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皱眉反应了一会儿,问他:“那了解了之后呢?”
李殷被问住。
姜姜耐心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是啊,了解了过后呢?这个问题李殷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想不出来一个结果。
只是如果不来了解,他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让他当做没看见过傅从恩那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他做不到。
所以他去了傅从恩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等到他下班,又跟在他的车后面,想看看他会去哪里,都见些什么人。
那么刚才傅从恩离开的时候,他为什么又没有跟上去?
是想要在这里等等看,傅从恩会来见的这些人当中,里面有没有他猜到、甚至害怕猜到的那个人吗?
在看到是姜姜的那一刻,他松了很大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林濯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林濯的公司和家都在首都啊。
还有一套房子在H城。
总之都是和杭州没什么关系。
但是为什么有两次摄影展都办在杭州呢?2024年那一次,以及这一次。
并且……还在这次选用了几年前为他拍摄的那套图。
李殷很想直接去问他,但因为那天发出去的问题被冷漠地对待,他也就识趣地闭麦,知道林濯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李……”姜姜不知道如何称呼李殷,手不自然地晃了一下,“我今天其实和朋友约了要出去玩,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去坐地铁了。”
“你们去哪里玩,不然我送你们?”
“啊不用不用!”姜姜双手拒绝,“哈哈哈哪有大明星开车送我们去玩这种道理。”
她再一次嘴比脑快地说:“其实要了解我舅舅你不如接触接触他的工作伙伴什么的,我是他的亲人,从我口中描述出来的他难免带着强烈主观情绪,可能说到中途我还会对您不礼貌什么的,那什么,林濯不也是你们圈里的人吗?你们应该认识的吧?他和我舅舅关系很好,你倒不如问问他。因为我舅去英国那几年,林濯都在那边陪他的。”
“什么?”
姜姜:“……啊?”
她看到李殷面色变得极度难看,有点像他出车祸那天那灰茫茫的天空。
他原本直立地站在车前,这会儿突然用手肘靠在了车前盖上,上半身弓着,好像有点承受不住她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力。
姜姜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这就是她拒绝将舅舅的事情经她的口告诉李殷的原因。
她太不了解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于是害怕成为那个让他们关系再度产生变化的推助者,哪怕她是好意。
也更希望舅舅赶快找一个恋爱对象,分散管教她的注意力,让她恢复自由,能够与好友去首都闯荡。
所以她最后又说:“不过我倒还是挺希望你们和好的,这样我舅舅就没那么闲要天天来接我下班,害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这时候李殷终于缓和了一点,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个什么问题,不由自主地露出自嘲的笑,问她:“他不是在管理公司吗?怎么还这么闲?”
“也不是特别闲,”姜姜解释,“是他给我找的实习公司和他的公司有合作,有熟人照顾着我比较好弄课题,然后地点也刚好在他公司的路上,他下班顺便来接我。”
“哦。”李殷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什么一样啊?”
李殷却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站直了身体,终于从刚才那个信息带来的强大冲击力中恢复正常,以一副大哥哥的教育口吻对姜姜说:“其实你舅舅这么做,是因为太爱你。”
姜姜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又从白无形地过渡到爆红。
显然也被这句话冲击到了。
“我我我我,那个,我要走了。”她拎着舅舅给她点的那份其实她早已经吃腻了的外卖,木偶式地机械转身,然后有点同手同脚地在李殷眼皮子底下逃走。
作者有话说:
周五再更了哈
第117章
这几天李殷挨个回复了关心他情况的慰问者,郑重其事地告诉关孚生,他接不了那部戏了。
关孚生那边显示了“正在输入中”,但是好半天,又什么都没发送过来。
显然这个临时反悔的举动让他对李殷失望。
于是李殷又发:“真的对不起。”
过了半分钟,关孚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殷有点害怕接别人的电话,但他不得不接起来。
关孚生一开始没说话,李殷的心忐忑万分,呼吸也屏住,终于听到他问:“因为你们公司的限制吗?”
“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李殷,其实我有点想不通,我觉得你是非常喜欢演戏的,也不挑角色,更何况你是同性恋,演起来也并不会那么困难,林濯不演我没办法,再找其他演员就是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李殷沉默地听完他质问般的数落,心里愧疚得压抑起来,甚至想要流泪,但是他忍住了,觉得除了说真话,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于是他说:“我遇到傅从恩了。”
对面立刻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再听不到。
约莫半分钟,关孚生也是颤抖的声音才传来:“傅从恩?”
他也好几年没见傅从恩了。
事实上,当年傅从恩的消失,除了他家里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怎么?你打算……和他复合?”
李殷不知道为什么关孚生和姜姜都会用“复合”这样的词形容他的目的,他和傅从恩之间,要“复合”堪比一个普通人登上月球那样困难。
而且他和傅从恩的情况,可不单单是复合那么简单。
“不是。”
“那你是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
“李殷。”关孚生对他向来有耐心,又有和陈令三不五时就大吵小吵的经验在先,用支持但又有些担忧的语气说,“如果你们真的相爱,是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把你们分开的。你真的爱他,就把他追回来。同样,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也会让你把他追回来。”
“但是呢……”关孚生轻笑了一声,“爱会根据人不同的性格分成很多种,我和陈令是无论如何也分不开那种,你和从恩呢……我了解从恩,他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可能他选择不再关心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再关心,人也一样。”
“我这部戏倒是没那么着急,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你不来演,其实我也没有必要拍了,我不想找一个凑合的皮套来草率地完成它。”
说完关孚生就挂了。
关孚生是李殷进入这个行业里来遇到的最为耐心的一位导演,有时候也发脾气,但是都就事论事,从不以权力傍身而胡乱谩骂别人。
他对李殷的回绝做到这个份上的理解,已经是李殷得到的最好结果。
李殷终于感到一点轻松,于是在第二天早上,就跟去了傅从恩的家。
要知道傅从恩家在哪里并不难,只要跟踪他一天就会知道。
傅从恩早上从西溪湿地公园附近的一栋别墅庄园大门驶出来,半路把姜姜放在她们公司门口,再转个弯绕半截路去他自己的公司。
而他的公司在一栋大厦的16层,大厦的安保严格,非里面的员工不得上楼,李殷就只能在地下停车场等。
于是他熟悉了每天傅从恩都会和什么人一起走出电梯。
最常和傅从恩在一起的是第一天他看见的那个表面很凶实际上有一种睿智的萌感的女生,比姜姜要大上几岁的样子。
每一次她都会很生气地瞪着傅从恩,好像在骂傅从恩,但是傅从恩都不会恼火,表情平淡,眼神却很温和,好像很习惯那个女生这样骂他,习惯到或许有一天那个女生不再这样凶巴巴和他讲话,他应该会不习惯,然后感到伤心。
李殷发现傅从恩除了转行给他带来的形象上的转变,还有随着年纪增长而成熟稳重的气质,其他都没有变。
他还是喜欢管教人,控制人,然后对那种坏脾气的年下者总是包容,好像永远有耐心,觉得他们对他发脾气,骂他,又需要他,让他享受到那种带味的掌控感。
然而对着同龄人,除了商业式微笑,就什么都不愿意给,哪怕是合作方。
但是李殷能够看到的他和合作方见面的机会很少,一般他带助理出去和合作方见面都会进管理很严格的那种高档餐厅,私密性很高,即便李殷也会假装路人进去消费,也很难听清他说什么。
于是这段时间“跟踪了解”下来,李殷只与他说过第一天的那句话,后面得到的就只是一些身影。
他总是穿黑色的西装,有时候会把外套脱下来,像摄影展上那天一样,挽在手肘间,另外一只手插兜,脊背挺得很直,可能有健身的缘故,背比以前更加开阔,走路时被上好料子的衬衫包裹下的肌肉跟着股出性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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