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床铺往下陷,是陆敬尧坐了下去。
气氛很诡异,两人沉默地坐在床上听这场情.事,直到水声响起,陆敬尧才不屑地轻哼一声,他看向杨又,问:“有十分钟吗?”
“我比他强多了。”他突然凑近,搂住杨又肩膀,亲了亲她脸颊,追问:“是不是?这事儿你更有发言权。”
眼泪又开始氤氲,杨又忍着哭腔说:“你离我远点。”
意外的,陆敬尧放开她,起身走到那个柜子前,接着就虚坐在了电视机旁,随着“啪嗒”一声,指尖的烟头变得猩红,他吐出烟圈后神情显得<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不少。
陆敬尧应该是从工作场合着急赶来的,黑色的衬衫西裤衬得他优雅矜贵,气质清隽。
就连抽烟的姿势也很好看,食指中指修长有力,夹一截白色的烟,慢慢凑到嘴边,他眉头微皱,轻吸一口后烟雾升腾而上,遮住他的脸庞。
这些都是杨又以前观察到的,后来她就不再敢看了。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皮囊之下的他是一头狼,吃人不吐骨头。
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了。
陆敬尧烟抽了大半才说:“跟我回家,我们好好的。”
“……我不喜欢你。”杨又说。
“为什么?”
“我害怕你。”
“害怕我什么?”
“哪里都害怕。”杨又突然激动起来,“你别问了,没人会喜欢强迫自己的人,你太坏了,骗我,欺负我,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你。”
一吐为快后杨又不想露怯,强撑着没移开眼,手指却紧攥着衣角。
陆敬尧表情不变,声音也淡,平和问:“我怎么欺负你了?我对你不好吗?我事事都顺着你。”
杨又见他这样,气势渐盛,“你没有。我告诉你,我要和你离婚。”
陆敬尧抿着唇,明显不悦,他对“离婚”这两个字深恶痛绝,听都听不得,强忍着忽略掉,问:“我哪儿欺负你了?”
杨又一时说不上来,眨眨眼,仍是说:“我们离婚。”
“不可能。”陆敬尧语气冷硬。
他一黑脸,杨又的气势便一落千丈,直坠谷底,她无奈道:“婚姻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陆敬尧咄咄逼人。
杨又备感委屈,吸了吸鼻子,说:“你总是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我要离婚。”
很好,又提了一次离婚。
陆敬尧将烟捻灭,他轻描淡写地描述事实,“我们结婚了,你是我老婆。”
刻意缓了两秒,再次出声,“我想/干就*了。”
他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
杨又在短暂的凝滞后,噌地站起来,“我们当初都说好了,等完成爸爸的遗愿后,就离婚,你说了会放我自由!”
陆敬尧微微抬眼,平淡道:“嗯,我说话不算话,行了吧?”
杨又快气疯了,她从未见过这么无赖却又理直气壮的人,抬手指着他,胸口起伏不定,“你是什么身份?你、你凭什么跟我结婚,你不过是爸爸雇来的一个保镖,你的本分是站在我身后,你凭什么站在我旁边,凭什么?”
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杨又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她不是一个惯于伤害别人的人,可她真的没办法了,她试图踩碎陆敬尧的尊严,好让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而她好像真的做到了。
陆敬尧没有说话,很久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她,用一双沉静的眼睛。
杨又猜想他或许会留下“离婚”二字,然后扬长而去。她缓缓平定呼吸,坐回床沿。
陆敬尧在这时候开口,声音有些许暗哑,“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是沉默。
这沉默让杨又脸皮发烫,为自己刚才高高在上的言辞感到羞耻。
“你从小被捧着长大,吃穿用度都很精细,没见过穷人怎么过活吧?”陆敬尧叹了声,“我呢,以前就是个穷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三天两头就挨饿,饿着饿着就长大了。现在日子是好了,但毕竟身份在那儿,到底只是个保镖。”
杨又低下头,心脏像被人紧攥着,懊恼开始占据她的理智。
陆敬尧看在眼里,嘴角忽然噙起一点笑意,“怎么,觉得我很惨?”
杨又慢慢抬起头,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你说。”杨又心跳如雷。她想,要是陆敬尧同意离婚了,她一定好好补偿他。
陆敬尧挑了挑眉,姿态轻松,字字分明地说:“对我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大小姐的滋味是不错。”
“……”杨又怔愣住,呼吸渐重。
这人真的太恶劣了。
陆敬尧起身,靠近的瞬间,杨又才崩溃骂道:“禽兽!”
“禽兽现在要带你回家。”
杨又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她被陆敬尧倒扛着出去,路过前台时,她哭着喊:“阿姨,救救我,求你报警!阿姨。”
她手往前抓,像一只无望的八爪鱼,只能抓住空气。模糊的视线里,杨又离那盏灯泡越来越远,她绝望地垂下手,随着男人的走动,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脊。
杨又被塞进车后座,她抵住陆敬尧的肩膀,不让他进来,“你去前面。”
陆敬尧恍若未闻,腿已经伸了进来。
“我的行李,我的行李还没拿。”杨又着急说。
陆敬尧顿了一下,对前面的司机说:“你去拿。”
“诶,好的。”
“不行,我要你去拿。”杨又扯着他衬衫拼命往外推,“你去拿,你快去,我的背包,还有我的地图。”
陆敬尧气笑了,站在车门口没动,低眼看她,“折腾我?使唤我?”
杨又“砰”一声砸上车门,余光注意着陆敬尧的动向,直到人走远了,她才双手合十地求司机。
司机不为所动。
陆敬尧很快就回来了,他将杨又的行李一股脑塞进后备箱里,接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问:“咱们去哪儿?”
“找个好一点的酒店。”
隔板升了起来。杨又贴着门框,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来。”
果不其然。杨又蜷缩得更紧,身体贴着车门,一丝缝隙也不留。
陆敬尧觉着好笑,再次提醒:“过来。”
杨又垂眼不动。
陆敬尧的耐心就几秒,他倾身过去,双手托住杨又的腋窝就将人提了过来,跨坐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两人都愣住了。
杨又没想到他不躲,捏着拳头手心发麻,结结巴巴地先发制人:“你、你先弄疼我的。”
语气发虚。
某个瞬间,陆敬尧的眼睛像墨一样黑,让人猜不透,他调整表情,温和问:“我弄疼你哪儿了?”
他眼神开始在她身上游走,手也不闲着,灵活地探来探去。
“到底哪儿疼?”
“不疼了。”杨又挣扎着要下去,突然被他反扣住双手。
“嘘……”陆敬尧偏头看一眼外面,然后看向杨又,温柔出声,“你瞧,外面夜景多美。”
那瞬间,仿佛被蛊惑,杨又安静下来,怔然看向璀璨的霓虹。
车子在路上,好似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公路文,所以涉及了真实的地名。文中出现的地名、城市、行业、事件等,均为文学创作,不映射、不指向任何现实中的地区、团体或个人,请勿联想现实,理性阅读。
第4章 4. 刺青 酒店在江边。 陆敬尧……
酒店在江边。
陆敬尧率先下车,立在一旁耐心等着。
杨又深深吸气,事到如今,只能先顺着他,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逃走。她拨开伸到面前的手,径直往后备箱走。陆敬尧跟上来,要替她拿背包,杨又立马制止,紧抱在怀里,“不用,我自己来。”
陆敬尧哪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故意说:“我是你的保镖,应该的。”
他收着力,扯了几下包带。
“……不是的。”杨又扭过身,咕哝道:“我说的是气话。”
尾音几乎听不清,这是低头示弱了。
陆敬尧心下澄明,不管是真的气话,还是真心话藏在了气话里,他都不在意,他不是那种脆弱的男人,因为一句话就要死要活的。
松开手,他没再逗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她继续磨蹭。
杨又把背包挂在胸前,提起塑料袋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地球仪已经扁了,她脑袋一偏,没什么气势地瞪他,“你赔我。”
“不赔。”陆敬尧微扬起下巴,典型的无赖汉做派,“都是一家人,赔什么赔。”
杨又气结,却也拿他没办法,掏出里面的地图塞里包里,气冲冲进了酒店。
太久没有共处一室,杨又从进门的那一刹那就开始不自在。思绪纷杂,她放缓脚步走到沙发旁,自我疏导:怕什么,她现在不方便,他就算想做什么,也没那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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