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心里热乎乎的,端水盆也有劲了,那边冬雪将花草都要齐了,请一个小太监送来,其实没多少东西,两盆茉莉、两盆栀子,两条鲜红可爱的小金鱼,养在一个敞口青瓷盆里,宫中养鱼多用缸,这两条小鱼也不值得大动干戈,便从房中找出一个合适的器皿,暂且安置在廊下。
春柳动手能力很强,带着冬雪在廊下拼出一个小花架子,共有三层,下两层放花,最上一层是一缸小鱼,宋满上午装模作样念了会经——其实除了在四阿哥那里刷一下情感值,为将要生的女儿做铺垫,也是为了给认字这件事过个明路。
做一辈子「文盲」毕竟不方便,她也需要一些和四阿哥拉近感情的方式,教认字读书,红袖添香,手把手教写字什么的,不正是一种好模式吗?
而且一般<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争宠的模式,李氏这两年都用过了,各种小花招只能支持一时的新意,真要培养感情,总不能全靠床上那点事吧?宋满决定从这里另辟蹊径,至少这条路李氏就没用过。
可惜这几日四阿哥麻烦缠身,大概是没心情为人师了,宋满只能将脚步先放慢些,给四阿哥留些成就感。
明面上磕磕绊绊地念完经,宋满便到廊下逗小鱼,莳弄鲜花,如今正是茉莉栀子的花期,她才特地要这两种,陆续再添些兰花山茶,宫里地方小,七八盆花足够侍弄了。
与花草和小动物为伴,总能让人心神安定愉悦,宋满一边逗弄小鱼,一边根据从前在爸妈身边学到的东西和后来陆续接受的科普,安排好了未来一段时间的健康食谱。
她的身体肯定是没问题,黑科技调整过,八零八扫描都说壮得能打牛,四阿哥可就未必,谁知道他精子质量怎么样?
按宋满来看,清宫皇帝、阿哥们早年的孩子养育不住,一方面是育儿观念和儿科医学落后,另一方面,也是父母身体都还没发育成熟。
四阿哥可比宋满还小一岁呢,而且不像宋满,有金手指开挂。
宋满啧啧两声,但想到明年出生的怀恪身体也健康长大了,虽然早逝,但好歹养住了不是?
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再精心养育照顾,八零八节能模式下也能扫描人的身体状态,还有商城能够提供药品,养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总是有指望的。
可惜不能给四阿哥灌点药,宋满遗憾地摇头,冬雪一激灵,忙小心翼翼问:「主子,是这鱼不好吗?」
「鱼是很好,可惜地方小,只能用小盆养两条,若有一口缸,既能养鱼,再倚一点碗莲在上,岂不更美?」宋满心里打了个警钟,提醒自己,现在不是现代,大多时间独立办公,现在她只要睁着眼,身边几乎都有人,所有举动都要小心。
冬雪松了口气,又笑道:「爷如此疼主子,主子还愁没有放得下大缸养花鱼的一日?」
比起经历过冷清日子的春柳,冬雪来之后,宋满低沉不久便顺利翻身,她对宋满的前途满怀信心。
宋满纨扇轻轻一点她,「小丫头说话没遮没拦,也不知羞。」
冬雪知道她提点自己,宫里话太多不是好处,尤其此处还是混居的院落,冬雪心生懊悔,连忙答应着,见正午将至,日头愈发大了,忙对宋满道:「主子,这太阳毒得很,咱们进屋歇着吧。」
小鱼在廊下,倒不怕被烤着,栀子茉莉更是喜阳,宋满也怕晒黑皮肤——这可是必备道具,花了银子的,于是点点头,正要起身往里走,听到外头二进院的动静,抬眼一看,见垂花门那边,四福晋在众人拥簇下,正与妯娌打招呼闲话。
小姑娘养气功夫还不到位,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宋满眼光毒辣,又有懋嫔的记忆对这位未来孝敬宪皇后的了解,当即微微一扬眉——这是出什么事了?
四福晋的心情不大美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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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婆媳
四福晋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如果没有懋嫔几十年与她相处的记忆,宋满是绝对看不出她微妙的情绪的。
领导情绪不好,且很有可能面临的是你没有能力帮助解决的困境,聪明的下属会藏好自己,不去碍领导的眼,给自己找麻烦的。
原本打算刷好感的日常任务被取消,宋满也没有立刻转身回去,她站起身以示恭敬,等待福晋走进来。
领导都快进门了,甭管看没看到你,周遭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呢,她忽然转身遁走,就是不敬之意,回头传进福晋耳朵里,岂不会生出芥蒂?
她是打算打个招呼就走,正着急的人却不能。
李氏从昨夜被鹧鸪半押着拉回房间之后,便一直坐立不安,四阿哥带着冷意、不耐的目光一直在她心中回荡,一夜未曾安睡,今日早早起来,想要堵四阿哥,又被苏培盛示意人隐晦地拦住。
她服侍四阿哥多年,岂能不知道苏培盛的意思……拦住她不让她接近四阿哥,可能是因为从前的香火情,善意地希望她避免触怒四阿哥,同时,也可能是四阿哥并不想见她。
无论哪种可能,都令李氏更为惊慌不安,坐在床边愣愣地目送四阿哥一行人离去,她又想到福晋昨日是与四阿哥一同出去的,紧忙又叫人准备礼物,要去拜访福晋,然而福晋一大早也匆匆离开了,她才更觉事情不对,却无可奈何,只能坐在房中大把地撒银子出去,打听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触怒了四阿哥,甚至怀疑是否是四福晋或者宋满在四阿哥那里进了什么谗言。
不然她一早就该来找宋满拉关系了,如今还得硬着头皮去找四福晋,无非是想不出别的好路子而已。
然而四福晋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她一过垂花门,李氏迎上来没等说话,四福晋便摆摆手,苏嬷嬷上前一步,礼貌而不失强硬地道:「格格见谅,福晋走了一日,实在累了,有什么事,请格格下午再来说吧。」
又看一眼一边的宋满,宋满当然要表达自己的知情识趣,对四福晋微微蹲了蹲,「妾先告退了。」
四福晋见她识趣,心稍微松了一点,柔和一点眉目,「歇着去吧,晚晌也不必来请安了。」
言罢,没看李氏一眼,径直抬步回了正房。
李氏被晾在门口,半晌面色青白不定,而回到房中的四福晋,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多少。
苏嬷嬷掩好房门,进屋后沉下心,噗通一声跪下,「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还苦了福晋。」
鹧鸪惊魂未定,将房中晾着的温茶捧给四福晋,动作轻得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四福晋静坐片刻,反而渐渐沉下心来,苦笑一下,「岂是嬷嬷害我,这主意不是咱们共同想定的?」
「其实……」鹧鸪觑着四福晋的面色,试探地开口,「这法子未必有错,只是发生的时机不对,如今德妃娘娘正为十四阿哥的事忧心,这件事正撞到刀口上来,自然令德妃娘娘更为烦躁。」
苏嬷嬷瞥她一眼,「这话倒是在理,德妃娘娘既心疼十四阿哥,又为十四阿哥着急,却不好对两位阿哥发作,只有主子您,撞在了这个枪口上,其实德妃娘娘话说得也不算严厉……吃一堑长一智,此后奴才一定更谨慎小心,不敢大意。」
四福晋按揉着眉心,只觉头顶沉甸甸的发髻快要将她压垮了。
苏嬷嬷思忖一会,继续道:「而且娘娘心中如今只怕有对咱们爷没看护好十四阿哥的怨气,偏生不好对咱们爷撒出来,主子您这个做媳妇,只好担待了。」
鹧鸪忙道:「福晋受了这样的委屈,回头真该在爷那好生分说分说。」
「千万不可!」苏嬷嬷急忙道:「德妃娘娘之所以不直接呵斥四阿哥,反而是一手算计,她为李格格之事斥责福晋,训教福晋管教妾室无方,说到底是关心四阿哥,又有为阿哥选拔新人服侍之心,更是拳拳一片慈母关爱,阿哥心中既羞愧也当受用,福晋若对此有微词,岂非不孝?纵然不提娘娘,只陈李氏之过,李氏又是谁纵容出来的?在阿哥那里抱怨,难道是怨怪阿哥吗?」
四福晋神情一肃,苏嬷嬷握住她的手,诚挚地道:「福晋,奴才如今年纪大了,行事愈发不周全,千错万错都有,但有一点,您一定要听奴才的。做皇家媳妇,最不可为的,就是对丈夫抱怨婆母、指责丈夫的不是之处。平常百姓人家,夫妻间尚能和煦论话,可天家夫妻,哪里之事夫妻?」
四福晋露出一点悲哀之色,沉默许久,才说:「嬷嬷放心,我都明白。」
她亲手扶起苏嬷嬷,又握住鹧鸪的手,「这宫里,唯有你们是真心处处为我思虑,我如何不明白?嬷嬷也勿要歉疚了,法子是咱们一起定下的,如今不过是天时不遂,但也消了李氏的气焰总是殊途同归,至于我受那两句申饬,额娘说话并不难听,既然是教我,我好好受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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