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行没有坐私人飞机,他的位置靠窗,趴在窗边看白色的云层。
头等舱上没多少人,梁雁还是戴了口罩,估计是怕被人认出来。
林栖收回视线,盯着他的脸,“非要当明星,现在出个门都难。”
“你讨厌我当明星?”梁雁挑起眉头,凤眼多情,“那我去当模特,练个好身材,天天勾引你。”
“你脑子里除了上床还装了什么?”
“你啊。”
林栖无语。
梁雁穿了件白色卫衣搭配黑色抽绳休闲裤,黑发懒散地垂下,没有刻意做造型,很少能看见他这么放松的姿态。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年少时。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腿上,修长纤细,腕骨分外清晰。
好漂亮的骨骼。
林栖想,他迷恋梁雁的第一个理由,应该是对方出色的外表,从头到尾,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慌乱地垂下眼,假装在看杂志。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梁雁从始至终都在看他,眸色幽深,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你盯着我看什么?”林栖不太自在。
“想看就看了。”梁雁唇线弯弯,“能这样光明正大看你的时间可不多,平时看你可是会被当成变态的。”
“你还偷看我?”
明明梁雁那双眼睛一直黏在谢京宥身上。
“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顺带看看你又有什么难度?”
“神经病。”林栖懒得跟他吵。
他烦躁地拿杂志挡住自己的脸,小声嘀咕:“别看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我这几天唯一的任务就是陪你啊。”梁雁倒是理直气壮,“我看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林栖撇过脑袋,闷声闷气地说:“随便你。”
他本以为梁雁不会再看他了。
可一直到下飞机,梁雁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
没有言语。
视线沉默如流水,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好几个小时。
他们先到了雅典,找了家别墅入住。考虑到林栖身子弱,长途跋涉后并不着急出门游玩,而是在别墅午睡了许久,恢复精力。
“小栖,起床了。”
快日落的时候,梁雁把他从床上抱起来,笑眼弯弯:“再不出门,就来不及去卫城了。”
林栖没精打采的,光着脚坐在床边。
“还没睡醒呢?”梁雁揉了把他的脸,“一会儿该不会要我背你吧?”
林栖含糊地嘟哝两声,没听清在说什么。
梁雁伸手捏住他的脚踝,让他光脚踩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冰冷的手指划过那片敏感的肌肤。
林栖想躲。
“嗯?”梁雁抬眼看他,调笑道:“既然想和我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就任性点吧?”
任性点。
林栖果断一脚踩下去。
“嘶……”梁雁倒吸一口凉气,“没叫你这样搞!”
“又不会断,你怕什么?”
梁雁无奈地笑了两声,低下头,在他膝盖上落下来一个吻。
林栖身体稍稍蜷缩,他不太适应这种亲密关系。
“你真不该踩我。”梁雁声音特别低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把我踩出反应了。”
“……你是发情的狗吗?”
梁雁闷声笑起来。
他搂过林栖的腰,在对方唇上印下一个吻,“不会碰你,别紧张。”
林栖这才放下心。
梁雁给他穿上白袜子,又弯下腰给他穿鞋。
林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梁雁的后脑勺,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悲伤,假如,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情侣该多好啊。
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他们之间早就只剩下恨了。
梁雁给他穿好鞋,又拿出来一瓶防晒霜,往他脸和脖子上抹,“这里紫外线重,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注意防晒。”
“我,我自己来吧。”林栖的脖子是敏感地带,他红着脸接过防晒霜,慌乱地给自己抹了一层。
而梁雁只看着他笑。
所有行程都是梁雁一手安排,林栖很惊讶,因为梁雁的安排太过缜密,每次都是他刚感觉有一点劳累,他们就刚好到了目的地。
第87章 原石
他们一起到了山顶,刚好赶上日落。
周围旅客很多,大多数是外国人,梁雁穿着低调,戴了个墨镜,竟然没有被人认出来。
周围是冷白色的残垣断壁,古希腊神明的雕像温柔地注视着众人。
林栖有点喘不过气。
他回过头去看梁雁。
梁雁那张脸真是艺术品,与背后希腊神明的雕像相得益彰,日落下,完美的骨相投下一层阴影,他眼里带着光,嘴角有一抹笑。
太阳沉下。
梁雁朝他走过来,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心落下一个吻。
薄唇擦过脸颊,暧昧的吐息在耳边环绕。
林栖环抱住他的腰,配合地闭上眼睛,接完一个吻,他在梁雁耳边问:“你接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想我?想谢京宥?还是想你未婚妻?”
梁雁笑而不答,“你希望我想谁,我就在想谁。”
说着,林栖的手被他握住,“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提他们了,现在把我当做你梦想中的情人吧。”
他拉着林栖的手,贴到自己的左边胸腔,靠近心脏的位置,虔诚道:“就当做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你。”
“嗯?好不好?”
林栖不敢和他对视。
梁雁的眼睛会下蛊,和他对视太久,容易掉入他的圈套。
“我知道了。”林栖喘了口气,反正都是演,梁雁在演爱他,他又何必计较对方心里究竟在想谁。
夜幕降临,行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景点。
梁雁一直跟在他身后,滚烫的身躯死死贴着他,吊儿郎当的,“累了就跟我说,哥哥善心大发背你回去。”
“不累。”林栖紧绷着脸,又说:“好好走路,别贴着我。”
“我有软骨症,必须要贴着别人才能走。”
“贴别人去。”
“哇,前面那个人比我壮三圈,贴他会被打死的。”
林栖说:“那你比我高那么多,你贴着我走,怎么不怕被我给挤坏了?”
梁雁一只手勾上他肩膀,低下头来,笑眼明媚:“专门欺负你啊。”
晚上他们去附近的小酒馆里喝酒,多是白人,梁雁混进去了竟然没被认出来,一群人聚在一块玩游戏。
林栖很少喝酒,但医生并没有说他不能喝。
梁雁亲自给他调了杯度数较低的酒,颜色剔透晶莹,很漂亮的一杯酒。
“甜的。”林栖说:“好喝。”
“本来就是哄小孩的,度数不到八。”梁雁托着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再好喝也不能喝多了,尝个味得了。”
“难道我还会醉吗?”
梁雁挑起眉,“你喝啤酒都能醉。”
他按住了林栖的手,似笑非笑,“就一杯,醉了我会趁人之危。”
“……哦。”
一群人在酒馆里玩游戏,梁雁注意到了,忽然笑起来,“哥给你搞点礼物回来。”
“你又要惹是生非吗?”
“嘘,凭实力说话。”
他晃晃悠悠地凑过去,用流畅的英语询问:“这是在玩什么?”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飞镖。”
他皮相太过优越,光看打扮便知道非富即贵,这群人对他态度很不错。
梁雁说:“赌注是什么?”
酒馆老板是个络腮胡男人,他笑着说:“十美金,赢家全部拿走,还可以随意挑选酒馆内的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都可以?”梁雁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纸币,“来玩玩。”
林栖站起身也想去凑热闹,头有点晕,脸皮还有点发烫。
该不会真的醉了吧?
这点度数也扛不住?
林栖拍拍脸,跟了上去,他生得乖,一过去那群男人的视线便停在了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其中有惊叹,也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下一秒,梁雁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捏住他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当着一堆人的面,毫无顾忌。
林栖脸更烫了。
梁雁唇角上扬,抚摸着他的脸庞,依然是用英语说的:“宝贝,安静等我就好。”
有人吹了个口哨。
酒馆鱼龙混杂,林栖知道梁雁这是在保护他,宣告他有主,起码不会被别人骚扰了。
他坐到一旁去,趴在木制小圆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梁雁的背影。
这群人真不该跟梁雁比射靶,会输得很惨。
果然,人群一阵阵惊叹,伴随着几句脏话,梁雁轻松地拿了冠军,神采飞扬,“抱歉,看来今晚的赢家是我。”
赌注零零散散地堆满了一个盒子,梁雁却没要那些钱,“请各位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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