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伦捧水往胸膛上抹, “真舒服, 你们不试试?”
卢卡懒懒抱枪靠在石阶上, 闭着眼说:“你干脆洗个澡得了。”
“正有此意。”沃伦迅速脱干净, 仰面往水里一躺, 他块头大, 身体堪堪能卡进去, 叮咚声瞬间消失,他把水堵了。
陆敬尧抬眼远眺,落日烧红了半边天际, 橘色霞光铺满青黄色的稻田,不久后便是收获的季节了,他还看见了零星几座高脚屋。
阮忠明拿着望远镜左看右看,忽地笑了声,短促一下, 卢卡睁开眼,薄唇勾起,“看见什么了?”
“你猜。”
“女人。”卢卡十分笃定,“还是l-身的女人。”
他猛地起身,捞起胸前的望远镜朝远处的高脚屋搜寻,片刻后,他失望松手,“穿得这么严实也值得你笑,你的枪再不保养保养,上点润滑油擦擦,估计就用不了。”
阮忠明莫名看了陆敬尧一眼,这一微妙的动作没逃过卢卡的眼睛,他正觉得奇怪,身旁的陆敬尧和阮忠明脸色一变,几乎同时端枪瞄准一个地方。
他条件反射地跟进就位,屏住呼吸。
几秒后,溪水的拐角处出现一抹清瘦的身影,是个小女孩儿,看样子十三四岁,她光脚踩在溪岸,低下脑袋,视线沉在水面之上,试图找出水量锐减的原因。
忽然,她顿住脚步,慢慢抬头看过来。
女孩儿没见过这种场面,瞪着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睛,吓傻在原地。
沃伦已经从溪水里出来了,正沉着脸穿衣服。陆敬尧侧了侧身,挡住女孩儿的视线。
卢卡放下枪,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挥手让她走。
女孩儿不动,身形僵硬着。
卢卡还要上前,被阮忠明一把拉住,他持枪走到女孩儿跟前半蹲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那是一块儿树脂,裹了颗乌黑的雨林种子。
女孩儿犹豫着接过,转身跑了。
阮忠明走回来,眼睛剜向沃伦,“你死定了。”
沃伦说:“都怪Lu,是他说的不会有人来。”
陆敬尧冷笑了声,阴恻开口:“还来得及,我现在就去把人解决掉。”
他迅速起身,食指保持扳机预压,大步往前,没走几步,便被沃伦和卢卡二人紧紧抱住。
卢卡说:“冷静冷静,只是个小女孩罢了。”
“对对对,我开玩笑的。”沃伦满脸后悔:“怪我怪我,Lu你别这样。”
陆敬尧说:“小女孩怎么了,这村庄这么偏远,说不准已经被塔里克渗透了。”
阮忠明始终沉默着。
卢卡和沃伦对看一眼,蓦地止住了劝说。陆敬尧却忽然卸下紧绷,一脸轻松地说:“开个玩笑。”他拨开两人,拧开水壶喝水,满眼促狭。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狂风中,直升机低空悬停,撤离索垂至地面,绞盘轰鸣,四人顺着绳索被快速吊上机舱。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悬停在一处训练基地上空,舱门开启,阮忠明垂下游绳,四人接连绳降落地。一名士兵早已等在一旁,他敬了个礼,将几人带到不远处的一间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整整两天一夜,身体和精神早已疲惫不已,阮忠明带头卸下装备,瘫在座椅上。
过了会儿,一名军官推门走了进来,他满脸严肃,抬手制止了几人要起身的动作。
“最新情报,塔里克或许已经渗透进了隆城,所以你们的任务需要调整。”军官停顿一下,目光凛冽一扫,“雨林的排查工作不会停,会安排其他队员接替。至于你们,你们是受邀而来的教官,协助该特种训练基地的训练任务。作为教官,你们有一定的自由度,可以外出,但不能持枪。”
军官讲完,几名士兵推门进来,直奔桌上的装备,阮忠明按住枪,“不给武器?”
“需要的时候会给。”
陆敬尧轻嗤了声,真是极尽利用他只诱饵,超出合理范围的自由度,还不配枪,就差将人直接送到塔里克门口了。
如果他们知道塔里克藏哪儿的话,或许真会这么干,陆敬尧想。
装备全被收走了,军官再度开口:“身上的衣服也脱了,沙漠迷彩不适合这里,如果任务顺利完成,而你们也还活着,会还给你们的。”
四人换上无标识的丛林迷彩,由一名士兵带到宿舍,宿舍条件一般,但好在宽敞。
卢卡往床上一躺,“Lu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对,从今天开始,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沃伦说:“在训练基地还好,就怕出去,要不别出去了?”
阮忠明坐在床沿盯着陆敬尧,对沃伦说:“没看出来他心情变好了?”
陆敬尧掏烟盒,咬出一支烟衔在嘴角,闻言懒懒瞥去一眼,低啐:“干,打火机也收了。”
“我这儿有。”卢卡撑起来,精准扔过去,“就这还能高兴起来,Lu,我真佩服你的心理素质。”
阮忠明笑说:“没办法,他想他女人快想疯了,巴不得明天塔里克就找上门来。”
三人中就卢卡没见过杨又,但时常听阮忠明和沃伦提起,问他们长什么样,他们形容不上来,只说陆敬尧很是迷恋。卢卡好奇到不行,“不就是女人,现在自由了,临时找一个不行吗?”
“我知道一个地方。”沃伦说。
“那明天训练结束就去?”卢卡问:“敢不敢?”
阮忠明说:“可以去看看。”
“Lu,你去不去?”
陆敬尧吐出烟圈,半眯着眼说:“明天。今晚有事。”
杨又发现郑直简直人如其名,特别正直。
第二天清醒后,他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便要向陆敬尧坦白认错,被杨又拉住,“你现在告诉他有什么用?只会让他白白担心,而且我也没说要去找他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不去找他?”
杨又说:“你很怕我去找他?”
郑直说:“你不该去找他。”
“我知道,我只是问问而已,只是想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万一他是骗我的,背着我去找其他女人怎么办?”
“他不是这种人。”
“你很了解他?”杨又发现自己连男人的醋都要吃,眉毛一扬,“你跟在陆敬尧身边多久了?”
“三年。”
“我16岁就认识他了。”杨又说。
“嗯。”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郑直想了想,说:“他要想找女人的话,不用背着你,更不用骗你,他嫌麻烦,会光明正大地带到你跟前,他不会在乎你哭闹,也不会在乎你难不难过,他只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杨又:“……”
她无言以对,好半晌才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可能……都是男人吧。”
杨又突然好奇,“你跟我讲讲陆敬尧吧,讲些我不知道的事。”
郑直没有张口就来,而是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杨又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陆总很好的,是我的榜样,他很自律,每天都要锻炼身体。他话不太多,也不怎么笑,最喜欢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到训练场上散步,我碰见过很多次。”
“他平时对我们挺严格的,但有时候也会跟我们玩儿成一片,骂脏话,讲……讲黄段子,挺不正经的。”
杨又想起陆敬尧有时混不吝的样儿,突然就笑了起来。
郑直脸色轻松不少,继续说:“陆总这人看着凶,其实挺善良的,有时候我们都觉得他多管闲事,不过也不怎么担心,因为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
“你打得过他吗?”杨又歪头问。
郑直摇头,频率很快,“打不过,再过十年吧,等他老了我就有机会了。”
杨又抿唇思索,半晌才说:“那时候他还不到四十呢,你也……不一定能打过他呀。”
“也是。”郑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想过超越他。”
见他笑了,杨又说:“那说好了,你别告诉陆敬尧我知道他在哪儿,行吗?”
郑直隐隐觉得自己又上当了,不过没那么在意了,反正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况且他之前就有所耳闻杨又胆小,既然胆小,该不会……
他点头说好,不告诉陆敬尧。
晚上八点,陆敬尧打来视频电话,杨又吓得手抖了一下,她忙不迭接通,眼底映出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陆敬尧痞里痞气笑了下,“想我没?”
“不想。”杨又眼眶红了,她觉得陆敬尧瘦了、黑了,忍不住问:“那边饮食不习惯吗?”
陆敬尧说没有,杨又不信,“我看你瘦了。”
陆敬尧说:“想你想的。”
“我也想你。”
“有多想?”
“比你多一点。”
陆敬尧嗤了声,但嘴角的笑意明显扩大,镜头仰拍上去,亏了他那张脸扛得住这种视角,不过他向来不在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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