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笑道:「都还是孩子呢,日常陪着小阿哥,倒不用你们做什么,只要听嬷嬷们的话就好了。」


    她指着佟嬷嬷叫他们认识,「这是咱们屋里主事的精奇嬷嬷,你们来见过佟嬷嬷。」


    二人忙见过佟嬷嬷,宋满又问姓名年纪,然后吩咐春柳,「这个时节,宫份应该也补不来了,你开箱子取两匹料子,给他们做两身替换衣裳吧。」


    春柳应是,将二人带下去,佟嬷嬷笑着道:「瞧着倒是好的,果然爷那边选得用心,奴才再好好教着,往后服侍小阿哥爷得力。这花今年开得格外好,原本这个月份,还不是牡丹花开的时节,如今竟都打上满满的花骨朵了。」


    廊下这些鲜花都是宋满的心头好,今年牡丹开得格外好,她也高兴。


    冬雪在旁边笑吟吟道:「老人家常说开花结果丰收都是好兆头,这盆豆绿,往年都是气候最好的时候才开,今年竟然这样早的得花了,一定是要有什么大喜事儿了。」


    宋满听她这么说,忍俊不禁,从嘴角泄出一点笑意——冬雪真是跟着春柳混多了。


    这迷信劲儿都被腌入味了。


    她将几盆牡丹安置在最宜在窗内观赏的位置,正要仔细欣赏一会,就听屋里孩子叽叽喳喳地叫唤,「额娘!额娘!」


    窗户上探出两个小脑袋。


    转眼又是一年,元晞已快有四周岁,愈见出粉雕玉琢的模样,活脱脱南薰殿泼猴一只,带着小猴弘昫,每天在东偏殿做混世魔王,好在宋满说话她还听,搂着她教她画画识字,元晞都很乐意,她感兴趣,学起来便也很快。


    小孩子越聪明,越能察觉出大人的态度,嬷嬷们将她当孩子哄着,她不愿意,宋满好好地与她说话、讲道理,她反而更听一些。


    弘昫比起姐姐,显得内秀一点,但聪明劲儿不弱于姐姐,宋满有时候闲着,拿着写了声律对韵等文字的小木牌子教元晞识字,弘昫跟着听几耳朵、看几眼,竟也认下了两个,没事的时候拿着木牌摆弄,嘴里还念念有词,叫「日」「月」「天」「地」。


    方才姐弟两个就是在屋里玩识字游戏,意见有了分歧,叫唤着找额娘评理呢。


    宋满无奈地撂下东西,走进屋里处理小朋友的争端,果然是一个复杂些的字,和另一个字易有混淆。


    弘昫是内秀而死犟,正好元晞也是个大犟种,还是个外露的大犟种,她指出弟弟的错误,弘昫却认为是姐姐错了,不肯相信,元晞便生气了,两个小家伙在炕上瞪眼睛,互不相让。


    佟嬷嬷在窗外看着,不禁露出笑容,冬雪下去一时,手上捧着个玻璃瓶子回来,里头盛着殷红的液体,佟嬷嬷一皱眉,「怎么拿了这个来?」


    「主子一早吩咐要的。」冬雪笑道:「这西洋葡萄酒还对了主子的胃口,一早吩咐我取来冰着,晚上要吃呢。」


    佟嬷嬷是不赞成宋满饮酒的,一来饮酒伤身,二来,弘昫阿哥出生也快两年了,主子宠眷浓厚,不该一直没动静,贸然饮酒,万一腹内已有了小阿哥,岂不是对胎儿不利?


    但她转念一想,年轻人贪嘴也是常有的事,宋满素来是最有分寸把握的,饮酒也有节制,已经是年轻人中难得的。


    她无奈地道:「也罢。这个酒宫里少有人喜欢,都说没有惠泉酒醇厚,难得倒是对了主子的胃口。我瞧瞧咱们房里还有什么好下酒的……前回得的那些风干的野鸡脯子肉倒是极好的,你去膳房,再要些香干来吧,取红油香香辣辣地拌了,这个季节吃,也不怕上火。」


    冬雪见她刚才还皱眉呢,现在就筹划起下酒菜来了,笑嘻嘻地答应下,捧着酒要进去冰着,又被佟嬷嬷叫住:「爷晚上来不来?」


    若来,也得备些四贝勒喜欢的。


    冬雪寻思一下,「早晨倒没说,可主子的那日子快了,爷只怕舍不得不来呢。」


    「多嘴。」佟嬷嬷皱眉瞪她一眼,冬雪忙告饶,佟嬷嬷寻思一下,同她一起进屋了,冬雪将那酒在凉水里冰着,佟嬷嬷低声问她:「李格格那小日子还没来?」


    冬雪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才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昨儿请了太医,但太医说不是喜,开了方子抓来吃,庄嬷嬷那边的意思,是叫李格格好生休养一阵子。」


    佟嬷嬷昨日有事,未到里头来上差,她毕竟比冬雪多经历许多,闻此便明白过来言外之音,是李格格太着急,太盼着有喜,才会有这一遭。


    这半年多,坐胎助孕的方子,李格格也没少用。


    她沉默一会,低声道:「此事不要再提了。」


    都是这四方天里的痛心事,她们主子不是以旁人痛楚取乐的人,她们这些服侍的人私下也要注意,就当为小主子积口德。


    冬雪连忙点头,「您放心,这些事,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二人低低说了几句话,听到南屋里宋满唤人,忙过去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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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产育


    宋满最近有备孕的打算。


    春天真是个好季节,近期怀上,坐月子就是在正月左右,舒服!


    过了快两年轻松日子,又要自找苦吃,宋满由衷希望这一回能顺顺利利的生出个兜底的儿子,她就彻底收手,再也不生了,虽然有金手指,让她怀孕生子不会受什么苦,可受到的拘束也是实打实的。


    她以前面对再难的任务,心情都没这么沉重过,孩子真是不好生。


    今晚的葡萄酒是她最后的放纵,生理期之后她就要专心备孕了,根据前两次的经验,金手指后台调节之后就很快了。


    这个项目成功的关键因素还是四贝勒,金手指会让她的身体一直处于最佳状态,四贝勒却不行。


    就他去年那在部里郁郁不得志,埋头苦干的沧桑劲儿,她都没敢打那个主意。


    这阵子总算精神状态好些了,到底还年轻,精神一振作起来,身体很快就会跟上,宋满大手一挥,借着开春,给四贝勒安排了她生理期之后一个疗程的补汤。


    她灌的补汤,当然没有便宜别人的机会,正逢四福晋和李氏都闭门修养,连担心被人指控偏私偏差都不必。


    四贝勒辛勤努力上工,却迟迟不见成果,终于在五月初,某日清晨,宋满睁开眼睛,脑海中响起了八零八的烟花音效【恭喜宿主,两颗受精卵已经顺利着床~】


    宋满下意识问:「两颗?」


    话一出口,她顿时清醒过来,向外看去,幸好,现在还不是她日常起床的时辰,春柳在外忙碌准备,房中并没有其他人,她的声音也很低,外边无法听到。


    她才松了口气,八零八将检测报告在她脑海中刷新出来,宋满快速看着,陷入沉思。


    她前段时间因为计划安排被影响,还和八零八指责四贝勒未老先衰。


    现在看来,倒是还好。


    虽然迟了一些吧,但目标达成的效果也是超过预期的。


    她翻看懋嫔的记忆,外祖家多有生双胎的,原身的一对弟妹,就是龙凤胎,其中男孩就是被四贝勒送去念书那个。


    原身的母亲也是因为生下龙凤胎,伤了身体,甚至到不能同房的地步,不得不退让,放宽了对原身父亲宋金柱纳妾的要求。


    这段回忆在懋嫔的记忆里格外清晰,或许是当时母亲痛苦的面孔,给懋嫔留下了太多记忆吧。


    在时人看来,双胞胎无疑是有福的象征,但对负责生育的母亲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场凌迟一般的痛苦?


    宋满心里闷闷的,一边坐了起来,她原本的预期是再生一个男孩儿,这一胎倒来得又巧又准。


    只是元晞要失望了,她不能如愿得到一个小妹妹,反而要再迎来两个弟弟。


    宋满其实并不希望再生下一个女儿,她有元晞就够了,这样才能完完整整的,把所有对女儿的关注、疼惜都倾注给元晞。


    更现实一点,她对孩子的爱可以无穷无尽,可以平等用心地关爱每一个孩子,四贝勒对女儿们的关注却是总体有限的。


    男孩在这座紫禁城中,享有先天优势,女儿的地位,却需要母亲和孩子自己不断的努力争夺。


    无论是属于元晞的阿玛的疼爱被掠夺走,还是自己的两个女儿出现了被阿玛厚此薄彼的现象,都不是宋满希望看到的,这样的结果,倒是正好。


    春柳听到她起身的动静,进来服侍,见宋满坐在床边,脸色看不出悲喜,愣了一下,轻声道:「主子,您身上不舒坦吗?」


    宋满常日里脸上总是带笑的。


    宋满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想起廊下的牡丹,要过季了,真可惜。」


    春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笑盈盈道:「这有什么,今年的花开败了,明年还会再看。咱们的牡丹今年开得可真好,人人都夸呢,佟嬷嬷我们私下说,只怕是咱们要添丁进口的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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