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表现得很谨慎,半天不说话,但脸上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扁脸及时出声,“不行,这个人不讲信用,没德行。要是走了一个人的话,我们就只剩两个人了,两个人看他一个,万一,万一他……我们打不过。”
沟壑开口:“两个打一个,两个打一个怎么可能打不过?!”他表示震惊,眼睛瞪着。
扁脸被质疑,反驳道:“那刚才不就被他打了?还是三个人呢!”
沟壑愣了一下,忽然烦躁起来,扯着嗓子说:“干脆打死他们两个算了!”
“你又要杀人了?”扁脸不可置信。
“那怎么?”
“杀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是要枪毙的……”
眼看两人有吵起来的趋势,大胡子及时出声制止,掷地有声的,说教的口吻:“杀人是犯法的,犯法的事情我们不做。”
陆敬尧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大胡子有点心眼儿,但不多,说他懂法吧,他打劫绑架,说他不懂法吧,他又告诫手下的小弟杀人犯法。
谈判陷入了僵局。
过了一会儿,大胡子扭头问沟壑,“你说两个人看得住他吗?”
沟壑不屑说:“一个人,那当然看得住。”
扁脸眨眨眼,“可是还有另一个人啊。”
大胡子猛地想起来隔壁房间里还绑着一个人,他使唤扁脸将人带过来。
扁脸窜出去,很快就扯着一个同样被绑住的男人进来。
太阳能面板闪了闪,屋子暗了片刻,又亮起来。
男人看着摇摇欲坠,像是受尽了折磨,他慢慢抬起头来,恰好与杨又对视上。
短暂的震惊过后,男人稍稍偏转视线,接着扑通一声跪过去,“姐夫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孽缘 常风哭
常风哭得不走心, 干嚎,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歪坐在地上,额头抵着陆敬尧的膝盖蹭来蹭去, 像只委屈的大狗。
真是孽缘。
陆敬尧皱眉盯了会儿,膝盖一收, 头也撇开了,谁曾想常风这个脸皮厚的继续跟上去贴住, “姐夫哥, 你一定要救我啊,这、这伙人太坏了,莫名其妙把我抓来, 不给吃饭不给喝水,这是打算活活把我折磨死啊。”
扁脸眼睛一横, “你别瞎说啊, 抓你的是夏姐, 谁让你……”
“啊——”常风倏地哭嚎一嗓子, “我才十九岁啊,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呐, 我还没环游中国,还没娶妻生子呢,我、我还是个处男呢, 啊——”
杨又鼻子一酸,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粗哑的哭声喇叭似的,聒噪,干涩刺耳,任谁听了都受不了。
沟壑猛地冲上前, 攥着常风的领子将人一把提了起来,往铁架床上搡,“再哭,再哭就把你打死!”
他捏紧拳头,高举过头顶,瞄准蓄力,随时都有可能砸下去。
常风被吓得失声,嘴角抽了抽。杨又虽然想救他,却也无能为力,况且这人居然都不理她,特别势利眼,就想着抱陆敬尧的大腿。
怕殃及自己,她往一旁躲了躲。
“打死人是犯法的!”扁脸忙上前拉住沟壑,“你怎么动不动就打死人?”
“关你屁事。”
沟壑身体一扭,甩开扁脸的束缚,走到墙角处蹲下,他双手抱住头,烦躁抓了抓。
杨又意识到这不是一伙正常的劫匪,下意识看了眼陆敬尧,陆敬尧也看过来,他还是那副淡定样子,嘴角噙笑。
这怎么还笑得出来呀,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轻松确实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常风双腿一蹬,从床上翻起来坐好,他面红耳赤的,再次同杨又对视上。
沉默的大胡子伸手一指,扁脸立刻搬来一把椅子。
大胡子坐下,问 :“你们认识?”
陆敬尧懒得回答。杨又不敢吱声。常风则相反,他巴不得牵扯上关系,忙说:“认识认识,我们是……”
“没问的,你不用回答。”大胡子立规矩。
他抬手指向常风,常风缩了缩脖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根手指慢慢往右偏移,指向了杨又。杨又呼吸一滞,僵直着不敢动,很快,她就憋红了脸,幸而那只手指移开了,指向了陆敬尧。
“你们……”大胡子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机器卡住了,好一会儿才对身旁的扁脸说:“你来问。”
扁脸顿时神气起来,高高扬起头颅,扫视眼前的三人,“你们……”
他也卡顿一下,接着指向杨又:“你们谁是她老公?”
“不是我。”常风答。
“看出来了。”扁脸恼火道:“你闭嘴!”
常风抿了抿唇,点头。
扁脸明显很享受这种问询的过程,背手在身后,从左边走到右边,再又从右边走到左边,也不知在审视什么。
忽然,他问:“你是他弟弟?”
常风确定被提问的是自己后,回答:“是。”
“那你为什么要叫他姐夫?”
他瞎叫的,但也不能这样回答呀,便说:“哦,他的名字叫‘结富’。”
扁脸愣了一下,“那你叫什么?”
“我叫‘结穹’。”常风张口就来。
陆敬尧:“……”
杨又:“……”
扁脸点点头,没有怀疑。好像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大胡子,大胡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扁脸立刻跟出去。
沟壑也站了起来,出去之前,他恶狠狠威胁了一番,“老实点,不然打死你们!”
人走了以后,陆敬尧迅速转身,背对着杨又,杨又当即俯下去,慌忙去松他手上的捆绳,绳子细,但格外硬实,这伙人打结的方式还很特别,要解开没那么容易,其实陆敬尧已经挣开一点了,但还不足以脱身。
感受到杨又越发急促的呼吸声,陆敬尧低声宽慰道:“不着急,你慢慢来,一点点理清楚,再拉。”
怎么可能不着急,杨又出了一身的汗。绳子粗糙,绳结死锁,她指尖被磨得发红,任凭怎么拉扯都抽不出来,又时时怕外面的人进来,当下就掉下眼泪来,但死咬着唇没发出声音。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去,有的落在绳子上,有的落在陆敬尧手心里,她模糊着眼睛,看见他被磨得青紫破皮的手腕,心里难受得紧,莫名的有一种冲动,居然想舔一舔,舔舐他的伤口。
陆敬尧感受到那份滚烫的湿意,慢慢握住拳头。
常风在一旁干着急,不停催促,“使劲儿,使劲儿呀你,你到底行不行?”
他怕杨又解不开,也怕她解开后,两人会将他扔下,再吵再闹也是两口子,他一个外人,别人凭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便提议说:“干脆先解我的,我的好解一点,快快快。”
杨又就跟没听到似的,固执用手指甲去扣。
常风“哎”地叹了一声,就是这一声,像是刺激到了杨又,她俯得更低,几乎趴下去,张嘴咬住了绳结,一点一点将那截绳子拉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陆敬尧就挣脱了出来。
“快快快,帮我解开。”常风满脸担忧,生怕被抛下。
陆敬尧脚步又快又轻,走到门口,小心朝外看了一眼,他身体紧贴着墙壁,听见争执声就在楼梯口,但因为有回音,具体的内容被吞没,辨不真切。
常风手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落在陆敬尧身上,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问:“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跑?”
陆敬尧是真不想带上这人,但实际情况又不允许,他需要有一个人来帮他护着杨又,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开手脚对付那三个人。
“我先出去把人引开,你带她去上次吃雪糕的那个地方,我晚点再来找你们。”
陆敬尧安排好以后就出去了。杨又没来得及说什么。
外头很快就传来了追逐和喊叫的声音,像是在下面一层楼。常风拉着杨又趁乱跑了出去,两人乘着月色一路狂奔,找到当初避风的那堵断墙后,便藏在了那儿,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陆敬尧就来了。
杨又松了一口气,暗自挪到他身旁蹲着。
“怎么样怎么样?”常风问。
陆敬尧长长呼出一口气,冷声问:“你得罪什么人了?”
常风瞬间心虚起来,即使在黑暗里,他也别开了眼,不敢同陆敬尧对视。
杨又觉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现在这周围可不止三个人,至少六个。”陆敬尧用那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车被他们控制住了,手机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短信也是。”
他鲜少这样只抛出问题,而不提出解决的办法,杨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看着他晦暗不清的轮廓。她想,他是不是在怪她,毕竟这所有的一切她都逃不了干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