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微博里写:“我恐惧这个世界恐惧到害怕来到25岁,所以决定,在25岁生日那天跳海自杀。”
19岁的刚成年不久的李殷,孤身一人被全世界威胁和抛弃。
于是决定不想要在这个丑陋的世界活得太久。
然后开始了生命倒计时。
在倒计时开始的三个月后,他遇见了傅从恩。
傅从恩又在同年的某个夜晚,看到了这个计划。
于是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李殷从这个绝望的计划中带出来。
后面尽管有诸多不愉快,但也让李殷度到了二十五岁,并且又挺到了现在三十二岁。
“只是那天我们吵架了,我没找到机会送给你。”
说着傅从恩伸手将戒指盒打开,里面一对莫比乌斯环样的戒指暴露在李殷眼底。
它们比李殷手里那对冰川的崭新太多,好像这戒指的主人每天都在清洁,保证它承载着的爱情能够时时刻刻崭新如昨日。
李殷在傅从恩面前,就算再努力,再怎么去学习和模仿,都没办法摸到爱情的真谛。
就算他把那对本来被扔掉的戒指保存下来了,也永远不会想到要把它拿去洗干净,让它保持它最初吸引到李殷的那个状态,提醒李殷当时购买它的时候,其实他是真的很喜欢傅从恩,想要送给傅从恩。
这样的事情他永远想不到。
就像他演戏时想不到给爱人喂药这么个行为到底应该先去找药还是烧水。
他只能说对不起,对他的笨拙,对他的稚嫩,对他的不在意,对他永远的学不会。
“对……”
然而傅从恩阻止了他,“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他对李殷说,“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这个戒指我也不打算重新送给你。”
“你早上看到我手上的戒痕是因为我这几年一直戴着它,不是其他的什么人送给我的,这么些年我也从没爱过其他人,林濯去英国找到我之后他自己也在那边创办了工作室,我们都是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没有时时刻刻在一起,而那时候我没办法从你‘根本不爱我’这个现实中走出来,所以我一直拒绝他,也一直觉得不甘心,想不通为什么你从来不爱我,然后在那边工作了没多久就回国了,就是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笑,又是那种冷笑,好像每一个气口都含着对李殷浓烈的失望。
“没想到你是一点找我的心思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李殷立即摇头,“我找过你。”
“是吗?”
“你走了没多久之后我就给你发消息,慰问你平不平安,可是你把我拉黑了。”李殷说着着急忙慌地解开自己的手机给傅从恩看,果然和傅从恩的聊天界面里有很多很多李殷发送过去但是都被打了红色小感叹号的消息。
“所以我觉得你是真的很恨我,我就不敢去找,然后……然后有一段时间,我可能是生病了,我就到处找你,可是我找不到。”
“我不相信。”傅从恩笑着看着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我真的都没办法相信。”
“你要我证明吗?”李殷一把拉住傅从恩的手,“我可以带你去看我找过你的那些地方,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会去哪里,所以我就先去首都找了。”
“不用你证明。”傅从恩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会再让你证明任何事情了。”
李殷着急地又要去拽他:“我可以继续证明的,任何事情,只要你……”
“李殷!”傅从恩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我原谅你了就代表着我们过去的一切都不作数了,都烟消云散了,所以我们现在只是两个没有了任何恩怨和爱恨情仇的人,麻烦你和我保持距离好吗?”
“我做不到。”李殷痛苦得流下眼泪,“我真的做不到,从恩。”
“从前很多事情你都做不到,但是真的逼急了你一样会去做。”傅从恩无情地指摘他,“就像你那天晚上漠视我,扎我一刀,然后骂我是强奸犯,说我是烂人。这些你在那之前都是说不出口的吧?”
“可是如果当时我不那样做,你就不可能离开我,不离开我你怎么才能从那个泥潭里走出来?”
“如果当时你不那样做,关孚生那部剧爆了我一样能打出名声,我就往上爬了就更有机会去做很多好剧了!”傅从恩越说越激动,“你以为当时我为什么有胆量去借高利贷给你买戒指?是因为我知道那部剧就是很好,一定会爆,关孚生也一定不会忘记带上我的名字,我就一定能真的成功,就像我永远知道我一定能还掉那一百万一样,但是你李殷不相信我,不愿意等我!”
“我只是觉得那时候你已经很痛苦不能再等了。”
“不,那时候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痛苦,是从那天之后,你一下就把我推到了痛苦的深渊!”
伪装了七年的平静每一次面对李殷的时候都会崩塌,傅从恩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再被李殷这样逼下去,昨天是要他扎回去那一刀,今天是无视恐高症的危害去蹦极,明天他要干什么?要像那个自杀计划那样找一片海跳下去吗?
他真的不要再被李殷逼疯了。
无论是用眼泪,还是这样极端的罔顾生命危险的方式。
所以他用从前哄李殷那样的语气跟他说:“我们不要再这样纠缠下去了好吗李殷?我们都因为对方把自己折磨得痛苦得要死,明明知道只要忘掉就会拥有新生活的,可是就还是不甘心。”
“现在我们把过去所有的误会所有做错了的事都厘清,然后改正,再忘掉,好吗?”
“可是要怎么忘掉?”李殷完全无法理解傅从恩的想法,如果真的可以忘掉,那么他这么多年都在痛苦和等待些什么?也如果从一开始分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以重新过上另外一种生活,那么他是知道怎么做的,而不是犯病,抓狂,流泪,和像记忆错乱了那样在大街上、在那个出租屋的柜子呼唤傅从恩的名字。
但是现在傅从恩给了他一个正确的方法:“把我当一个陌生人就可以了。”
“我不要!”李殷立马扑过去抱住傅从恩,桌上的东西被他碰倒在地,弄得他和傅从恩之间又是一团糟糕。
“我没办法忘记你!”他紧紧箍住傅从恩的上半身,祈求他,“我求求你了,以后我会乖的好吗?我不再去做这些极端的事情了,也不再利用姜姜,不再流眼泪,不再让你难受和痛苦。”
傅从恩耐心地等他说完,伸手推开他,低头看着他又是泪流满面的一张脸说:“可是我没办法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想到你那样漠视我,在和你上床的时候,想到你会觉得我是强奸犯,也在忍不住发脾气的时候想到你骂我暴力狂……我对你来说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我曾经捆你,扇你巴掌,也罔顾你的自主意愿逼迫你上床,对于这一切,我真心地跟你说抱歉,对不起,李殷。”
“我原谅你!”李殷着急地说,“但是你不要让我忘记你。”
“那你就给我一个忘记你的机会。”
“我不要!”李殷又要去拥抱傅从恩,可这一次傅从恩立即起身让他没碰到自己。
李殷一下扑到在地,正要爬起来再去纠缠,傅从恩就迅速拿起戒指和自己的大衣拉开了门。
“别走!”李殷哭着叫他,“我还没有给你说生日快乐,还没和你吃蛋糕。”
“都不重要。”傅从恩扶着门框告诉他,“我已经得到了这七年来都不甘心的一个答案,所以很多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说着他真的像一个完全把过去所有怨愤,纠缠,痛苦和爱都放下了的一身轻松的人,对李殷露出淡然的微笑。
“再听我一次话好吗李殷。”
“忘掉我,然后好好开始你的新生活。”
第137章
傅从恩带着姜姜回国了。
李殷身边只剩下拉面,他觉得身体一下子空了,问拉面他和丰禾的合同还有多久。
“你们是2023年11月28号签的约。”拉面说,“汀哥这几天也一直在催我把你带回去。”
“知道了,”李殷说,“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李殷对他笑笑,“那是我母亲的墓地。”
拉面垂了垂眼,说好的,他会在酒店等他。
李殷就坐列车去了大洗町,再一次踏进那座寺庙。
墓碑上方的大树变黄了,地上的草也枯萎了,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荒凉。
李殷靠在那座合葬墓的墓碑前,告诉母亲,他决定把李郁的骨灰带回来。
然后他咨询了主持和管理人员怎么把父亲葬在这里的所有事宜,管理权现在虽然是转在了李殷名下,但李殷常年住在中国,独自一人突然到日本来,又没有可提供帮助的人员,就会有些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他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找律师将所有文件全部弄好,再进行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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