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殷好像有些清醒了,看到是他好不容易逃离出去的那间恐怖屋子,他立马跳脚起来,挣脱傅从恩的怀抱就要往外面跑,但是因为身体瘫软无力,被傅从恩揪住后衣领轻轻松松地就逮了进去。


    “嘭”一声,门在他眼前很重地关上。


    傅从恩从里面落了锁,摁开灯光,回头看着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的李殷,开始发问:“你今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时候光源似乎才进入李殷的眼睛,他借着慢慢变亮的灯光,打量傅从恩。


    现在他这个角度下的傅从恩似乎有些变形和扭曲,灯光照得他额头白得过曝,眼底的阴影却黑得似是一个无底洞。


    “怎么不说话?”傅从恩扶住他两臂,一下把他的身体拎直。


    “你要对我做什么?”他的躯体忽然对傅从恩产生了本能的抵抗,似乎傅从恩要伤害他,立马就挣脱了傅从恩跑到一边缩着身子躲着。


    傅从恩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因为李殷的行为而变得焦灼起来。


    “什么我要对你做什么?”他控制不住地语气激烈,“你不是说你要睡觉吗?现在我带你回家睡觉了。”


    然而李殷说:“我自己一个人睡。”


    “你现在又不害怕了?”


    “害怕?”李殷瞥开警惕着注视傅从恩的目光,又呈现出了目光涣散的样子,嘴里喃喃,“害怕,我害怕什么?我害怕什么呢?”


    他嘴里不断地重复这句话,身体慢慢地缩起来,像是五年前傅从恩在鹰潭那家酒吧里第一次看到的李殷跳那支舞的收尾动作。


    他缓缓抱着自己的上半身,蹲下去,将自己挤靠在床头柜旁边,像是要让那小小的床头柜把他盖住。


    “你到底怎么了?”傅从恩问了一晚上都没有得到答案,此刻火气是真的从胸腔里冒出来,大喘着气去一把把李殷逮到床上坐下。


    李殷刚惊恐地抬起头,傅从恩的身体就朝他压下来。


    “不要这样!”李殷眼眶立马红了,双手去推傅从恩,“你不要碰我。”


    傅从恩就僵硬在李殷的身体上方,他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凝结成非常冰冷而复杂的样子,冷淡道:“既然你不让我碰你,那你也别想出去碰任何人!”


    说完他走到衣柜前,大力地把衣柜拉开,从一床叠好的被褥里面抽出来一个扁平的白色袋子。


    李殷此刻思绪混乱到无法看清楚傅从恩要做什么。


    他只见到傅从恩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衣柜前背对着他站了好久,像是思考和犹豫,又像是单纯地站立着,成为一尊蜡像。


    就在他于这陌生又有一丁点熟悉的混乱中眼睛将闭未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锁链叮铃哐啷的声音。


    李殷的眼睛立即瞪大了。


    这几天以来,只要身处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一听到点什么动静都能让他像刺猬那样炸出很多刺。


    “你要干什么?”他立刻缩到床上,不断往后退。


    而傅从恩手里拿着那条他买了很久但一直没用的长锁链,一步一步向李殷靠近。


    “不干什么。”他很耐心地回答李殷,“就是不会再让你乱跑了。”


    李殷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之处时,傅从恩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拽得像一条待宰的鱼那样向自己挣扎着滑过去。


    冰凉沉重的物体缠上李殷的脚踝,接着是很小的扣锁的声音。


    第三次。


    李殷这时候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傅从恩开启了第三轮对他的囚禁。


    作者有话说:


    事不过三,两人要完了


    第96章


    这是傅从恩千挑万选的一个房间,虽然狭窄但五脏俱全,有李殷爱的阳台,却不会让他从上面跳下去。


    因为外面有栏杆还被一层纱网笼罩住,傅从恩就可以把锁链拴在阳台上,在上面落锁,锁的钥匙他会带走。


    他并非是为了囚禁李殷而把他锁在这里,只是现在李殷一个人出去太不安全,而他没法再不去工作。


    这么对待李殷,李殷每次反抗他都是会很心疼。但是他真的没办法。


    李殷这么个生活技能为零的连养条狗都会弄丢的人,不这么捆着他能怎么办呢?


    像以前林濯带他离开那样吗?那时候林濯尚且有时间管他,现在林濯出去旅游了,还能有谁管他?


    傅从恩也不想要其他任何人管李殷。


    他想只要等到三个月后李殷的25岁生日过完了,祛疤手术也做完了他们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到时候他也不会阻止李殷去接戏了,其实他也没有阻止过的对吗?只是当时林哲瀚像是要包养李殷而李殷也对他动摇的样子让他着急了,害怕了,才严格管控李殷接的戏。


    现在李殷又没在和林哲瀚联系了,他想李殷应该是已经淡忘了这个人,这段时间以来李殷也开始好像再次喜欢他了,还很舍不得他跟着他去酒店住,这说明什么?说明马上他们就要有正常的双方都事业稳定那种情侣生活了。


    只是在等待的这段期间,为了李殷的安全,他必须这么做。


    李殷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呼吸平稳地一起一伏,是睡着了吗?


    傅从恩轻声呼唤道:“殷殷?”


    李殷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


    傅从恩微微耸起上半身去看他的脸,他闭着眼睛,但是眉头皱着,有些痛苦的样子。


    “乖啊。”傅从恩伸手在李殷脸上轻滑,像是乞丐触摸在纯蚕丝织成的金贵滑腻的床单上那样小心翼翼地珍贵又胆怯的样子。


    李殷被碰得发出“唔”声。


    傅从恩就把身子撤回去,用一只手揽住他、像哄孩子睡觉那样轻拍他的胸口,给予他自己想象中的安全感:“没事,殷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照顾你。”


    “殷殷,你根本想不到我有多爱你。”


    说完他把头埋到了李殷的脖颈里,嘴唇触到李殷那有疤痕的肩,忍不住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傅从恩渐渐合上了眼皮。


    意识朦胧间,怀里的人突然惊颤了一下,傅从恩立刻睁开眼睛。


    李殷竟然坐了起来。


    他在黑暗中安静地扭着头打量傅从恩。


    傅从恩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他望着李殷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问:“怎么了?”


    “我想去外面玩。”


    “?”


    “我睡不着。”


    李殷像是忘了自己腿上有锁链,说着立马下床,然而下床后刚走一步就被扯动后发出的哐当声惊吓到。


    他尖叫了一声,捂住嘴巴盯着自己脚上的东西。


    在他的目光中,那像是一条一直生活在他们这个房间里的大蛇,此刻正冰冰凉地缠在他的脚踝上。


    “这是什么啊?”李殷伸起上了锁链的脚一下一下地踢,像是要把那条蛇踢走。


    “没什么。”傅从恩很难当面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只坐起来拉住了李殷的手,“我们睡觉吧!”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李殷的音量突然拔高,像是发脾气的前兆,“我说了我睡不着,你怎么这么聋?”


    傅从恩被吼得一呆一愣的。


    “我睡不着,太浪费时间了,我要去酒吧玩!”李殷立即往门那边跑,跑的同时房间里响起铁链被扯动的哐当声。


    傅从恩摁开床头灯,床那边的区域亮了一点,他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李殷黑色的身影跑到卫生间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锁链栓在阳台的铁栏杆上不够长,李殷跑不出去了。


    李殷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大蛇,回头可怜地对傅从恩说:“你能不能帮我把这条东西弄走?”


    “现在弄不走,”傅从恩半是撒谎半是哄溺,“你乖一点,之后做了手术我再弄走。”


    “不行!”李殷的音量又一次提高,“现在就弄走,我真忍不住要去玩了,随便玩点什么都好。”


    “你很奇怪!”傅从恩不知不觉地问出口,“是不是吃了毒蘑菇之类的东西了?”


    “没有啊!”李殷道,“我没有吃蘑菇,H城都没有蘑菇的,要云南才有。”


    “那你今晚吃了什么?”傅从恩抱起手,“告诉我。”


    “我吃了饺子,今天冬至啊。”


    傅从恩:“……”


    “老公。”李殷忽然就叫了一声傅从恩已经快两年没听到的称呼,“把你电脑打开,我要听音乐。”


    “……什么?”


    “快点!”


    “不许听,睡觉吧。明天我还要去片场。”


    “不行!”李殷气得跺脚,“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沉默了一分钟,傅从恩下床把电脑打开了。


    李殷完全又忽略了脚踝上的那条大蛇,很兴奋地坐到了书桌前,用傅从恩的电脑放了他很爱听的歌。


    缠绵而迷幻的音乐声像海浪那样拍到岸上,衬托得房间越发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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