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收到清圆寄给他的这封信后,他首先是不可思议,而后是狂喜。
他找清圆找了很久。
他醒后,不敢写信问章朔屹她怎么样了,可他又实在想知道。
想知道她还会哭吗,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在开自己的面馆还是酒楼?
他每天都在想,想得心口阵阵地痛。
他没办法,只能派人在暗处监视他们,将他们做什么都报与他。
她在罗州下了船。
她在街上买了好多东西,看起来很开心。
她在院子里与章朔屹安静地待了两天。
她好像生病了,章朔屹急忙地给她请了个大夫。
她和章朔屹吵架了,章朔屹竟离家出走,彻夜不归。
最后,是她丢了。
但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骤然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破,痛得他倒地不起。
这就是他放手后的结局。
他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他撑起一口气,将所有能用的人全都派出去找她。
与此同时,章朔屹也在四处派人。
可是,两年,整整两年,他们都一无所获。
直到,这一封信的到来。
原来她还活着。
原来,是老二先找到了她。
不过还好,她不愿意跟老二,那他就来接她走。
他不得不承认,权力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这里,也能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带着她走,更能让他耳目通明。
他到留州后,他的人将这边发生的事都事无巨细地写于纸上报与他。
他看到章朔屹去请人合他与清圆的八字,批得四个字——天作之合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章朔屹与清圆是天作之合,那他和清圆是什么,天定姻缘吗?
那些算命先生,只想着拿赏钱,什么样的八字,都能说的天花乱坠,什么样的人,都是良配。
上书婚期,良辰吉日,就在五日后。
可笑之极。
他不急不缓地将纸折好,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
从头到尾,一字一字的,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是她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字字恳切,求他救她出去。
他把信贴在胸前,久久不曾放下。
他很想她。
想必此刻的清圆也在急切地盼望着他。
这简直让他……兴奋不已,心口痒痛。
*
章朔屹让手下的人这几天都紧紧盯着章聿怀,去哪里了,做什么事,都要一一向他汇报。
他开始整日都跟清圆缠在一起。
清圆烦他烦得不行,终于是忍不了了。
“我想穿我衣柜里那件月白色的衣服,你去给我拿来。”
“我让下人去拿。”
“不行,我那衣服是贴身穿的,跟小衣放在一起。还有我的小衣,你也一同给我拿来,你这里的我穿不惯。”
话既至此,章朔屹不得不去了。
可他不甘心,可他害怕。
他怕得草木皆兵。
他亲着她,哄着她说:“说喜欢我,清圆,说喜欢我。”
“求求你,快说喜欢我……”
清圆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他得不到答案,失落地转头,从床下拿出一个东西。
清圆听到了金银相撞之声。
她偏头去看,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细细长长的银锁链,正将一头扣在床上。
“在做什么?”
他提着锁链的另一头,爬上床,拿起她的脚。
清圆顿时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她猛地起身,把脚抽开,“你敢!”
他敢。
他上前,用身形压制住她,强行给她戴上脚链。
他亲亲她,“我去给你拿衣服,等我回来就给你解开,我很快就回来,你睡一会儿,睡醒我就回来了,好不好?”
她一脚踹在他身上,“畜生,你当我是什么,赶紧给我解开!”
他握着她的脚,“清圆乖,就一会儿,你且等着我。有什么想要的,就唤外面的侍女。”
她甩起枕头猛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他默默地退下去。
“我走啦。”
清圆怒吼:“滚!”
章朔屹慢吞吞离开,顺便把门锁好。
清圆坐在床上,气得用力扯链子,扯得手痛也扯不断。
她气愤地扔了链子,胸膛剧烈喘息,开始等。
约莫过了一刻钟。
门缓缓打开,外面明亮的光照了进来。
来人背着光,脸隐在暗处,一身白衣,萧萧肃肃,金相玉质。
清圆跑下床,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
一如围场那日,她迷失在黑夜陌路。
一如荷池里,她顾自孤独难过。
就在将将快要触到他时,她被链子拽住,跌倒下去。
章聿怀疾步上前,稳稳将人接在怀里。
她眼中含着泪,抬头看他,声音凄凄:“救我出去——”
他堪堪挪开眼,避开这让他心脏要跳裂的眼神,拿起她脚边的链子看了看,轻柔地问她:“你是要跟我走,是吗?”
清圆连连点头。
他展开了一个温和的笑,“那,是要跟我出他的这间屋子,还是跟我去京城呢?”
这完全不同。
清圆一愣。
他拽了拽链子,很牢固,于是又将链子放了回去。
她连忙抓住他的手,“是,是要跟你回京城。”
他听见这句话,脸上也没多少喜悦。
他清楚她又在骗他。
这两年她经历了很多,会像模像样地骗人了,这很好,她懂得保护自己。
不过这都不要紧。
她选择他就好了。
他将她匆忙跑来而杂乱的衣襟拢好。
“好,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你只需安心等着。”
她切切地看着他,“现在不可以吗,他被我支出去了,我们可以现在就走,我等不及了,你不知道,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还要把我锁起来……”她说着,又哭起来。
他温柔地擦擦她的眼泪,“我也很想现在就把你带走,可还不行。清圆乖,再等两天,好不好?到时候我们走的远远的,他追都追不上。”
清圆吸吸鼻子,点点头,垂下头时,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又“成亲”了 近在咫尺,
清圆给令仪写信的时候, 详细清楚地写明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等到了章聿怀那里,却迟迟不知道怎么下笔。
他们的分别实在太难看了, 她万分不愿意再次见到他。
可这世上, 能治住章朔屹,她认识的,也就剩这两个人了。
老夫人说过,章朔屹听他哥的话。
从当初章朔屹再怎么嚣张也只敢偷偷摸摸,到章聿怀打了他一拳他却不反抗, 就可见一斑。
她没办法独自逃离章朔屹,只能把章聿怀弄来, 让他们狗咬狗, 放出空隙来,她才好跑。
她落笔:被章朔屹困于留州, 盼救。
整张纸只有短短一行字, 写完便封起来。
刘兆虽然瘦弱,但不是傻子。她交给他的事,他一向完成得很好。
就算第一封信被劫,她也相信, 他安排好了第二封信。
她等啊等,迟迟没有等到章朔屹来与她算账,她便知道, 第二封信成功寄出去了。
那剩下的, 就只有等待。
*
章聿怀前脚走,章朔屹后脚就回来了,带回了她的贴身衣物拿给她看,问:“是这些吗?”
她点头。
他把衣物放进柜子里叠好。
回身将她脚上的锁链解开, 看到她脚脖子上有红痕,眉头一皱。
“怎么把自己伤到了?不是说我很快就回来了吗?”
清圆冷笑:“那还不是你把我锁起来了,我下床才会伤到。”
他怜惜地摸摸红痕,懊恼道:“下次不会了。”
他抬头,“我亲自来当你的锁链。”
章朔屹言出必行,整日都跟她窝在房间里,寸步不离。
他给她念书,念得她脑袋发昏,“我不爱听这些。”
他又找来一些话本,念着念着,念到黏糊的词,久久张不开嘴。
他不得不把书放下,“清圆,我们下棋吧。”
长日无聊,清圆不情不愿地跟他下了一盘,还输了。
随即起身离开。
他连忙拽住她,“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门外传来敲门声,终于结束这折磨的一天。
“少爷,贵客要见您。”
章朔屹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知道,是章聿怀来找他了。
章聿怀来这里两天,大动作小动作不断,都被他挡了回去。
他赌的就是章聿怀作为京官,无朝廷任命,不可能在这边境地带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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