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在听到傅从恩重新提起脚步走过来的声音,李殷推开怀里的人,“林濯,你先放开好不好?”


    林濯立即放开李殷,惊讶又慌张地“啊”了一声对傅从恩说:“傅老师……您,您来了?”


    傅从恩沉着脸色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林濯迅速自动远离了李殷一点,从梳妆台上摸起自己的相机举起来给傅从恩看,“我来旅游的,结果在这儿看到李殷了。”


    鉴于之前林濯帮助过他们,傅从恩不打算在此地对他进行咄咄逼问,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冰冷:“看完了吗?”


    林濯被问得有些无措,迅速去看李殷。


    “他的确是来玩的,我也没想到会看到他。”李殷望着傅从恩,有些哀求道,“我们好久不见了。”


    “哦。”傅从恩无情道,“我们回家吧。”


    李殷过去拉他的衣角:“我可不可以先请林濯喝点东西?”


    “改天请吧。”傅从恩不看李殷请求的眼神。


    “可是改天也不一定能遇上了。”


    “我不信他不是专程来找你的,改天就不能喝了?”傅从恩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林濯把相机挂到自己脖子去,打着哈哈说:“诶李殷傅老师说的对,改天请也可以的,我先走了。”


    说着不等李殷开口他迅速地跑掉了,生怕李殷为难。


    而李殷原本拽着傅从恩衣角的手也垂了下去。


    傅从恩抬眼,看到化妆间里原本对林濯和李殷拥抱不好奇的工作和演艺人员,此刻都在吃瓜地看着他和李殷。


    “以后不许别人再抱你。”他冷冷地说。


    第74章


    后来傅从恩还是让李殷和林濯重逢叙旧了一番。


    他们约在一家景区内的咖啡厅里,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中间摆着一盆假塑料花。


    傅从恩和李殷一起坐在林濯的对面,这俩“小孩”好像有同龄人之间那种同频率的对傅从恩这个大人的抵触,因此傅从恩在时他们都不说话,像被父母盯着不能谈什么课外娱乐那样,只讲今天都学了什么知识。


    过了五分钟傅从恩察觉到自己不该呆在他们中间之后,去卫生间上厕所。


    卫生间刚好就在他们背后拐个弯就到,傅从恩做了一件他对自己都看不起的事情——躲在卫生间门口偷听。


    好在咖啡厅里向来安静。


    好像是林濯立马换坐到李殷旁边去了,咋咋呼呼地吐槽傅从恩:“卧槽,傅老师怎么那么恐怖啊?”


    李殷没有很快回答,好几秒后傅从恩才听到他用很轻的声音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好像担忧傅从恩会偷听故意放轻的一样。


    “我真是来旅游的啊。”林濯着急地解释,“我和我小叔一起来的,他跟我说他后面投的两部剧要在这边开,我就想着也过来看看吧,早就听闻这座明星小城了,以后我可能我要常驻这边。”


    “为什么会常驻这边?”李殷疑惑,林濯应该是演电影那一挂,H城很少有演电影的。


    “我毕业了要来这边找工作了啊。”林濯说得跟普通人似的。


    李殷皱了皱眉:“不是你小叔给你介绍资源你直接过来演吗?”


    林濯:“……呃,是他觉得我可以去尝试,我就去努力尝试嘛,也要面试这些的,其实最后都是导演和制片那边说了算。”


    说到这里,李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沉默了。


    “你咋了?”林濯迅速发现不对劲。


    “你真的毕业了?”李殷又一次疑惑。


    “对啊。”林濯也是奇怪了,“六月份回学校拍完毕业照就毕业了嘛。”


    他这样叽叽喳喳地说着,李殷却突然想到,如果他没有辍学,也似乎是在这一年毕业。


    “对了……”林濯凑近了李殷,耳语道,“原来你真的和傅老师在一起啊。”


    李殷的耳朵被林濯的热气喷得难受,推开他道:“‘原来’是什么意思?你听谁说过吗?”


    林濯面色变得小心翼翼和不好意思起来,犹豫了好几秒才艰难地开口:“就是,就是,之前组里的同事,因为那件事传开了。”


    李殷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秦声声那部电影的组。


    “你咋不问我是谁先传开的?”


    “还用问吗?”李殷道,“韩潇,江跃,随便其中一个。”


    “不是。”


    李殷眼睛瞪大。


    林濯又凑近他耳语道:“那个联合导演章文你知道吗?”


    李殷点头。


    “他像疯了一样,拿着个大喇叭在……哎呀,我觉得其实有点说不出口。”


    李殷无语道:“那你还故意问我?你就是自己憋不住的。”


    “好吧,那我说了你别,你别多想啊。”


    李殷推了他一下他才继续说:“就我们练习的时候,章文拿个大喇叭到我们队伍中说你和傅老师的事情,说要以你们为戒,不能,不能乱搞啥的,演员之间不能搞,和领导也不能……后来,那个宁老师和江跃都被换了。”


    “江跃也被换了?”


    “嗯。”


    和林濯叙旧完,三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厅。


    林濯喜欢摄影,拉着李殷去拍照。


    在一处景点非要李殷摆出很多姿势哐哐哐一顿拍个三四百张才满意。


    傅从恩一直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后面李殷实在摆不出姿势了,林濯的热情劲儿还没下去,忽然转身,壮着胆子邀请傅从恩:“傅老师,要不要给你们拍一套?”


    “不用。”傅从恩拒绝得干脆。


    “……啊,啊,好,没事,嗯。”林濯尴尬地撤回了身子。


    后面李殷实在太累了,坐在一个长椅上休息。傅从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冰激凌,递到李殷手上。


    林濯皱眉看着他,结果他朝林濯走来,“林濯,我们谈一谈吧。”他说。


    林濯伸起食指指着自己的胸口,目光看向李殷。


    李殷也是疑惑,但也没什么“维护性”的发言权。


    林濯跟在傅从恩身后几步往一处偏僻的房檐下走。


    他虽然从上大学就开始玩摄影了,但因为热爱,新鲜劲儿一直没过去,手就老是很痒。


    看着傅从恩修长挺拔的脊背他觉得傅从恩挺挺帅的,脸也挺帅,是那种他们摄影师很喜欢的深沉内敛、故事感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眼里有些破碎的长相。


    之前他拿到秦声声那个剧本之后读完了,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男主角的脸就长傅从恩这样的。


    最后男主角从战争中幸存,眼睛里时常含着时过境迁、对新时代到来而他被淘汰之后那种恐惧感。


    他无疑是电影中最悲惨的一个人。


    他为时代豁出去一切,变得家徒四壁,但是时代并没有好好对待他。


    秦声声导演的这部电影拍摄了比原来预计更长的周期,每一个人从那个故事中走出来之后,心里都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濯发现,如果长时间盯着傅从恩的脸看,会知道他是那样一个害怕被时代放弃,被喜欢的人抛弃的善良的人。


    在组里时,他曾被秦导夸过,他有一双很会观察的细腻的眼睛。


    他是在这部电影拍摄期间被夸得最多的人。


    他想,电影上映了,他一定就会大火了。


    “你一直在看什么?”傅从恩停了下来,转身低眸看着林濯问。


    “哦。”林濯迅速掩饰性地摸了下脖子,另外一只手扶着胸前的相机,“我是在想,傅老师您找我干什么?”


    “那次在剧组里,我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李殷被宁老师欺负并录下来的?还有他和江跃打架时候的录音。”


    “啊,这个啊,林濯抚摸脖子的力道加重了,很是不好开口的样子。


    “没关系,说吧。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吃醋。”


    林濯挑眉,啊?


    但既然这位老师都那么有诚意地问了,他没有什么继续瞒着的道理:“进组第一天,李殷和江跃分配在一个房间,我就发现他们打架了。想着可能李殷遇到之前的仇人,而且那个仇人看起来太凶了好像时刻会对李殷动手的样子,我就多关注了李殷一些。”


    “所以你一直关注着李殷?”


    林濯被问得脸“唰”一下红了。


    虽然可能并没有傅从恩误会的那层心思,但是突然间被这么一位长辈像抓早恋似的问出来,林濯不是个脸皮薄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


    “啊?”林濯抬眸,惊愕地看着傅从恩。


    “如果你没有发信息告诉我,我不敢想象那天李殷是不是真的会刺下去……”傅从恩的声音越说越轻。


    “李殷……看起来好像真的被宁老师和那两个学生伤害得很惨,所以他才那么激动。”林濯不敢再看傅从恩,也不敢再把他第二次看到的韩潇和江跃一起侮辱李殷的事情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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