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推了推女孩儿的背,“过去,快。”


    女孩儿挪蹭着迟疑的步子走过去,陆敬尧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不说话,暗瞥了阮忠明一眼。阮忠明发现了,装作没看到,朝另外的一个女孩儿招了招手。


    男人谄笑,主动说:“她叫珍宝,三天前来的,珍宝很聪明,会讲很多语言。”


    “是嘛。”陆敬尧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会哪些语言?”


    “当地语言、英文、中文。”


    陆敬尧问:“中文在哪里学的?”


    男人答不上来了,又推了推珍宝的肩膀,“说啊,哪里学的?”


    “……当地的华人餐厅,我从小便在里面打工。”


    陆敬尧点点头,没再深问,他灭了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递给男人,“哪个房间?”


    “隔壁那间屋子。”男人在前面引路。


    天色已然变得微茫,陆敬尧盯着走在前面的女孩儿,若有所感般回头,看见阮忠明闲闲站在门口,他心里叮的一下,勾起唇角。


    房间陈设较为简单,一张窄窄的单人床贴着木墙,上面铺着白色床单,枕边叠着薄棉毯。床对面立了只矮竹柜。墙面无装饰,窗户掩着深紫的纱帘,一盏暖光小灯悬在床头,看起来干净空旷。


    陆敬尧关上门,看见女孩儿抖了一下,他乘势吓唬她,掏出一把匕首来。


    “你在说谎。”


    珍宝吓得不行,她好像没说什么吧,哪儿来的谎言。


    陆敬尧逼近,问:“那个男人说你是三天前来的,可你昨天傍晚分明出现在溪水边。”


    珍宝迟疑着点头。


    “你承认认出我们了?”


    “嗯。”珍宝说:“我认出了另外一个人。”


    陆敬尧知道她说的是阮忠明,他问:“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是你,还是那个男人。”


    珍宝说:“我真是三天前来的,来的当天我奶奶就生病了,我只好回去照顾她,今天一早才又回到这里。”


    陆敬尧保持缄默,这给了珍宝极大的心理压力,她头垂得更低,忐忑着,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听闻过不少顾客有变态的癖好,可眼前的人……不像,她想了想,低声道:“如果不是今天又遇见了你们,昨天的事我都忘了。”


    还挺机灵,陆敬尧轻呵了声,他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踱步,问:“你多大了。”


    “十八。”


    “说实话。”


    “十、十六。”珍宝说:“我家里穷,经常吃不饱饭,所以比较瘦小。”


    陆敬尧不再发问,倚在窗边抽烟。意料之中的,敲门声响起。


    阮忠明推门走进来,他掏出几张钱来递给珍宝,“替我买点吃的回来。”


    珍宝懵然接过钱,说:“太多了。”


    “剩下的帮我买包烟。”


    “还是多了。”


    阮忠明说:“多了你就自己收着。”


    一旁的陆敬尧嗤了声,别开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缘分 珍宝走


    珍宝走后, 陆敬尧问:“你就不怕她拿着钱跑了?”


    “我这不就在试探。”阮忠明长舒了口气,“你应该已经问了吧,她有没有说谎?”


    “说谎的人不会告诉你她在说谎。”陆敬尧眉头凝着, “要么是巧合,要么她是个高明的骗子。”


    “不像是骗子。”阮忠明话音刚落, 便接收到一股促狭的目光,他迎上去, 坦荡说:“Lu, 不瞒你说,第一眼看见她,我就觉得她很像我妹妹。”


    “妹妹?”陆敬尧冷笑了声, “最好是妹妹,我有必要提醒你, 她还未成年。”


    罕见的, 阮忠明脸上有几分难堪, “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敬尧没接话, 他一直都没摸清楚阮忠明在感情方面的癖好, 这人身边的女人大都是骤然出现的, 各种类型都有, 他从未表现出对哪个女人格外上心,所以那些女人消失得也突然。


    卢卡曾开玩笑说那些女人不会都被阮忠明给埋了吧,阮忠明对此并不否认。


    陆敬尧看他几眼, 问:“你还不走?”


    阮忠明原本站着的,闻言直接坐了下来,他说:“我的烟还没买回来。”


    陆敬尧心里了然,思忖片刻,他说:“珍宝挺机灵的, 她对你有印象,说记得你。”


    “什么意思?”


    陆敬尧抬了抬眉,“我对塔里克在隆城持怀疑态度,即便是在,他也不会轻易露面的,异域长相太招人注意了,所以他只能收买当地人,让当地人接近我们。你想想看,如果我每天都到这个地方来消遣,他会不会收买珍宝,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先下手,威逼也好,利诱也罢,让她乖乖听话。当然了,不会让她去碰危险差事,只要她一旦察觉异样,能第一时间知会我们。”


    阮忠明严肃想了一会儿,说:“她还太小了,会不会……”


    陆敬尧冷哼,“小看她了,从小就在外面讨生活,最会察言观色了。”


    阮忠明难得犯蠢,“那要怎么才能让她乖乖听话?”


    “那就看你用什么法子了。”陆敬尧拍拍他肩膀,“等你的烟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陆敬尧推开窗户跳了下去,他在林地里走了几分钟,找到一块儿裸露的岩石坐上去。


    八点了,他给杨又拨视频电话,刚拨过去,便被掐掉了。


    陆敬尧发消息过去:出息了。


    杨又回:不方便,在忙。


    陆敬尧:忙什么?


    杨又:在蜉蝣帮忙。


    陆敬尧:谁让你去帮的?你能帮什么忙?


    杨又刚下飞机,手忙脚乱地拖着行李,怕他没完没了,她豁出去发了几张露骨的照片过去,打字:真的忙,明天再打。


    陆敬尧那头果然消停了。


    最快飞往真南的航班在清晨五点。杨又在机场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来不及收拾,她便主动拨通郑直的电话。


    郑直估计气疯了,接通后他一言不发。杨又破罐子破摔,说:“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如果非要告诉陆敬尧的话,我也拦不住,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他现在任务重,你一旦告诉他,必定会让他分心。”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杨又适时给颗定心丸,“我只是去旅游,最多待一个星期就回来,况且不是给你留了机票,我也只比你早几个小时到真南而已,我向你保证,我会在酒店等你来了之后再出去。”


    郑直后悔轻信了杨又胆子小的谣言,可事已至此,他只得妥协,强调道:“千万别乱跑。”


    “不会的。”


    梵城是真南的首都,杨又走出机场时,还不到九点。周遭的一切,都像刚被拆开包装的盲盒,她虽好奇,但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逗留,叫了车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


    这次行程是冲动,也是情感使然,她想念陆敬尧想得快要疯掉了,哪怕只是跟他待在同一个国度都能使她感到满足。


    静下来的时候,杨又也为自己的执迷不悟感到茫然,她发誓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信守承诺一直等着郑直抵达酒店,才松了口气。


    郑直脸色很沉,他没好气地问杨又,“你是打定了主意要待一个星期?”


    杨又说:“来都来了。”


    郑直深吸气,“等陆总结束任务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到时候不管他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杨又:“……你觉得自己疏忽犯错了。”


    “嗯。”


    “既然都已经犯错了,要不你告诉我陆敬尧具体在哪个城市?”


    郑直被无语到,脸色憋得涨红,“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过分吗?”


    “来都来了,我只是想跟他待在同一座城市而已。”杨又字字真心,“我知道自己的行为让你很难做,可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冒失。是,我是不该来这儿,可来了也不一定能遇见他,就算遇见了,我也保证不和他相认,我就默默看他几眼,默默待几天。”


    郑直不理解,直觉她在骗人,漠然说:“既然不相认,那去他待的城市有什么意义呢。”


    “你还没女朋友没结婚吧?”


    郑直:“……”


    关结不结婚什么事,他别开头。


    杨又说:“你不理解,这种事解释不明白,爱情会叫人犯蠢。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想去他的城市住几天,即便不能相遇,可他看见的天、看见的城市街道、经过的往来人流,我都想体验一下。”


    ……郑直确实不理解。


    杨又分析起来,她表情懊恼,“很多事情,我总是后知后觉,好比那个坏人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吗?好像并没有,如果真的想解决掉我,那太简单了,但他没有,这说明他的目标是陆敬尧,或者……他还有其他的目的,所以我的处境没那么危险,你放宽心好了。”


    说着说着,杨又红了眼睛,“还有那份离婚协议,其实根本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可陆敬尧还是逼着我签了,我想……他是不是怕回不来了,所以才……这样暗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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