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蘅那时候冷冰冰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傅从恩:“……你想不想赚钱?”


    “想啊。”


    “我也想,我非常想。”他那副整个人都掉进了钱眼里的疯狂模样,让舒蘅至今都忘不掉,好像他以后的四五十年人生,真的只有这么一件事可做,也为了这么一件事,要付出所有的鲜血,要去赴汤蹈火,要去将其作为他奋斗一生的信仰。


    “说点实在的,你看过我的作品,也知道我的技术了,你能给我开多少钱?”


    傅从恩说了个数字,舒蘅就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回国了。其实是自己在伦敦也呆得腻了。


    结果走到他的小出租房后,舒蘅又立马想逃。


    一个四方小空间,墙没涂漆,中间并排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一台电脑,角落竖着个绿色风扇,吱呀吱呀地像《植物大战<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里面那朵食人大嘴花。


    刚博士毕业还没正式在中国社会工作过的舒蘅,被傅从恩天花乱坠的一堆听不懂的狗屁理想忽悠过来,就这么陪在他身边,呆到至今也快要四年。


    她从来都相信傅从恩的,即便对感情迟钝如她,也会在某一天发现傅从恩那些不为外人展示的,克制在身体里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情感冲动。


    真是罕见,她跟了一个同性恋老板,对象还是明星。


    不对,是两个明星在追求他。


    回忆完这些乱七八糟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所有和傅从恩的事情,舒蘅抖了抖肩膀站起来,想要清空一下脑袋和身体出去正式工作了,却又被傅从恩叫住。


    “饭盒带走。”傅从恩眼睛都没往她这边看,“如果下次他再让你送,你可以让保安把他轰走。”


    舒蘅疯狂摇头:“你自己去!赶人这种事我做不来!”


    说完就赶紧拉开门跑了,留傅从恩一个人在吹着冷空气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碍眼的银质保温盒。


    -


    李殷正打着火准备离开,突然从后视镜里瞥到傅从恩的身影。


    他的心跳一瞬间变得特别快,看着只穿了白衬衫黑西裤的傅从恩从大楼下面一直走到他驾驶座处。


    然后他的手敲上李殷的车窗玻璃,李殷把车窗打下来,刚要开口,整个人就猝不及防地被傅从恩拽住了衣领。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李殷慌乱得去抓他的手腕。


    但两人的皮肤刚一接触,傅从恩就应激似的退开。


    而李殷努力平复好呼吸,抓住机会问:“你吃我给你做的饭菜了吗?”


    傅从恩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谬至极,问他:“你是想要我们和好如初吗?”


    “我没。”李殷本能地否认,“我知道不可能……”


    “那你天天来我公司大门口像条狗这样蹲我是干什么?”


    李殷:“……”


    他忽然就被傅从恩刺到了尊严,一种熟悉的感觉从他的骨头里冒出来。


    像他们分开时那天晚上,傅从恩打了他一巴掌。


    但那时是他先攻击傅从恩在先,此刻,他也尝到了明明好像应该和气相处的时刻却突然被人往背上扎一刀的感觉。


    半晌,他憋出一句:“我想为我之前做的错事道歉,可以吗?”


    “不可以,李殷。”说着傅从恩靠近他,语气反常地温和下来,像是真的在劝慰李殷,“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需要你做的菜,也不需要看到你,好吗?以后真的别来了。”


    说完李殷身上那片阴影撤开了,李殷感到喉咙作痛,身体也还在不住地发抖,但是目光被拉扯着注视傅从恩离去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傅从恩又从玻璃门里走了出来,这次他手里提了李殷差人送进去的那个保温盒。


    他的目光直视着李殷的方向,人却走向了车前方的垃圾桶处,然后他举起来那个保温盒。


    咣当一声。


    保温盒被扔进了垃圾桶。


    傅从恩扬起轻蔑的笑,对李殷说:“就算你做一百份一千份,它的结果都永远是这样!”


    李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朝他大吼:“可是当年的事情你也有错!”


    傅从恩的表情凝固。


    李殷打开车门下车,两人间隔着几米的距离,他扯起嗓子质问:“分手那天,你没有打我没有侮辱我吗?!”


    傅从恩站在大楼阴影之下,面色从僵硬变得惨白,再没了一丝一毫的情绪。


    等李殷走得离他足够近了,他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跟李殷说:


    “既然这样,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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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先连更4天,加更就在作话说啊~


    第124章


    “不要!”


    李殷的眼泪立马流出来,上前拽住傅从恩的手臂道歉:“我刚说错话了,对不起,从恩,你别讲这种话好吗?”


    傅从恩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而李殷就绕到他面前,企图用以前流眼泪装可怜那一招让他无措,跟他讲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委屈。


    “我天天跟在你后面想找机会和你说话但是你都不给我其实我也很难捱的,一想到你恨我我就不敢上前,说服自己退缩。可是退一步就又觉得后悔和不甘心,总觉得或许你还爱我。”


    傅从恩被气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殷还在把自己放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就该所有人都爱着他宠着他的位置是吗?


    以为有一张脸会点撒娇手段再表演一些拙劣的性吸引手段,就全天下所有男人都愿意把他领上床给他价值的发挥空间?


    他真的太可悲了。


    傅从恩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那时候的李殷小小年纪形成这样的思想和行事作风,真的太可悲了。


    而到现在32岁了,他竟然还没有完全把自己看清,甚至还在想着用眼泪换取原谅。


    如果眼泪真的有用的话,那为什么七年前傅从恩也在他面前哭过,却没得到他的心软?


    那时和李殷在一起的每一天,傅从恩也都想尽各种办法做出很多好吃的菜让李殷吃得开心尽兴,但是为什么他总是在摔筷子说难吃至极?也总是甩脸子责怪傅从恩怎么什么都做不到?


    傅从恩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他是真的觉得,他们这一场爱情,长达五年却从未有过一刻关于幸福的同频。


    全是在欺骗、表演、吵架、厌恶与痛恨。


    而认识不到两人这段关系实质的李殷,还在可悲地和傅从恩讲:“那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我去找厨师学习了,就是你去订的那家辣子鸡,你打开看过了吗?”


    傅从恩决定施舍点提醒给他:“你以为我经常去订就说明我爱吃吗?”


    李殷微愣:“难道章文骗我吗?”


    傅从恩又在心里冷笑,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第几次失望,嫌恶那样一把把李殷甩开道:“原来曾经在一起五年,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李殷狡辩,“我知道的。”


    “好。”傅从恩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说我喜欢吃什么?”


    而李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这个机会钉在烈日之下。


    看吧,李殷就是这样一个把傅从恩推到他怀里来摁着他的脑袋告诉他傅从恩原谅你了他都还不知道怎么去爱傅从恩的可悲人物。


    所以求原谅有什么?


    和好了有什么用?


    李殷不彻底把曾经那个自己杀死从而新生成另一个人,傅从恩就永不可能得到他真正的爱。


    他原本流下来的泪被晒干了,因为激动而红润起来的脸色此刻也被照耀得苍白。


    等了两分钟之久见他都还没有答案,傅从恩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再一次用温和的语气跟他讲:“没思考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之前都不要再来了,李殷。”


    -


    后来的三个月,傅从恩真的没再看到跟在他身后那辆保时捷。


    到十月初时,他成功购进了一款在与粉丝互动和介绍产品乃至辅助主播方面都无懈可击的机器人,长得不像之前那些木讷讷的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初代产品。


    它的构造已经非常逼近真实小狗,做成了直立形态,因此很是吸引人类,这为他们的直播板块带来很大助益。


    接着他又去那家公司,提供了同样一套方案,让工程师为他的姐姐打造同一款机器小猫。


    刚从那家公司出来,他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来自关孚生。


    “喂。”对方和他很久没有联系,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从恩。”


    “怎么了阿关?”傅从恩装作和他从来没有过生分那样问,“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关孚生好像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但犹豫半天还是说出来了,“你和李殷最近怎么样了?”


    傅从恩:“……”


    “我不是找他拍一个片子吗?他一开始答应接下来的,但是后面……又拒绝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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