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做到林濯那样不求回报的永远对傅从恩露出笑脸的付出。
傅从恩啊傅从恩,如果你没那么好,怎么可能让两个男人为你那么痴情?
而这么好的你,李殷没有珍惜,李殷扎了你一刀,所以让李殷在失去你的当天,就感到痛彻心扉的后悔。
如果,如果可以,李殷想让傅从恩把他的胸膛切开,看到他身体里那些血肉模糊的坏、劣根、异类、自私、冷漠之下,其实有一颗同样血肉模糊但是会有温度、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极速跳动的心脏。
这颗心脏,为了迎接他的到来,为了能够他让永久地寄居在这里,承载了三十二年的劣质。
如果傅从恩能来,他的劣质可以完全撕开,用他从没对人表露过的像山林之泉那样的纯澈、干净,从此只覆没于他。
只爱他,只要他。
一颗烂掉的真心,好想好想要挽回他。
李殷趴在一堆吃得乱七八糟的菜和盘子中间,大声地哭了起来。
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发出那种无法控制的抽噎,让坐在对面的章文目瞪口呆。
结果章文看着看着,眼眶也慢慢地变得红了。
他到底比李殷年长一些,也在这段感情当中受过绵绵细雨般那样漫长湿润的伤,所以他的难过,他的伤心,他的委屈,在现在38岁这个年纪,表现得比较克制一些,只是无声地流了几滴泪,然后还去拍拍李殷耸动的肩膀,劝慰李殷不要那么难过。
并为李殷在心底感到无比清晰的透彻一般的心凉,想大概38岁的李殷,会和38岁的章文一样,拿自己得不到的感情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是做出了面容和身材上的改变,真的不爱你的人,就不会因为你的牺牲而感到分毫在意。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于是痛苦没用,后悔没用。
只有“他爱你”才是一切解决之道。
而他们两个,好像都再无法从顽固的傅从恩那里拿到这个解决之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两人有正式见面咯
我在动态放了一张傅总的约稿,欢迎大家来看~依然紧张
第120章
姜姜生日的第三天,李殷抱着一个纸盒子“蹲守”在姜姜公司楼下,盒子里装的是他为姜姜挑选的相机。
他知道傅从恩今天去跟投资人见面了没空来接姜姜,所以他就找着机会来了。
等了半个小时到了下班点,大楼内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帮一帮的年轻人。
而姜姜一个人走在最后,她穿着很板正的衬衣,头发扎成了松垮的低丸子头,两只手抓着自己挎包的带子,看起来很累。
别人都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姜姜一个人低着头往侧后方的内部露天停车场方向走去。李殷感觉到不对劲,他抱着盒子跟了上去。
果然,他站在那道弧面型的白墙后方,听到了姜姜哭泣的声音。
看来今天来得也不是时候。
李殷正想要离开,忽然姜姜叫住了他。
“你又跟来做什么?”她全然没有了第一次与李殷见面时的生疏和礼貌,好像对李殷带上了怨气。
李殷心脏一沉,脚步重新提了回去,迈到姜姜面前。
“对不起啊,”他本能地道歉,“我不是有意……”
“你好讨厌啊。”
李殷:“……”
姜姜擦掉眼泪,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他:“为什么要被你看到我哭的样子?”
李殷感到一阵心疼,又想说对不起,但是他知道道歉没有用,安抚才是此刻沟通的正确技巧,但是他讲不出口。
他在与人相处这方面,从来都是这样地笨拙,哪怕他是一个32岁的即将步入中年的男人。
姜姜见他是真的讲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了,就主动告诉他:“我被我上司骂了。”
“什么?”李殷激动道,“他为什么骂你?”
“他说我的设计都是垃圾。”
李殷:“……”
他把盒子放到一旁,蹲到姜姜面前问:“可以把你的设计给我看看吗?”
姜姜就真的从包里掏出了她的iPad打开给李殷看,并等待李殷的评价。
屏幕上的都是些产品的商业设计,但是与能够放到大屏上和广告上展示的有点不一样,它太偏艺术化了,像是电影海报。
李殷询问道:“你研究生读的就是这个?”
然而姜姜摇了摇头:“研究生读的是社会学,这是我本科的专业,研究生再读这个也不会精进到哪里去了,我去读研究生也只是因为我不想上班……我在逃避上班。”
李殷认真地看着她,觉得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所以他在这个时刻充满了可以为她开导的信心。
“姜姜,”他这样和姜姜说,“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向我认识的几家设计师所推荐你,好不好?”
-
后面李殷会有一些在首都的工作,两场品牌活动和一个广告拍摄。
他于6月25号晚上抵达首都,参加围读和定妆了之后,第二天就直接开拍。
早晨六点到拍摄现场时他还有些昏昏欲睡,闭着眼睛任由造型老师对他进行改造,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道很奇怪的声音:“李老师好!”
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
“鹦鹉?”他抬头去看拿着鹦鹉那个人。
那人是道具老师,对他说:“汀哥说你肯定喜欢,就让我拿来给你玩玩,让你醒醒瞌睡。”
“哇!”李殷眼里大放光彩,双手接过来。
这时鹦鹉跟着他“哇”叫了一声。
李殷笑得有点傻,问道具老师:“我说什么他都会学吗?”
“嗯,简单的都会。”
“哦。”李殷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这个与他对视着的奇怪生物,突然很小声很温柔地对它说,“我爱你。”
这是今天广告里他要讲的台词。
鹦鹉立即尖锐地也说了声:我爱你。
李殷被逗得笑出声,道具老师对鹦鹉比了个大拇指。
身后的造型老师也不由自主被感染得弯起了眉眼。
但是鹦鹉叫了一声又不叫了。
李殷就继续说:“我爱你。”
鹦鹉牙牙学语一般:“我-爱-你。”
李殷拖慢了调子:我——爱——你。
鹦鹉直直地看着他:我爱你。
李殷:我爱……
“算了。”他忽然把鹦鹉强制塞回给道具老师,“我不用它帮我,我可以自己醒。”
众人察觉到了李殷的失态,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他咳嗽了声,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然后他就看到了姜姜刚刚发的一条朋友圈内容,是她在妈妈店里拍摄的九张图片,配文说她妈妈在为她搭配参加毕业典礼的服装,这是她迈向人生新阶段的一场重要仪式,因此她的家人都很重视,也会到场参加。
九宫格照片的中间那一张,是她和妈妈以及舅舅的合照,三个人坐在亮堂的服装店收银台处,上面摆着一些头饰。
开过美颜的照片里,傅从恩的脸变得非常白皙,表情相比在工作场合也舒展了不少。
李殷去网上随便搜索了一下,就知道了姜姜学校的毕业典礼是在明天。
也就是他拍完这个广告赶去参加活动的中间休息过渡的这一天。
那么如果他收工早并坐飞机往返的话,是来得及的。
李殷知道其实偷偷去一次姜姜的毕业典礼对他和傅从恩的关系起不到任何变化,但是跟踪了解了傅从恩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完全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光明正大或是单独见面的机会。
如果,如果有姜姜在,那么傅从恩可能会看在姜姜的面子上,会给他几分钟时间与他说话。
于是没有犹豫多久,李殷就瞒着王一汀和团队自己订了第二天往返的机票,这将会是对于有恐高症的他来说,第一次尝试去克服恐惧。
广告拍摄在凌晨四点左右收工,李殷趁着团队回了各自房间休息后,戴上口罩做好防护,直接打车去了首都机场。
这也是他第一次去机场,首都机场大到他转了半天都一直在迷路,最后经过工作人员的指示才到达正确的值机台又过了安检,然后他手脚发麻地排在乘客身后走进了密闭的玻璃栈道。
踏上飞机那一瞬,他眼前一黑,心闷得像是被人用枕头捂住了口鼻。空姐立刻询问他是否有什么问题,他强撑起一个笑摇了摇头。
但空姐还是担忧地看着他,他跟着前面乘客挪去了自己的位置。
他第一次给自己订机票,又是临时订购的,没有选到头等舱,而是尾舱机翼旁边靠窗的位置。
他紧张到连安全带都不会扣,旁边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关心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他用颤抖的右手去控制颤抖的左手,将它从安全带金属扣上使劲拔起来,对女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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