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一诺:……


    史千金:……


    “胡说!”什么屎一坨和屎千斤!“我叫史一诺/我叫史千金!”


    “谁和他是兄弟了!”两人又异口同声了。


    瞧了瞧对方,见对方和自己默契,又嫌弃地别开脸,“呸呸!晦气!”


    王蝉:……


    还说不是兄弟,说话都这么齐整!


    她瞧过史一诺,又瞧过史千金,视线在后头的这个身上留了留,眼里有同情。


    史千金屎千斤……这两名儿,不管怎么听都一样。


    “那不怪我,我在棺椁里的时候听得真真的,是这个伯伯这样叫你们的。”


    王蝉一指吴富贵,甩了锅。


    吴富贵又被两人瞪了。


    ……


    关于自己怎么来建兴这地儿,王蝉也有些闹不明白,她想了想,觉得不止归根于自己养石的天资,更有那方羊脂白石心的功劳。


    昨日,自打知道表姑托了吴富贵几人,说给王伯元捎了信,要他无论如何得回来一趟,王蝉就把事儿挂心上了。


    白日吃饭时,吃着吃着,咬着菜就停了筷子,暗暗想着,船到哪儿了?见到爹了没?爹说啥了?他、他会高兴自己活着吗?


    推稻谷的时候,拿着耙子,扒拉几下,回神就瞅着自己堆了个父字。


    手要不停,就该继续在下头写个多字,回头凑一个爹了!


    瞧着字,王蝉瞪眼。


    晚上,瞧着天上的明月,小姑娘重重叹了口气,摸了摸心口,怪月亮太圆又太亮,晃眼得让人想月圆人团圆。


    王蝉愁大苦深,只得不犟嘴了。


    她就是想爹了,想她那要娶媳妇的老爹。


    夜里,又记挂又气自己不争气,王蝉睡得迷迷蒙蒙。


    朦朦胧胧,她感受到月华星力倾泻而下,莹莹光亮透过木棍支起的窗棂飘来,缠绕着人。


    她睁开眼睛,起身,转头就瞧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榻上,周身有光晕,隐隐微微,仿仿佛佛,粗看有形,细看又无形。


    那一方书卷一样的羊脂白石握在手心,将光晕吸收。


    许是许久,又或只是刹那,石头浸润了光,猛地飞起,朝眉心处扎去。


    下一刻,就像一方拼图得到了最后一枚的图块。


    王蝉抬眼望天,只见星罗棋布,变化无穷,而在天堑处有星子为阵,日、月和着金木水火土五星成七曜,三光相聚缠绕,以天为顶,地为界,布下了大阵,犹如一口钟。


    是保护,也是禁锢,将这个世界珍藏。


    阵外是诡谲阴邪的存在。


    王蝉若有所思,七曜成阵护着世界,人们便少遇到阴邪之事。


    只是,不知是时间久了,又或是阵外的阴邪不甘,抬眼望去,就见如钟的法阵像一件战场上奋战久了的铠甲,上头都是伤痕,老旧和风霜遍布。


    一些位置破损,有溃散的光点。


    一花一世界,石中有万千界,而石中界又彼此相通。


    心思一动,王蝉脚下的石中界就又换了一块。


    瞧着星阵,身外身出神,王蝉无意识地踏过,石中界也在不断的变化,不知踩了多少块石头后,她瞧到了一块有些特别的。


    这一块,它没有被七曜阵护住。


    王蝉有些好奇,抬脚走出,抬眼是建兴吴家的石阶,恰时,瞧见穿吉祥衣裳的花吉祥飞出。


    她瞪大眼睛,伸手略略扶了扶。


    呃……有些扶不动。


    眼睛一动,瞧到角落里的吴富贵,人往那儿一卸力,正好为花媒婆寻了几个肉垫子。


    意识到这几人是吴家的下人,这地儿是吴府——


    王蝉踩了几下地,这么说,这是她爹娶媳妇的地儿?


    不过——


    “新郎官呢?”


    娶媳妇怎么能少了新郎官?


    她爹去哪儿了?


    吴富贵几人将视线看向了大公鸡,那儿,鸡笼里倒了一片的鸡,鸡笼外还有三四只歪脖子鸡。


    王蝉:……


    她不解。


    “大公鸡和新郎官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她眼睛瞪圆乎了。


    难道她爹成大公鸡了?


    可是这么多只,哪一只是她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吴家豪富,吴家老爷吴九鼎是个好面子的,喜宴只有往大了操办。


    喜堂布置得格外喜庆,红绸布、堂内贴满了囍字、桌上燃着小孩腕粗的喜烛……新嫁娘一身红衣,烛光下隐隐还有金色的暗纹,显然,衣裳里用了金线。


    喜堂上,尸横遍野、尾羽失了光亮的新郎官,瞬间被这喜庆吉祥衬得格外凄惨。


    惨,惨绝人寰!


    王蝉鼻子酸涩。


    她是不孝女,还没把爹记起来,他就成了她脑海中的一两道记忆,真真只一两道。


    怎地一个人间惨剧!


    爹啊——


    是她来迟了!


    王蝉抬脚,就要拾阶而上,奔着那些大公鸡走去。


    “咳咳,咳咳——”花媒婆咳得厉害,还是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开口,“秀才公没在这儿,吴老爷说了,他病得厉害,起不得身,这才用了大公鸡来替。”


    “你是王秀才的闺女儿,唤做、唤做阿蝉对吧,婶儿、婶儿见过你!”


    花媒婆一把攥住王蝉的手,拉得紧紧的,眼睛迸出希望的光,说什么都不肯放松了手。


    这丫头了不得啊!


    刚刚那会儿,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跌下来还不要紧,顶多摔个腿残手残,命还在。


    可那鬼东西呸来的气可怕啊,只一口,她就冷得不行,牙齿都哆嗦不开,口鼻都被糊住一般……那一下,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死得像一条离了水的死鱼。


    可小丫头厉害!愣是拿帕子替自己擦了干净。


    瞧到生机,花媒婆攥着人,从脑海里搜刮着记忆。


    一面之缘怎地了,一面之缘也是缘,是旧人!两人亲着呢!


    “我爹没在这儿?那他在哪儿?”


    王蝉赶忙吸吸气,抬手揉了揉鼻子,装作是天凉,鼻子冻着了。


    好险,这泪要是掉了,那就是她哭错坟的铁证。


    花媒婆:“我听吴老爷说过一嘴,人在后院,我想,说不得是在喜房,就是不是也不打紧,后院就那些屋子,我们去那地儿都找找。”


    “啊,喜房啊。”王蝉失望。


    原先时候,听说喜堂上的大公鸡是新郎官,王蝉心中欢喜得不行。


    新郎官是大公鸡,这么说,她爹就不是新郎官,换句话来说,她爹就没有再娶新媳妇。


    只一下,王蝉就像被顺毛的猫儿,一下就熨帖了。


    甭管什么替不替,又什么冲喜,在王蝉眼里,没有自个儿穿红衣,戴红绸的大红花,那就算不得新郎官!


    待听一句喜房,她欢喜的大眼睛又蔫耷了,眼尾有些潮,瞅着像村子里的大狗儿,平白添几分可怜样。


    成吧成吧,爹还好好的就成。


    “阿蝉,我带你去后院,咱们去找王秀才。”花媒婆人精,眼睛一转,就知道小姑娘不喜欢喜房,忙换了个词,自告奋勇要一道儿。


    “嗤——她说去就去啊。”


    吴富贵瞧着往后院方向走去的王蝉和花媒婆,也不知道是摔疼的,还是谄媚的,花媒婆扭捏着腰,见状,他小胡子翘了翘,忍不住嗤笑了声。


    这地儿是这么好出的吗?


    鬼打墙!这可是鬼打墙!


    没瞧到院子里闹哄哄的,大家伙儿东跑西奔,跑得绝望了,停下一瞧,嘿!好家伙,都跑得快瘸了,竟然还在原地!


    下一刻,吴富贵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


    “我就说王家这丫头有古怪!”史一诺用力拍吴富贵,激动不已,“管事快瞧,她走出去了,带着花媒婆往后院走了!”


    “她、她真不是鬼吗?”


    后头一句,明显有了惧怕之意。


    吴富贵咬了咬牙,心下有了决断。


    他拔腿也往那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等等我,王姑娘等等我,我是府里的管事,这路我比花媒婆熟,我带着你去。”


    呼啦啦的,鹰眼的赵阳几人也跟着跑了。


    史一诺落在了后头。


    大个子呆愣,瞧过去有些傻了。


    史千金都跑出几步了,暗骂了一声,扭头又回来,拉着人就跟着往前一道跑。


    一边跑,一边不忘埋汰上一句。


    “不记得咱村里的钱阿嬷常说的话了吗?你个猪脑子。”


    “啥?”


    “阿大新,阿二旧,阿三补,阿四破……你呀,怎么什么事儿都傻愣愣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


    史一诺:……


    他忍了。


    ……


    王蝉在一处客房寻到了王伯元,门上了铁锁,窗户封了木条,秋日夜里凉,床榻上也没搁个薄被,四方桌上倒搁了一壶水,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都凉飕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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