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尧收了笑,叹说:“谈不上不喜欢,小屁孩儿一个,我讨厌他干嘛?”


    “那你为什么老是对他黑脸?”


    “吓唬他的,吓唬小孩儿多有趣。”


    杨又不可置信,“你真坏,真无聊,真幼稚。”


    她一连强调了三个“真”,胸口起伏,脸也皱着。


    陆敬尧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确实不讨厌,甚至对常风的一些做法持宽容态度。一个在外闯荡的十九岁少年,有一些小心思和算计很正常,活着本来就不容易。


    他真正的态度是:不主动亲近,远离。


    然而现实是,杨又愿意主动亲近,他没办法,只能保持一丝警惕。


    陆敬尧正了神色,认真道:“你别做那些让我吃醋的事,我就不讨厌他。”


    “我哪有?”杨又眉头拧成死结,长叹气,“我根本就没有,我跟他,我们只是朋友,我只把他当做弟弟而已。”


    她得出结论,“是你,你太…你这人占有欲太强了。”


    陆敬尧不反驳,并且大方承认,“我就是这样的人,占有欲强,小气,我见不得你对他总是笑盈盈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杨又简直无法理解,难不成要对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冷淡?这也太霸道了。


    为什么?”陆敬尧自问自答:“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


    无论多少次,杨又总会被他的直白惊到,心里想着他在骗人,嘴巴却不听使唤,结结巴巴说:“这、这样是不好的。”


    “爱你不好?”


    “不是,呃,是…”杨又发现自己组织不了语言了,她深呼吸,重新说:“占有欲太强了不好。”


    “意思是爱你是好的。”


    这人真是太狡猾了!杨又着急,“你别转移话题,我是说你占有欲太强了不好。”


    “是吗?那又怎样。”


    陆敬尧很会讨要便宜,见杨又那副局促的模样,知道她此刻意志力薄弱,他立马提出解决办法,一步一步逼近,手臂环上她腰,轻声说:“要我不讨厌他…也不是不可能。”


    杨又迷迷糊糊的点头,脑袋昏聩。


    陆敬尧笑笑,“你主动亲我一下。”


    “为什么?”杨又说完才惊觉自己在他怀里,外套夹在身体间,她双手落在他肩膀上,指节微微蜷着,慌乱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陆敬尧一本正经,“要我不吃醋也可以,得证明我跟他的不同之处吧,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你会同他接吻吗?”


    “当然不会。”杨又被绕糊涂了,干巴巴答了这么一句。


    陆敬尧爱死了她这副模样,无辜的纯,偏偏又带了几分妩媚,他按着她的背,恨不得将人融进身体里。


    他声音更轻了,温柔蛊惑,“快亲我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很急迫,心跳快得失序,一下接一下撞击着胸口,反倒撞出理智来,杨又喉间泛起热意,她不想,犹豫了几秒,挣脱开跑了出去。


    陆敬尧眉毛一抬,长长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蛊惑 脸颊红


    脸颊红扑扑的发烫, 杨又跑在满是灰尘的走廊上,鞋底碾过积年的碎屑,扬起一阵灰白的雾, 她眼睛里只看得见尽头处一点模糊的光亮,意识却还停留在陆敬尧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沼泽一样,使她陷了进去。


    常风歪斜靠在一把椅子上, 嘴里嚼着牛肉干儿, 满脑子都是陆敬尧手腕上露出来的刺青,他叹了声,虽说有点刻板印象了, 但想着之前挨过的揍,实在是乐观不起来, 招上这么一个不好惹的, 别折这儿就亏了。


    正考虑着搭车跑路, 就听见一阵回荡在外的脚步声, 他腿一收, 几步走至门口, 探出去的瞬间, 一个雪白影子闪过。


    “哎哎哎,过了过了,你跑过了。”常风及时出声, 伸手一薅,把人拽回来。


    杨又鼓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他,一时做不出反应。


    常风把牛肉干儿的包装袋夹在胳肢窝底下,空出手在她跟前比划,“傻了?”


    “你才傻。”


    杨又别过头看了一眼, 见陆敬尧没跟出来,才长吁出一口气,她劫后余生般沉下肩,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


    常风精明,看她一副含春带水的模样,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单脚点地,另一条腿自然弯曲,懒懒散散地靠着墙,八卦问:“亲嘴儿了?”


    “啊?”杨又猛地后退,脸皮红到爆炸,“你、你别瞎说!”


    常风笑了声,一副理解理解的表情,有点贱。


    杨又崩溃得要死,她怎么尽遇着些口无遮拦的人,一时间羞愤不已,抿紧唇生闷气。


    常风假装没看见,耳朵里听见“簌簌簌”的声音,低眼一看,是胳膊肘蹭在有点风化了的墙壁上,粗糙的水泥磨成粉面,一线一线地往下落,落在他的牛皮靴面上。


    他没管,虚情假意地说:“把你的零食拿走吧。”


    杨又一怔,觉得奇怪,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眼珠子一转,她说好呀,接着就要进去,这下轮到常风傻眼了,他下意识把人拦住,“你不是说要给我吗?”


    “你不是不要吗?”


    “……”常风觉着杨又变聪明了,他能屈能伸,立马改变策略,坦荡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杨又哼了声,没再往里进。


    气氛蓦地安静下来,两人对视一瞬,慢慢撇开眼,往相反的方向看去,忍了几秒,均弯起嘴角。


    虽然要斗嘴,但杨又不得不承认,和常风待一块儿心情总是能放轻松,他就像是一颗泡腾片,无时无刻都在噗呲噗呲往外冒泡泡,带给人惊喜。


    常风也想通了,事已至此,管他的,只要把握好亲近杨又的分寸,就亏不了。


    看她脸颊还红着,他提议:“要不要去买雪糕?”


    “这地方有?”


    “当然,你等我一下。”


    杨又不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来的时候她就看了,这地方连个小卖店都没有,不可能有雪糕,她猜常风又要诓人,转身就走,噔噔噔下楼梯,到了县政府楼下的空地,左看看右看看,脚底像黏住了,迈不出去。


    彼时太阳光线黄灿灿的,风把细沙卷起来,空气干涩得一点湿意都没有,每呼吸一次,都像砂纸在肺腑里狠狠刮过。


    杨又抬手遮在眉前,极力往远处眺,荒原的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山体,横亘在天际边,像卫士一般守着脚下的废城。


    天地间好像就剩下她一个人。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杨又想回去,既抹不开面子,又怕陆敬尧会继续刚才的蛊惑,她尝试着去拉车门,居然开了。


    陆敬尧难得有疏忽的时候,偶然一次,倒方便了她有去处。


    杨又坐上驾驶座,头一个动作便是去掰后视镜,脸颊的确有些红,余光瞥见一瓶矿泉水,她拿起来往脸上贴,好一会儿才觉着没那么烫。


    这地方紫外线强,极容易晒伤,她虽然抹了防晒,但也不敢疏忽,帽子和墨镜时常都戴着,怕脖子也遭殃,干脆就穿了件高领的贴身打底,眼下在车里闷着,很难不热。


    杨又把冲锋衣的外套脱掉扔在副驾驶上,手指勾着脖颈上的领子往下拉至胸口,露出一线白皙的皮肤,打底衫是浅浅的卡其色,远远看去像肉色。


    陆敬尧把嘴角的烟夹下来,垂在身侧,他歪着头,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光线刺眼闪动,使得驾驶座里的女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总觉得她没有穿衣服。


    烟是抽不下去了,手一松,用鞋底狠狠碾灭,他捞起相机往外走。


    走廊上,常风自另一头走来,他笑呵呵打招呼,“姐夫哥,你要去哪儿呀?”


    陆敬尧神色淡淡,没理他。


    常风不气馁,视线朝陆敬尧身后落,笑意淡了些。两人同时走到楼梯口,四目相对,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再度笑起来,热情问:“杨又呢?”


    “她不是来找你了?”


    常风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是找了,后来又走了,她没回去?”


    陆敬尧双手背在身后,松散站着,他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忽然轻轻一哂,似是有些懊恼的皱起眉头,心想,跟这么个小孩儿计较什么。


    他也懒得兜圈子,警告道:“收起你那些坏心思,别欺负她,让她伤心。”


    常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只是没料到会这样突然,他以为还要互相试探试探,勾心斗角地较量一番,没成想……这样也好,大家都坦荡一点,能省去不少麻烦。


    “姐夫哥放心,杨又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


    陆敬尧愣了下,气笑了,“这还用你说?”


    不是这意思?


    常风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姐夫哥放心,我对她也没那方面的意思。”


    陆敬尧:“……”


    为了自证,常风再度搬出感情史,提起在德令哈有个姐姐,他说得有鼻子有眼。陆敬尧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并不关心你的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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