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李殷跑回H城还不满24个小时之后,他又返往了首都。
首都的柳絮飘得更多了,一下高铁就跟走进了在飘雪的季节一样。他穿着傅从恩买给他的新衣服,被傅从恩要求戴上了口罩,然后傅从恩牵着他走出高铁站。
回首都的一连好几天,傅从恩都没有和李殷做爱。李殷不知道傅从恩是不是又自己一个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了很多反思,似乎是怕自己对他起厌烦情绪一样,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只往里面撞了。
他只是会亲亲李殷的嘴唇,然后温声说晚安。
而傅从恩上班之后,他的微信里会继续收到傅从恩转过来的每天四十块的生活费。
由于答应了傅从恩要去试镜,他也不再去做那个地陪的兼职工作,安安心心地看起了电影和一部分的表演书。
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会要故意发挥失常错失机会。
他只是经过这一次傅从恩的“发火”,开始让自己上进一些,至少回H城之后,他能够不再依靠傅从恩的“打招呼”而是靠自己顺利拿到角色。
就这样,李殷追完《甄嬛传》之后空虚了两天,然后又强迫自己进入了其他故事。
他每天看三部电影。
傅从恩发现他愿意学习了,又忍不住过来管两下,给他重新列了一份电影电视剧和戏剧书籍清单。
不仅按照电影电视剧和戏剧发展史来罗列,还分为第一世界第二世界第三世界的,李殷都听不懂。不过傅从恩帮他列好了,他照看就是。
他看了将近一个月的黑白片,又知道了什么表演派系。戏剧则因为太过无聊,他完全放到了一边。
后来似乎这样的生活是傅从恩眼中的正轨了,他就又开始和李殷作愛。
李殷有时候是真的不想,有时候又耐不住寂寞,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一个月很快过去,李殷并没有收到试镜通知。
这时两人因为这件小事情吵了好几天。
内容和那次在H城差不多。
傅从恩只能又向李殷保证下个月。
然而再下一个月,无果。下下个月,还是无果。
在八月初的时候,李殷突然告诉傅从恩,他要去美黑。
傅从恩:“……”
这对傅从恩来说是一件大事。
本来就怕李殷又做出偷偷跑回H城那样的举动,现在李殷竟然要去美黑?
傅从恩觉得李殷可能是被某些医美机构用一些不太健康的言词骗了,导致李殷对他说出“白皮肤就是不够性感而且容易让人没有性欲”这样的话。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傅从恩把李殷弄到晕睡过去之后,偷偷打开了李殷的手机,原本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在网上买什么不良药物。
结果,他看到了李殷的微博小号。
他翻完了李殷所有发在那个账号上的类似日记一样的内容,而后捏着李殷的手机,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但本来也快要天亮了。
太阳升起之后,他在和煦的阳光里紧紧地盯着李殷的睡颜,最终没有把他叫醒,只是去其他软件里查看,果然看到了李殷在小程序上咨询一家美容机构。
他擅自主张地回绝了小程序上那位积极推销美疗的工作人员,说以后都不会考虑这些。
李殷睡得很沉,傅从恩去楼下附近的情趣用品店里买了一把手铐和一条锁脚的链子。
回来之后,他悄悄把李殷的脚锁上了。
第45章
李殷醒来之后,一如往常的,傅从恩已经不在家。
他揉了揉后腰坐起来,感到脚腕上似乎贴着什么,动一动,就碰到了像是铁一样的东西。
李殷曲起膝盖,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双脚被一条铁链锁住。
他脑子“轰”地一下。
半天,他都没反应过来。
或者是不敢去想。
傅从恩为什么会这样?
他猛地拿过枕头底下的手机,解开锁一看,发现聊天软件不在了。
果然,傅从恩发现了什么。
李殷坐在床上,战战兢兢了一天,晚上天黑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傅从恩回来了。
傅从恩穿了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
他好像永远都这样,黑白配,深色系,导致李殷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总是有一种心脏被攥紧了的压抑感。
李殷腿上已经没有盖被子,但傅从恩好像看不到他脚上的链条,把菜放到灶台上说:“今天做你喜欢吃的冬阴锅。”
他很快洗了手,开始淘米煮饭。
似乎与平常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老公。”李殷轻声唤他之前在床上被要求的称呼,“可不可以把我脚上的链条拿走啊?”
傅从恩像是没有听到那样,继续忙活。
“你是因为我又去做地陪所以生气了吗?”
“啪嗒”一声,傅从恩手中的锅砸到池子里。
水龙头还继续开着,水像瀑布那样湍急地成股流下,让这个逼仄的出租屋充斥在像是夏天午后的那种闷热聒噪中。
伴有“啾啾啾”的蝉鸣声。
其实是因为李殷开了窗透风,楼下花园里的大树都茂密浓郁了起来,绿油油一片,藏了许多昆虫。
“对不起嘛。”李殷说,“我只是想要去美黑,但是你又不喜欢,肯定不会给我钱,我就自己去做兼职了。”
李殷见傅从恩没有动静,将自己已经被链条箍得红润的脚踝伸到床边外,试图唤起傅从恩的一点心疼:“你这样弄我我很痛的,而且走路上厕所这些都不方便,你要是不喜欢我去做那个我不去就是了,那些人我也都不喜欢。”
傅从恩伸手把水关掉,接着沾了水珠的手握成拳头抵在灶台上。
李殷想傅从恩可能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其实那个软件上约的地陪怎么会是正宗的呢?但是他们开的钱高啊,后面几次那些男的,愿意花五百块钱就陪他们几个小时呢。
又没有接吻和上床,只是偶尔的时候拉拉手而已。
回来之后他都用洗手液很认真地把手洗干净了,才让傅从恩牵他的。
可是傅从恩还是一动不动,李殷就察觉到事情还是有些严重的。他把脚伸到了地上,有些趔趄地站起来,就这么光着脚,拖着链条,叮铃叮铃,小步小步地走到傅从恩身后。
李殷从傅从恩身后抱住了傅从恩,脸埋在服傅从恩的脊背上,有些没办法了那样讨价还价说:“你让我在首都等了这么久,我瞒着你出去做一下兼职赚点钱,我们扯平的。”
傅从恩任由着李殷抱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之后他平静地又开始忙活起来,李殷发现自己有点碍事,就放开他走到餐桌边上坐下了。
直到一锅冬阴功汤被端上桌时,傅从恩才状似随意那样说:“明天可以去试镜了,等下我带你去把头发理一下吧。”
李殷的头发一年没剪了,现在已经是耷拉在脖子里的长度,因为身材瘦削,皮肤白皙,从远处看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好的。”这对李殷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代表着他可以开始了他离开首都的倒计时。
那天晚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吃了饭,傅从恩用钥匙给李殷解开了脚链,带他去楼下剪了头发,然后上楼抽查了一下之前让李殷写的人物小传和面试介绍等,就洗漱睡觉了。
傅从恩从后面抱住李殷,把嘴唇贴在李殷的肩膀上,轻轻咬住,又放开。
第二天,李殷被傅从恩带进了一家宾馆。
那是一家似乎专为剧组筹备期间工作人员入住的酒店,狭小又烟雾缭绕,李殷刚一进去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吵闹声。
等傅从恩带李殷上到了二楼,李殷才发现,二楼的大堂和走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而且全是男人。
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
傅从恩不像以前在街上或是H城那样护着李殷,只是随意对他指了个窗口的位置,让他去那里站着。
李殷就去了。
说实话,现在时值夏日,这么多人拥挤在这么狭小逼仄的空间,味道是免不了不好闻的,傅从恩把李殷安排到窗边,李殷也能理解到他对自己的用心。
刚站过去,就有很多双眼睛朝李殷投过来。
李殷不想看他们,把身子扭向了窗口。不料刚一扭过去,背上忽而传来一股陌生的热意,李殷顿时像碰到了什么脏垃圾一样表现出极大的抗拒,跳开转过身道:“谁啊?”
于晖提着个凳子被李殷的反应搞得愣在众多双眼睛前。
李殷发现看自己的那些眼睛们都觉得自己有点过激,就握紧拳头让自己放松了下来,对碰了他的这个年轻男人说:“不好意思。”
“啊,没事没事。”于晖道,“这个,是那个,多出来的凳子,老师您坐吧。”于晖立即把凳子放下就走了。
李殷又看了看其他站着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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