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泊澳沉陷 > 7、泊澳沉陷
    直升机在海岛停机坪着陆,一行人跳下机舱。


    正如梁靖川所说,所有设施都还是半成品,只是远离岸线,周遭海景更为宽阔无垠。


    岛上很静,只有风声从耳边刮过以及偶尔飞来的一群海鸟低声鸣叫。


    位于中央岛顶的度假区住宅还在修建,梁靖川领着他们进去粗略看了看,介绍了一番各个区域的规划。


    之后隔着窗,指了指岛下的一片海岸,说打算修建成码头,日后可以乘游艇过来,也可以去更远的海域出海。


    乔慧珊跟在身后参观了一阵,整座房子的框架还只是一个毛坯,什么都没成型。


    从住宅区出去,梁靖川说打算在后山建个网球场,以及一些俱乐部,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转过头来问她们:“几位公主有没有什么建议?”


    antia说:“露天影院?之前看linda老公的新岛有建,夜晚很有氛围。”


    梁靖川像是受到提点,点一点头,“好提议。”


    几个姑娘跟着他去看看,绕过住宅区朝下走的时候梁书宁发现乔慧珊没跟上来,回身叫她。


    “ella,走呀!”


    乔慧珊还站在住宅区前的露台上,墨镜架在脸上,兴致不高的样子,“不了,你们去吧,我去停机坪等你们。”


    见她懒洋洋的样子,梁书宁猜她是昨夜没睡好,精神状态不佳。


    大小姐还是个要午休的小猫咪。


    她笑一下,“行,那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很快回来。”


    乔慧珊点了点头,像是话都懒得说。


    几人走远,周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海风呼呼吹来的声响,远处有几座风车高高耸立,白色桨叶在风阻下缓慢转动。


    她沿着原路返回停机坪。


    岛上基础建设尚在启动阶段,碎石砂砾遍地,在脚底沙沙作响。在两架停在停机坪上的直升机进入眼帘时,乔慧珊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最终在几十米之外停顿了片刻。


    郑柏图没下机,还坐在驾驶舱内,海风通灌,他浅拢着眉眼拆了支纯净水,喝了一口。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转头看过去。


    岛上风大,从远处走来的人微微低头,长发与裙边朝后飞去,走近后,撑住舱门,踩着踏板也坐了进来。


    接着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闭上了眼睛,像是没看见他。


    他轻笑了声,似是知道她没睡着,“绝交了?”


    清润的嗓音兼着呼呼风声传入耳朵,乔慧珊的整个神思都跟着一顿。


    没睁眼,回道:“我们有交情吗?”


    有交情吗?就绝交。


    郑柏图笑起来,一反常态,没和她斗嘴,道了句:“听你的。”


    声落,乔慧珊睁开了眼睛,眼神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有病?”


    郑柏图像是知道她为什么骂他,侧身看她,微挑一侧眉头,“不和你斗嘴也不行?”


    乔慧珊懒得和他浪费口舌,扭头看向舱门外。


    远处的山脚下是蜿蜒的沙滩,海水由深变浅,白色的浪花涌来又退去,四下静谧,浪花声阵阵。


    郑柏图看一眼那因在风中被吹开头发,而凸显得鲜明的脸。


    乔慧珊的长相稍带混血感,偏浓颜系,眉眼气质冷艳,像她父亲。


    他唇角微勾,“陈女士虐待你了?”


    像是没料到他还会主动搭话,乔慧珊有些意外,稍抬眼帘看过去,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做咩?”


    “瘦了。”


    她都做好准备他要是回些不着调的话,就骂他了。轻飘飘的两个字传来,将她打好的腹稿全部打乱。像是刚吹满气的气球,忽然受到预料之外的外力,“嘭”地一声爆掉了。


    她怔怔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减肥不行?”


    发什么神经,忽然关心起她来?


    莫名其妙。


    郑柏图像是早料到她的反应,笑起来,点了点头,说:“行。”


    乔慧珊倒是想起自己还有件事要和他说,于是主动开口:“你能不能和你妈咪协商一下?”


    郑柏图拧起纯净水的瓶盖,转头看来,“协商什么?”


    “就……我们明年毕业回来婚礼的事。”她抿了下唇,“你和她协商一下。”


    他扬着眉,点一点头,“协商你喜欢的风格?我都行,你有心仪的告诉我就行。”


    全然一副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正义凛然的模样。


    明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乔慧珊被他故意唱反调的模样气到,“我说的是不用这么着急。”


    郑柏图摇了摇头,“这个我说了不算,许女士可比陈女士更难搞,你在为难我。”


    乔慧珊不是很信,许慧琳那么温柔优雅的一位女士,有什么难搞。陈女士念经大法才叫难搞。


    郑柏图看她一眼,“陈女士会揍你吗?”


    她摇了摇头,“不会啊。”


    连一向对她严厉的乔镜鸿都不会。


    他点了点头,“许女士会。”


    乔慧珊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我外婆家在哪,知道吗?”他忽然反问。


    她答:“港岛啊。”


    整个澳城应该没有人不知道,郑太太是港岛许家的千金,当年嫁来澳城可是风光的世纪婚礼。


    郑柏图点头,“港岛不让揍小孩,小时候回港岛,我都是去深城的公园里哭的。”


    乔慧珊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意思。


    港岛明文规定不许体罚小孩,于是就有传闻说港岛的父母都是在周末将小孩带去深城的公园里揍,因为在内地揍小孩不犯法。


    她笑了,像是听到了最近最好笑的事情。


    郑柏图看着她唇边明艳的笑容也跟着勾了勾唇。


    紧绷的神经都松弛明快了稍许,乔慧珊看他一眼,“那有没有不被揍的办法?”


    郑柏图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唇角扬着,“有。”


    “什么?”


    “我那天提议过。”


    乔慧珊倏地一顿。


    两家聚完餐,他送她回去的那天。


    在说完他们明年结婚后,她满脸不可置信,问他:“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是适合结婚的状态吗?”


    要结婚的两个人,是连所谓的“约会”都没有过的独立个体,结什么婚?


    不如多耗个几年,等两家长辈都放弃将他们硬凑成一堆的想法,顺势分道扬镳,从此互不相干。


    那天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有没有办法拖延一下时间。


    他单手搭在车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就和许女士说我们正热恋,不想太快进入婚姻。”


    她当时愣了愣,当他胡扯,骂了句:“有病。”就下车了。


    旧事重提,她又一次愣住,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又缓缓错开视线,照例骂了句:“神经。”


    郑柏图闻言笑了声,“真不考虑考虑?”


    她斜眼瞧他,“考虑什么?”


    他道:“我对女朋友很好的。”


    乔慧珊莫名觉得脸颊隐隐发热,拿起身边座椅上的耳麦砸过去,“不要,滚呐!”


    郑柏图接住砸来的耳麦,笑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乔慧珊更加觉得他刚刚就是在跑火车,她又一次重申:“你自己和你妈咪说。”


    他撇唇,“真的不行,不信给你看看我被揍的印子。”


    她暼他,“在哪?”


    他神情故作为难,“不好吧,那个位置只能给女朋友看。”


    乔慧珊怔了一下,知道自己被耍了,又捞了只耳麦砸过去,咬牙道:“郑柏图!你去死!”


    -


    返航的时候,乔慧珊换了个位置,坐到了中间,没有来时的观光环节,飞行高度一直都比较高,不刻意朝下看是看不见海面的,只有一面像是取景框一般的窗户,框出朗朗晴空。


    视线于稀薄云层上停留,她却有些出神。


    她其实有些轻微恐高,确切地说,应该是海面恐高。


    小的时候她是畏惧高楼的,父亲为了让她克服恐惧,送她去练习跳伞。


    后来的确减轻不少,十七岁那年她跟着教练练习海面迫降,总是差一点,于是趁着休课的时候自己悄悄练习。


    在过往受到的教育里,只要稍有瑕疵就是不合格,她也不能接受自己有瑕疵。


    那天独自迫降的时候风向忽然改变,将她吹得偏离了轨迹,近海面时伞绳忽然打结整个缠绕住她的腿。


    再好的水性在这种时候也都失效,坠入海中时绳结越扣越紧,连她的一只手都被缚住。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并尝试脱险,但都无果。


    那天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后来得救,自那之后她就一直对高空海面有些恐惧。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犹如折翼的鸟,从半空直直坠入水面,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梦魇的来源。


    想到这,思绪中某一节点的记忆忽然定格,她顿住片刻,觉得有些累,闭上了眼睛。


    直升机已到达巡航高度,郑柏图看一眼前方的仪表盘,机舱内加装了后视摄像头,后排的乘客区画面显示在监控画面中。


    坐于中间的人在盯着窗外久久出神后,像是懈力一般靠向身后的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的视线在画面上停顿片刻,也缓缓挪了开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