黄,月影温柔,比应付领导惬意多了。


    宋满借着「病」和养胎,实实在在歇了一阵子,但南薰殿的安生日子,却没能持续太久。


    到七月初,李氏率先病愈出山了,她不怕四贝勒的冷脸,迎难而上,还有个二格格辅助,很快把四贝勒拉了过去,其中便有些不大规矩的手段。


    大张氏气得要命,急着要去找四福晋告状,四福晋也没法子,四贝勒这个判官自己都不公正,她又能做什么?


    她只能安抚大张氏,又赏下几匹好缎子,笑道:「过一阵子,万岁爷东巡,这一次有咱们爷的名儿。爷往外头去,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服侍,我想着,宋侧福晋身子那样,李格格房里,二格格又弱,也撒不开手,还是你方便,爷又喜欢,你跟着出去,好好打扮着,也是咱们院里的脸面。」


    又叫人取来一对金钗,镶嵌着殷红殷红的玛瑙珠子,颜色极鲜亮,正宜秋日在塞外佩戴。


    大张氏一听,顿时欢喜起来,连连谢恩,又陪四福晋说了一会话,才兴高采烈地带着丫头出去。


    鹧鸪上来撤下残茶,有那年那一遭,她对大张氏的印象很难再好起来,有好处时紧着往上凑,看到一点风声不对,就赶紧要洗清关系,转过头来,又厚着脸皮,没事人儿似的凑上来,这是什么做法?


    但四福晋需要大张氏效力,鹧鸪只能将那些看法压在心里,「福晋何必这么着急,过两日七夕,趁着好机会,劝劝爷,把秀巧放出来不是更好?秀巧陪着爷去塞外,绝对比大张氏省心。」


    「我再使劲,爷不喜欢,有什么用?」四福晋摇摇头,「比起李氏,我情愿推大张氏一把,再把秀巧饶着,倒不难。」


    意思是让秀巧和大张氏一起去,出去二三个月呢,总能捡个漏。


    四福晋将东巡的消息藏得死死的,正是为了防李氏,然而李氏也不是吃干饭的,她现在虽然虎落平阳,到了大张氏都能从她手里捡几夜便宜的地步,但她与四贝勒好歹有些旧年的情分,如今没有宋满这个横空出世的拦路虎,她徐徐笼络,还有二格格这个体弱可怜的女儿,也搏回四贝勒一些怜惜。


    这下,不用李氏打听,四贝勒自己就说起了东巡的事,打算带着李氏同去。


    被李氏状似不经意炫耀到的四福晋狠狠一磨牙,大张氏如丧考妣,想到为了那点坐胎药花的大价钱,她又咬咬牙,振奋起来。


    钱不能白花,她得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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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温暖


    于是当日,四贝勒一回家,先到东偏殿坐了一会,与宋满和女儿、儿子说了一会话,走出门来,正想往哪边去,就迎来了四福晋使大张氏送来的爱心酸梅汤。


    大张氏穿着清新的水碧纱袍,发髻斜挽,点缀着玉白珠花,眉目清丽温婉,恰似出水芙蓉,夏日中格外有一番清新宜人。


    四贝勒的脚,不知不觉地往后边去了。


    西偏殿里,李氏站在门口磨牙,这以前都是她的套路!


    只是在梅姑那吃了个大亏之后,不得不收敛起来,大张氏现在打着福晋的大旗,倒是肆无忌惮!


    李氏狠狠磨牙。


    东偏殿里,宋满啪嗒一下合上镂花窗,笑了,「再来几次,咱们殿里就得流水儿似的请看牙科的太医了。」


    大张氏也开始给四贝勒上强度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想到前段日子,为了给四贝勒补肾费的心,宋满松了口气,这个重担终于被转移出去了。


    李氏和大张氏菜鸡互助,狠狠斗法一阵子,给宋满提供了好久的乐趣,不过宋满知道,她们两个这一番斗争,最终都是白费的。


    因为就在七月末,东巡的车队都快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后宫传出新消息,生育了十三阿哥、十三皇女、十五皇女的章嫔章佳氏病重了。


    一般的病,宫里不会有这样的动静,听闻内务府都有了预备,四福晋便知道不好,忙去德妃宫里同德妃商量,庶母过世,皇子们也是有孝期的,南薰殿里的布置都得更改。


    大张氏和李氏这下还斗什么?都像战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起来。


    四贝勒这回出门,一个女人都带不了!


    李氏不由满怀怨念,大张氏心里的怨念比她还深!


    「这章嫔娘娘,病了好几个月,早不好、晚不好,偏赶上这个时候不好了。」身边只有心腹丫头在,大张氏深深地叹气,「咱们这黄澄澄的金子,只怕是要白花了。」


    她的侍女也跟着心疼,主仆两个守着钱匣子,半宿睡不着觉。


    折成白银足有五十两!好大一笔钱!


    宋满不知道,在紫禁城的深夜里,有两个人正在为一笔可能白花的钱而深深心痛。


    她在替四贝勒整理出门的衣裳。


    四贝勒的衣饰,很大一部分都存在她屋里,秋日去塞外,早晚要穿皮,新裁的秋衣也备齐了,宋满开箱子叫人找皮毛,一件件查看过。


    四贝勒拉着她坐着,「不要忙,叫苏培盛预备便是。」


    「这些个荷包、扇套、扳指、香囊……一件件的,都和衣裳搭配好了。」宋满笑道:「苏谙达也忙着呢,我身子今儿轻快,也不过是动动嘴吩咐人做事罢了,活不妨事。这些香药,谙达千万收好,有提神的、驱蚊虫的、清热的、镇痛的……一样样都贴好条子了,爷若头痛,立刻用干姜煮水,将那红瓶中的药丸送服。」


    苏培盛连忙答应着,四贝勒听她一条条细细吩咐,眉目舒展开,靠着引枕,拉着她的手,握在手中,一寸寸地摩挲。


    虽然不过三个月,宋满的小腹却已微微隆起一点,如今还没到入睡的时间,她身上还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衣,虽然轻薄,也遮住了肚子。


    四贝勒伸手去,隔着布料稳稳地抚上那一点隆起,「这孩子怎么长得这样快,比他哥哥姐姐时着急多了。」


    宋满轻笑,「没准儿又是个小馋猫呢,太医倒没说什么。」


    四贝勒叮嘱她,「我不在家中,你万事小心,遇到什么事,叫佟嬷嬷直接去找庄嬷嬷,不要轻信旁人。」


    宋满点头答应着,灯火昏黄,照着她半边脸庞,气色还是不如从前,四贝勒叹了口气,「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你们娘四个。」


    你走了,只怕反而还少些事。


    她有孕,也不耽误四贝勒天天来点卯,瞪着东偏殿的眼珠子多得数不过来,四贝勒走了,少了红眼病,留下一个四福晋,她性子果敢不足,没有孕激素冲撞,反而不敢把宋满怎么样。


    宋满心里想着,神情却很柔和,笑道:「妾还惦记着塞外风景呢,可惜这一回却有这小的拖累,是去不得了。爷可一定好生欣赏,回来说与妾听呀。」


    四贝勒握住一把她的长发,发丝柔滑微凉,散发着清幽的香气,两人肩挨着肩坐着,四贝勒忍不住环住她。


    好像一和琅因坐在一起,他就忍不住想要和她贴得更近,哪怕琅因有着身孕,诸多不便,能亲近一些也令他心中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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