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不假思索地说:“你真的很好很好啊,你哪里我都喜欢,错过了你我不可能再喜欢其他人了。”
他眼睛好似会发光,直白又真诚,在冬季的雪景里,显得那么炙热,“我不想错过你,我不会放弃的,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我知道你爱我,你最爱我,我不会放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你怎么那么固执?”梁雁喉咙发紧,他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执着?
他已经说了那么多狠话,林栖还不死心。
林栖把手心覆盖在梁雁的心口,虔诚地说:“我相信你爱我,梁雁,我了解你,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我。”
手心下的心脏平稳有力。
是林栖夜里最爱听的声音。
“……我没有。”梁雁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倦意,“我真的很累,当初不过是觉得你挺漂亮,想玩玩而已。”
“那我也说过,你可以不管我的死活 既然不爱我,就不该想方设法救我。”
“……那只是本性,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林栖压根不听,他执迷不悟,也不会死心。
他更加疯狂地跟踪梁雁,出现在对方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梁雁对他避之不及,他便一次次自残,用这种血腥的方式逼迫对方多看他一眼。
这样偏执疯狂的爱。
他的行为很快被校方制止,再一次强行送回家。
“林女士,您的孩子已经出现了多次骚扰同校同学的行为,对方已经报警。受害人表示这次不立案,下一次,他将会追究您孩子的法律责任。”
警察把林栖交到了妈妈手里,语气严肃,“请您管教好您的孩子,给予正确的引导。”
等警察走了,妈妈脚步虚浮,她眼睁睁看着林栖表情变得扭曲,那些所谓的爱被打碎,残忍的现实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拥抱自己的孩子。
第64章 没病
假如一份爱演化到最后,需要用最血腥的手段来挽留,这真的还算爱吗?
他们之间的感情,全靠林栖死缠烂打,以伤害自己为筹码,逼迫对方回头。
这样的爱,还算爱吗?
因为梁雁报了警,林栖彻底被限制了自由,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当做嫌疑人抓起来,他不过是在和自己喜欢的人求爱,怎么就犯法了?
他被警察教训了一顿。
他依然觉得自己没错。
林栖一遍遍地询问妈妈自己错在哪里了,妈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爱一个人,他有什么错?
林栖看不到自己的偏执,他试图从家里逃走,妈妈只好一直守在他身边,防止他做出偏激行为。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堆陌生人,他们问了林栖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最后退出房间。
隔着一扇木门,林栖听见那群人对他妈妈说:“把他送去医院吧,他需要换个环境了。”
妈妈声音特别低,“我不想让他留下污点……他不能进去,我们想想别的办法可以吗?”
“女士,他已经危害社会了。”
外面的谈话听不清,林栖猛地冲出去,他对着那群人大吼:“你们才有病!老子没病!老子只是喜欢一个人,老子有个屁的病!”
那群人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理都没理他。
“林女士,您多考虑吧。”
随后他们离开了。
林栖砸了屋里的东西,内心压抑着的野兽破笼而出:“我没病!这群人凭什么说我有病!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只要一个梁雁,我做错了什么!他们如果不拦着我,我根本不会做出这些事!”
妈妈死死抱住他,哀求道:“小栖,我知道你没病,乖,乖——妈妈求你了,安静点,我帮你把梁雁找回来。你放心,妈妈不会把你送进医院的,我们小栖没有病,很快就会好起来……”
林栖胸口剧烈起伏,他咬着牙,一遍遍重复:“我没病!都怪他们要跟我抢梁雁,我怎么会有病!我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就是想拆散我和梁雁!”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泣不成声,“你没病,不会有事的,妈妈答应你,梁雁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那天林栖歇斯底里地证明自己没病,到最后,他自己也迷茫了。
为什么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朋友。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有病?
为什么那些陌生人说要把他关起来?
他问妈妈,眼里透着绝望,“我真的有病吗?”
妈妈不断摇头,擦掉他的眼泪,“没病,小栖你怎么可能有病?乖,别想那些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妈妈就帮你把梁雁找回来。”
林栖靠进她怀里,“是……我没病,明天……明天梁雁就回来了,对吗?”
他只顾着自己,完全没看到妈妈脸上痛苦的神色。
“对,好好睡一觉,明天梁雁就回来了。”
林栖闹得累了,精疲力尽,他总算安静下来,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妈妈说了,他没病。
天亮之后,梁雁就会回到他身边。
妈妈从来不骗人,因为妈妈说过,骗人是小狗。
第65章 会谈
林栖醒得很早。
他蹑手蹑脚地站到妈妈卧室门外,房间里透出来一点光亮。
妈妈一夜未眠。
没多久,妈妈从房间里出来,她把自己的发丝理得整整齐齐,戴着润白的珍珠耳环,描了眉,涂了淡色的口红。
她轻轻拉住林栖的手,即使涂脂抹粉也遮掩不住她脸上的倦态,努力保持着语气温柔:“走吧小栖,我带你去见你梁叔叔,”
林栖懵懵懂懂的,梁雁父亲时常不着家,就像梁雁母亲一样。
这两个人一年里只有几天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到处飞。
逢年过节时,梁雁会在管家的提醒下,恭恭敬敬地给这两个人打电话,说上祝福语,随后就没了联系。
如果梁雁爸爸同意,也许梁雁就会对他好一点了。
他跟着妈妈坐上车,妈妈一直握着他的手指,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小栖,你瘦了好多。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妈求你了,今天过后,好好生活,别折磨自己了。”
她都不敢去看林栖手臂上的伤,忍着眼泪,“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梁雁,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会帮你。”
林栖心一跳。
他们去到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厅,被服侍生一路簇拥着到了包间。
有人帮忙打开了门。
林栖竟然有几分胆怯,他有一种预感,踏进这扇门,他的未来会被彻底改变。
妈妈冲着他艰难地笑,“别害怕,妈妈在呢。”
他跟着妈妈走了进去。
包间内,梁雁的父亲靠在沙发上,这是个高大而温柔的男人,他站起身,轻轻握住了林栖妈妈的手,“觅清,好久不见。”
林栖妈妈叫做林觅清。
林觅清抿着唇,愣了好一会才笑起来,“梁总……今天有点事打扰您,小栖这孩子不让人省心,还需要您……松个口。”
梁雁父亲叫做梁瑾,年过四十,脸上却找不到一丝皱纹。风度翩翩,温尔儒雅,和梁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松开了林觅清的手,温声细语道:“你有事直接说就好,自然会帮你。”
他的视线落到林栖身上,好似对过去发生地事情全然不知,微笑道:“小栖,也好久不见了,你最近瘦了不少,可不要故意减肥,你们小年轻总是不爱惜身体。”
林栖看着他的脸,脑子里一阵阵眩晕。
“觅清,你坐,别站着。”
林觅清坐到了附近的长椅上,她深吸一口气,“梁总,你应该知道这两个孩子他们在谈恋爱,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不该谈,林栖家境不好,配不上少爷……可是……”
她声音在颤抖,“再这样下去,小栖就撑不住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你可怜可怜他,把梁雁还给他几天,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好不好?”
她眼里盈着眼泪,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才敢这样恬不知耻地去求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
只要林栖能好起来,林觅清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付出。
梁瑾体贴地给她递上一张手帕,“觅清,这件事你比我更清楚,他们两个……恕我不能答应。”
“我不求他们结婚……”林觅清捏着手帕,“你就让他们在一起一段时间,可以不公开,感情这种事,该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梁雁是梁家培养多年的接班人,为了他,我们花了许多心思。他的爷爷也找我谈过话,准备给他谋一个好婚事。”
“……小栖,他没有爸爸,我带着他四处流浪了八年才安定下来。”
林觅清声音越来越低,她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你……真要逼死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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