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龌龊_森昭 > 第7页
    他又说:“不过,月季下面的花有时会生得不太好。”


    “啊,为什么呢?”


    “或许是它太香了,旁的小花受不住。”


    清圆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疑惑的眉毛都皱在一起。


    “不过可以种些金盏菊在一旁。”


    他转身递给她两本书,“这里面也只是些浅显的知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若有疑问,最好还是问经验丰富的花匠,比书本来得快。”


    她抱过书,“好,知道了。”


    章聿怀不继续说话了,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得她不自在,实在忍不住抬起头回看过去。


    一双清澈的眸子撞过来,撞得章聿怀毫无准备。


    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眼里的慌乱。


    仿佛高塔危坐的冰人,从光里窥见一丝裂痕。


    他离她很近。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身后是书架,他急忙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


    她伸出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软的。


    头顶传来一声倒吸声。


    她抬头看,他震惊万分地看着她。


    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晚上她又不是没这样摸过它。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放下手,往门外看了一眼,只看见一角暗红的衣摆急匆匆地消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初次破防 她想要个孩子


    这几日,章朔屹在外面忙得没日没夜,生意一谈成,回来第一件事就去小院看她。杏树下的躺椅上铺了一层垫子,连石桌上也有垫子,绣着青绿的藤蔓花纹,还摆了一套青瓷的茶具。


    院墙边种了一排月季,虽然也只是秃杆,但也错落排布。


    小院子被她收拾得很好。


    只是她不在院里。


    他转身往书房走。


    他其实很不想在书房看见她。


    但他很想见她。


    真造孽。


    穿过回廊,走过窗前。


    果然啊,他站在门外,看见门里的两个人对视,相拥。


    含情脉脉,恩恩爱爱。


    他全身的血液都冷滞了下来,手脚冰冷,只有心在孤零零地跳,跳一次,闷痛一次。


    不如不跳。


    章聿怀看了过来,眼神漠然。


    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入了夜,清圆累了一天,很快就睡了。


    可睡着睡着,莫名觉得头皮发紧。


    恍惚间,仿佛有人在看着她。


    她惊得睁开眼,往床边一摸,床边果然坐着一个人,她吓得坐了起来。


    他出声:“是我。”


    她心悸未平,抚抚胸口,“怎么不叫醒我?”


    “没想吵醒你。”


    “还不困吗,我去把灯点着吧。”


    他拦住她,“不必。”


    他脱了鞋和外衣上床,把人摁回被子,揽着腰捞进怀里。


    这一次的动作很温存,他总是抱着她,只是抱得太紧了,好似要每一寸皮肉都贴近,只留一口气吐出。


    许久,他把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呼呼地喘息。


    她温柔地上下抚摸着他的脊背。


    他哑声问:“有想要的吗?”


    上次她想要躺椅和花,他都给她弄来了。


    这次呢。


    她想了想。


    她想要他每日多与自己说说话,多陪陪自己,不要再冷言冷语地赶她出去。


    深深大院,她孤身一人,只能依赖唯一亲密的丈夫。


    她是俗人,渴望丈夫的爱护。


    可这些她不敢说。


    也不会说。


    最后出口时,她只是说:“相公,我想要一个孩子。”


    他僵硬在她身上。


    “你说什么?”


    清圆也觉出一些不好意思,但她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双手随意地搭在他的宽厚的肩后,不自觉地轻点着皮肉,温声软语:“相公,我想要一个孩子。”


    他猛地起身。


    从傍晚到现在,他强压着怒气,努力维持到现在的平静被这两个字轻易打破了。


    孩子。


    她在跟他说她想要一个孩子。


    她跟章聿怀成亲了还不够,还要给他生孩子。


    章聿怀给过她什么好东西吗?


    章聿怀甚至不会跟她好好说话。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想给他生个孩子,她难道不知道生了孩子之后就要跟这个男人有永远的牵连了吗?


    难道是因为那张脸吗,他并不觉得那张脸有什么过人之处。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俯身,想要仔细地看清她的表情,他想知道她是被迫的。


    可他看不清,黑漆的夜,是他自己选的。


    他仓皇地抚摸着她的脸,想要摸到一点泪,可她的脸温顺地蹭着他的掌心。


    她是笑着的。


    他如遭雷劈。


    “相公?”


    她无知无觉,还在甜腻地唤他相公。


    而他现在碎得连个人形都要维持不住。


    他从这一刻开始害怕。


    害怕身边的这个女人。


    他意识到,他注定有一部分再不能从她身上索取到,哪怕肌肤相亲,亲到骨骼,亲到血液,都不可以。


    他从心底里感到阵阵的战栗。


    清圆察觉到他一直沉默,起身摸摸他的脸,他竟然在微微颤抖。


    她急着问:“怎么啦,是冷了吗?”


    他猛地抱紧她,埋在她颈窝里嗅闻。


    她怀里的温暖香味源源不断地将他包容,如密集的网将他罩住,他早已自废手脚,逃脱不开。


    何况,她还在慢慢地轻拍他的后背,善解人意地包容他所有情绪。


    这让他怎么办呢。


    第二日醒来,清圆回过神想了想,他昨夜那样失态,是不是,不想要孩子啊。


    清圆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去书房找他,探探他的态度。


    可她刚到书房,就见房门大开,里面传出他一声怒吼:“滚出去!”


    她惊了下,片刻后,从书房里跑出一个丫鬟,见她在外面也吓了一跳,似乎是认出了她是谁,脸色更差了,低头继续跑远了。


    长相不俗的一个丫鬟,瓜子脸,柳眉凤眼,如皎月一般。


    她缓缓走进书房,敲敲门。


    他抬头见是她,收敛了脸上的怒气,“进来吧。”


    桌子上一片狼藉,砚台摔在了地上,他低头正在收拾残局,她上前帮他。


    “发生什么事了?”她温声问。


    他吐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吓到你了?”


    清圆摇摇头,“且说说嘛。”


    他从头说来。


    帮他磨墨的小厮今天有事不在,这丫鬟便过来替了磨墨的活,从前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丫鬟。


    磨着磨着,她突然伸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他一个激灵,把笔和纸都扔了下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却半点不知错,梗着脖子说她只是仰慕于他。


    他气得把砚台扔了,让她滚。


    清圆哦了声,没做评判。


    章聿怀偷偷观察她的脸色,平静,毫无波澜。


    若不是养气功夫厉害,便是不在意了。


    他想起她之前因他语气重而掉眼泪,想来也并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那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了。


    他突兀地咳了声,问:“今日来做什么?”


    她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


    但明显,已经不太适合了。


    她尴尬地四处看看,目光最后落在地上的砚台上,顿时有了主意,“相公今天缺个磨墨的人吧,我来帮你吧。”


    章聿怀很意外,但没拒绝。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另一块砚台来,突然想到,“会磨墨吗?”


    清圆不好意思地笑笑,“不会。”不过她很快接着说,“我学东西很快的。”


    是了,这些日子清圆总是兴致勃勃地学这个学那个,从来不打怵,也都做得很好。


    他拿出墨锭,细致地教她。


    “水一次不要加太多,几滴就好。”


    “墨锭要直着安在砚面上,像这样重按,再轻移,要慢而均匀,切忌过快过急。”


    “墨汁变得浓郁了,就可以再加些水继续磨。”


    她弯腰凑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


    可章聿怀却有些心不在焉。


    太近了。


    她的呼吸似乎侵犯到了他的耳朵,令他耳朵上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就连她的衣物,都快与他碰到一起,一息之隔,恍惚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章聿怀不说话了。


    清圆瞥他一眼,见他满脸严肃,正要把视线挪回去继续看他磨墨,余光却瞥见他红透的耳尖。


    白皙的耳朵,薄的要透明,耳尖的红晕像是青瓷釉上的一抹红般夺目。


    她自觉地把目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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