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龌龊_森昭 > 第20页
    这兄弟二人怎么都算不上是好人。


    她该帮她早早脱离苦海。


    于是她点头,“是,我与他早便相识。”


    清圆等的就是这句话,可当这句话斩钉截铁地出现时,她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承受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而顾玥还在乘胜追击。


    “我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曾与我许诺,会娶我。”


    清圆迟钝了许久的脑子终于不受控制地转了起来。


    以前从未深想,也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瞬间豁然开朗。


    她一直疑惑,二十岁的解元,老夫人如何就着急他不娶亲呢?


    原来是早已心有所属,早已约定终身。


    老夫人不肯,祖孙二人僵持不下,这才有老道的算命做借口,强行为他娶亲。


    所以成亲那天才这样仓促。


    而选她,不选身份匹配的贵女,自然也是因为她无亲人好友,孤伶伶的一个,好欺负。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丈夫对她如此冷淡。


    原来,她占了他心爱之人的位置,怪不得呢。


    他不恨自己都算是豁达宽容了。


    她竟还在这里纠结着,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真好笑啊。


    可她笑不出来。


    她浑身颤抖,肺腑紧缩,快要呕出来。


    顾玥见她的异状,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清圆摇摇头,推开她的手,“我没事,多谢你为我解惑。”


    她耳目不清,头脑发昏,再待下去怕是要因承受不住羞辱而倒下。


    她得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了。


    顾玥看着她蹒跚而去,急着上前,而这时一位仆人也从远处缓缓走来,“顾姑娘,王爷正找你呢。”


    顾玥看着她渐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顾玥跟着仆人回了大帐篷,迎面闻到好大一股酒味。


    萧彻又喝得烂醉。


    她又要受罪了。


    她想拔腿就走,但理智还是催促着她上前,装作温顺乖巧的模样,蹲伏在他面前,声音轻柔:“殿下,我回来了。”


    萧彻因醉酒迷蒙的一双眼,缓缓落在她脸上,然后就再也移不开。


    “玥儿,你已经很久没给我跳过舞了。”


    顾玥不做声,只是垂眼,将情绪都藏在眼底。


    他眼里却不断浮现往事,追忆怅惘。


    “那时你一身红衣胡服,大胆地跳到了我的面前。我想,哪家小姑娘,长得像明月一样清高,脸都吓白了,却还要想方设法勾引我。”说着他低低笑起来,酒壶咣当掉下去,他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现在,倒是很少见你穿那样张扬的颜色,也不见你跳舞了。”


    他贴着她的脸,“玥儿,再跳一回吧。”


    顾玥怔愣不解,“殿下?”


    他亲昵地贴着她说:“再跳一回,要是跳得好,孤就纳了你。”


    顾玥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她尚且没有提,他竟就说了出来。


    “那殿下容妾换身衣服。”


    “不必了。”他后仰身子,“就这身吧。”


    她之前给他跳的是柘枝舞,穿的是奔放的胡服,扭动腰肢时铃铛响动,她现在穿着曲裾,只有违和。


    萧彻似乎也不满意,面无表情地看她蹲身婉转,轻踏舞步,便连她含情回眸,他也依旧无动于衷。


    他偏头抬眼,“只是这样吗,好像,当初不只有这些吧?”


    顾玥屈辱地看向他,却在他脸上找不到放她一马的迹象。


    于是她咬紧了牙关,决定拼出去了。


    她轻移舞步,旋身,来到他身边,折下细腰,软在他怀里,轻吻一下他的脖子。


    他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表情,手习惯地搭在她后腰轻点,似是奖励与暗示。


    顾玥不自觉咬住嘴唇,纠结与倔强缠绕在一起。


    萧彻又拱了把火,“这就够了吗?”


    一不做二不休,顾玥把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冷着脸起身,缓缓解开自己的腰带。


    层层叠叠曲裾,脱下来也是层层叠叠如幽昙绽放。


    萧彻握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压在身下,好整以暇地看她脸上的红晕,慢慢抚摸。


    “真好看,孤还是最爱看你这副模样。”


    天上的明月有什么好看的,为他心甘情愿掉落泥潭才有意思。


    他伏在她耳畔,品味着她身上因他而起的战栗。


    “这里没意思了,还有讨厌的人,我们回王府,回王府娶你,好不好,玥儿?”


    顾玥咬紧了牙,依旧没露出一丝声响。


    围猎提前结束,众人皆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这一次,清圆和章聿怀同坐一辆马车,却彼此安静得诡异。


    清圆出神地望着窗外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敢想,不敢问。


    她怕问了他,他告诉她,顾玥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连现在表面的好日子也没有了。


    而章聿怀也很纠结。


    他觉得他昨天的行为似乎过激了,但他又没做错什么,是她太过浮浪。他还从没听过哪家妻子,偷偷拿着丈夫的衣服嗅闻的,这成何体统?


    他得跟她说清楚,不然,放任她这样的想法下去,简直不堪设想。


    他是不会与她有肌肤之亲的,他得让她早点断了这些污秽的念头。


    他思来想去,琢磨了很久,又犹豫了很久,终于忍受不了这一车沉寂,把心里憋着的话说出口。


    “古人道,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咳咳嗓,“我,我不喜欢浮浪的,以后,你要学着端庄一些,克制一些。”


    而清圆看着窗外,根本没心思听这段废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要饭的老二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禾穗见她回来很开心,一边帮她拿行李,一边说:“主子,你走的这几天,花匠每日过来照顾花,剩下的那几株月季都活得好好的,就连那杏树最近都不怎么掉叶子了呢。”


    清圆抬头看这棵刚刚种过来不久的杏树,枝桠少少,叶子稀疏,活得谨慎而艰难。


    禾穗凑到她面前,端详着她的脸色,“主子看起来有心事。”


    清圆轻声说:“禾穗,你知道章聿怀与顾玥之间的往事吗?”


    禾穗的脸色瞬间大变,“主子听谁说的?”


    她便知道,这是真的了。


    回屋后,禾穗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清圆。


    平和的下午,阳光温和地顺着窗户铺在脚边,风轻轻地吹过来,清圆安安静静地顺着禾穗的声音,回顾了他们的少年时光。


    青梅竹马,心意相通。


    而后青梅落难,竹马不离不弃。


    若非她是局中人,早该感叹落泪,盼望着谁来成全这双有情人。


    可偏偏,这故事中最不该出现的,就是她。


    禾穗担忧地看着她,轻轻唤:“主子?”


    清圆茫然地伸手接住流到下巴的眼泪。


    “主子……”


    几个呼吸后,清圆终于放声大哭。


    禾穗吓得急忙上前。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般流。


    以为是上天垂怜她孤苦,终于给她一个家。


    原来也是偷来的。


    她伸手抱住禾穗,止不住的眼泪,克制不了的哭声,越哭越伤心,仿佛要把整颗心都呕出来。


    如履薄冰,步步谨慎维持的,所谓的夫妻情分,到头来,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她还是孤伶伶的一个人啊。


    禾穗抱着她,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心疼这个孤苦无依的姑娘。


    等清圆哭得没力气了,禾穗安慰道:“主子,您想想,既然已经嫁了进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现在衣食富足,府里的大人也不算苛刻,不过是夫妻感情淡薄,其实已然很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这么好,将来大少爷未必不会对您有感情,这不就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了嘛。”


    清圆抽噎着,努力将禾穗这番话听进去。


    是,她来就是为了解决温饱的,丈夫的喜爱本来就是奢求。


    她只要好好地捂紧耳朵,日子就还能凑活着过。


    可她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人活着就是贪婪的,没嫁人前,她觉得能有一个温暖的地方住,能每天都吃饱饭,这就很好了。


    可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衣食住行,就开始想要一个真正的家,想要一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家人。


    禾穗继续劝,“而且,老夫人在一天,那人就不可能进府里来。更何况,大少爷将来是要入官场的,身份天差地别,与那人就更没缘分了,您怕什么呀。”


    是,她已经嫁了,她才是章聿怀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现在什么也没发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对,还得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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