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的。


    监视器棚子里的人也明显都感觉到了,在林哲瀚离开之后,他们大大方方地讨论起来。


    当然,这个时候傅从恩已经听不到了。


    傅从恩跟在林哲瀚身后,发现林哲瀚出了棚子后目光往演员换衣间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和一直等在外面不远处的应该是保镖离开。


    剧组驻扎酒店离拍摄现场有点距离,傅从恩跟着那位制片朋友的车回去,李殷坐演员车。


    要是傅从恩的车没卖掉的话,他会让李殷坐他的车回去。


    但是现在,他没有车了。


    李殷发消息问他:“怎么都不来换衣间找我?”


    语气很像是在埋怨傅从恩,埋怨就说明他很想要傅从恩去看他,想要傅从恩去看他就代表着他很思念傅从恩。


    坐在制片车里的现在这个傅从恩却不那么觉得。


    “你怎么都不回我呀?”


    “浚浚在旁边呢,我都很不好意思给你发‘老公’。”


    “但是我很想叫你‘老公’,说我想你了。”


    傅从恩最终还是忍耐不住回:“你不是已经发了‘老公’了吗?”


    李殷那边出现短暂的沉默。


    “我好像脑子变笨了,一定是这几天打戏拍得太多了,我也没想到剧本里那么简单一句话,导演拍得那么细。还好我的戏份分散开了,不然每天这么高密度的打戏我感觉我吃不消。”


    傅从恩问:“那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打戏排散开了吗?”


    这个问题让李殷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又出现一阵短暂的静默。


    然后他以询问的方式解释:“不是剧组有钱了拍摄周期拉长了吗?我们所有演员的打戏都排开了,是很合理的排法,就跟老公你排别的戏一样。”


    傅从恩没再回复。


    等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傅从恩下了车之后直接进了酒店。本来他没有定的同一个酒店,而是不远处另外一个。


    因为这部戏里的演员们都是有些出名的,会有粉丝、狗仔和私生饭过来跟组,所以傅从恩一开始就考虑到不要去李殷的房间,以防被偷拍到什么。


    他完全是在李殷一定会火的那种心态下去考量的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要去做点什么,也最好让那些狗仔拍到些什么未来李殷火了可以曝出来的文章。


    这样才能让所有在现在还是未来都觊觎李殷的人,让他们看到李殷是和谁在一起,也从头至尾地,只和谁在一起。


    他没有房卡刷不了电梯,制片朋友还要去停车,所以他借了前台的房卡刷好了电梯,自己一个人去了9楼,912李殷的房间门口。


    等了七分钟,李殷就从电梯里出来了,看到傅从恩那一瞬间,他还有些发愣。


    旋即反应过来,立刻观察周围有没有可能会看到他们的人,边观察边慌张地去刷门。


    几乎是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李殷就被傅从恩抵到门上。


    李殷的背被砸得“咚”一声,疼得他龇牙利嘴,生气道:“你干嘛啊?”


    说完又立即反应过来不该那么大声,紧紧把嘴闭上了。


    傅从恩一双怒红着的眼睛盯着李殷,从身体里扯出来几个嘶哑的字:“你今天拍那场戏拍得开心吗?”


    “啊?”李殷皱眉,“你怎么会问这个?”


    傅从恩不答,李殷就自己从他的反应上猜测出了答案,在傅从恩没想到的情况下吻上傅从恩。


    傅从恩还懵着,李殷小鹿乱撞一般撞开他的齿关,灵活又熟悉地探入进去。


    在纠缠到的那一瞬间,傅从恩的脑子里忽然像是一道灯“唰”一下明亮了。


    李殷的气息在明亮的地方包裹着他,让他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安全。


    这种气息还是熟悉的,那么李殷还是属于他。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李殷搂住傅从恩的脖子,微微仰头用鼻尖碰触傅从恩的鼻尖。


    “你这样子我都吓死了。”他说,“不就是拍个戏吗?以后要是拍其他更露骨的呢?你还能不让我去吗?”


    傅从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拍戏和在剧场里演舞台剧,你更喜欢哪个?”


    李殷一愣,立马又嗅出不对劲。


    “你干嘛啊?”他用以前惯用的那招,埋怨傅从恩控制欲强似的,“非要让我做出个抉择让我放弃掉一个吗?”


    “不是这个意思。”傅从恩苍白地解释。


    “你就是!”李殷不给他台阶,“现在你脸上表现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傅从恩:“……”


    他很想问,是这样吗?但理智把他压下去了。


    那天晚上傅从恩到底还是没能问出林哲瀚的事情,一是他不想在还什么都没调查清楚之前误会李殷,让李殷因他伤心。二是,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不敢于去直面真相。


    不管是自己调查出来的,还是李殷告诉他的。


    无论是哪一种,那必然都会让他天崩地裂。


    虽然李殷出奇的乖还是哪儿哪儿都透出奇怪,但那天晚上李殷主动坐在上面,寻找晃动的技巧把他们都弄得很舒服,所以傅从恩不信他神神叨叨隐约察觉到的一切。


    之后傅从恩会有差不多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他和关孚生见了一面,从关孚生那里寻求帮助看陈令能不能查出来什么。


    但是关孚生和陈令吵架,至今未和好,因此关孚生说暂时可能帮不了他。


    虽然这件事上帮不了,但是他有了一个新剧集的项目,是回东北拍摄,邀请傅从恩做他的制片。


    关孚生是东北人,高中的时候随父亲南下,此后就在南方定居,大学之后才去了首都,毕业后又回到南方。


    傅从恩和关孚生在传媒大学时认识,虽后来傅从恩退了学,但常有联系,也一直合伙着说有机会一定要一起开公司。


    现在关孚生觉得,机会来了。


    等一起做完他这部写了四年的剧本,他们一定会变得很有钱的。


    关孚生这么和傅从恩说。


    第71章


    此后十来天,傅从恩都每天去探班。


    当然不可能天天到现场,而是抽时间去酒店,等李殷收工之后,他们在傅从恩住的那个酒店见面。


    李殷和以前不太一样,现在他每天都变得很主动。傅从恩虽然不太习惯他这样,但是李殷还是会对他软言软语地发脾气,说怎么又点了个难吃的外卖,他一点都不想吃。也会在傅从恩忽然就萌发了的掌控欲力道之下,哭着用求饶的语气大骂傅从恩混蛋。


    用这样反差的语气发小脾气的李殷是傅从恩最熟悉的李殷。


    也是傅从恩最爱的李殷。


    傅从恩还会在某个时刻,忽然非常非常怀念在江西那会儿,他强制把李殷从酒吧拖回来,李殷口无遮拦地对他大喊大骂。


    只是怀念归怀念,现在李殷不会骂他了。因为好像李殷真的发现了他的好,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能和关孚生做好他那部新剧,傅从恩把原本接下来去大西北拍摄的那部剧推了。


    这等于他可能要好几个月没有收入。


    因为不挂靠公司,自己单打独斗就是这样。


    而且还冒着这部剧做崩了他们会赔得血本无归的风险。


    但是怎么说呢,傅从恩相信陈令很爱关孚生,有陈令在,关孚生不会有这么一天。


    陈令是关孚生的靠山,一直以来都给足关孚生安全感。


    傅从恩也曾经是李殷的靠山,虽然这座山很小很小,小到原来内里还有许多裂缝。


    但是在李殷进那个剧组做男二替补,而剧组因为金主吸毒被叫停所有人都拿不到工资、李殷没了那笔工资可能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傅从恩帮助了他。


    傅从恩反复回想这两年多以来自己对李殷的付出,他给予李殷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多到让李殷觉得傅从恩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的存在。


    这种事情经不起仔细回想,因为一开始动脑子之后,其实意识里就已经在提醒他,不多,也远远不够。


    傅从恩要每天强制自己压迫那些觉得不够好不够多的焦虑,才能安然入睡。


    2016年1月中旬的时候,无限流那部剧杀青了。


    傅从恩在和关孚生改本子,做一些纸上的准备工作,因此在家陪李殷。


    李殷好像第一次拍那么久的戏,回来之后好几天都还在戏里,不断地悔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对待前女友,又在故事中很多次背叛明明次次都救他于水火的人。


    不过大约一周后,他也就完全出戏了。


    傅从恩发现李殷是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他不需要傅从恩强迫就把以前傅从恩买给他的那些表演书拿起来看,戏剧书也没落下。偶尔的时候会和傅从恩吐槽为什么那么狗血,但是他看得很感动。


    又过了几天,李殷对傅从恩说,剧场重新开业,要准备春节期间的舞台节目了,他得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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