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喝了这杯再走,你来就光顾着跳舞了,都没陪我喝一杯。”男人端起桌上的一杯鸡尾酒,说着就往李殷身边凑。


    李殷伸手推开,有些不耐烦道:“你有没有下药啊?我不乱跟不熟的人上床。”


    “我们现在不是很熟了吗?”男人又把酒凑过来。


    李殷正想要再次推开,手刚伸一半,就被不知道谁突然抓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腔一阵猛烈颤动,整个因为跳舞而累得软绵绵的身体,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地就被提高,又被撞进某一堵厚实的肉墙中。


    “李殷!”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压抑的嗓音,李殷抬头,看到了略微有点熟悉的、傅从恩的脸。


    但不是平常时间的傅从恩那副虽然语气严肃面貌却也还算亲近可人的脸,而是一张黑到融进夜色里、像是个巨大的无底洞要把李殷吸进去那样的脸。


    李殷并不想在这样的地方让别人觉得自己认识他,就用肩膀耸动着推他,烦躁地问:“你谁啊?”


    男人见状,放下酒杯站起来,做势要拉李殷,李殷却又被傅从恩带着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男人的触碰。


    男人发出了无奈的一声低笑,问傅从恩:“你是他家长吗?”


    傅从恩不顾李殷的挣扎,用力箍紧他,语气冷淡地说:“我有义务告诉你我是他的谁吗?”


    “那我们在这儿玩关你什么事?”男人有些生气了。


    “他是我的人,不能在工作期间出任何问题。”傅从恩说完就搂着李殷转身走。


    然而走了没两步,肩背忽然被男人的手抓住:“你到底是谁?他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周围的人终于注意到这里的情况,都停下舞动纷纷围过来。


    他们看到傅从恩怀里的男人还在挣扎,却没有多少力气的样子,被傅从恩一只手堪堪就固定住。而傅从恩站在带棒球帽那人的前面,像一尊肃穆的雕像,静静等待着什么在他面前爆发。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身材高而大,虽然不及戴棒球棒那男人那样壮硕,但肩背挺直,一副有礼有教的模样,身边还跟了个跟班,是很容易被人误会为那种尊贵身份的。


    “怎么?”等不到男人后面的话,傅从恩道,“我带不走他,那他就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当然是我想带走就带走,我和他是一起来的!”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傅从恩嗤笑一声,“你是想用些什么下三滥手段让他跟你有什么露水情缘吗?”


    “傅从恩!”李殷在他怀里吼道,“你管我干什么?”


    傅从恩没有理会李殷,继续对男人放话:“你不配。”


    “操你M!”男人被说怒了,举起拳头就往傅从恩挥去。


    外联制片及时上去拦住,对方的力气比看起来小很多,一下就被外联推倒在沙发上。他自己也似乎没有想到,还想要挣扎着起来再教训傅从恩,这时酒吧的老板从人群中走来。


    “闹什么呢?”老板走到众人面前。


    傅从恩看着外联道:“麻烦您处理一下,我先带他去外面透气。解决好了,这个地儿后面是可以用的。”


    “啊,好好好。”一听到可以用,外联制片立马高兴了,这会减少他很多工作量。


    傅从恩搂着李殷的一边肩膀,带着他穿离还被迷幻灯光照耀着的酒池,穿过一双双对李殷或贪婪或羡慕的眼睛,走到入口处,又走进那条幽深通黑的甬道。


    李殷后面不再挣扎了,但傅从恩没有放开他,他就还是靠在傅从恩怀里。


    直到完全来到酒吧外,傅从恩才沉着一张脸放开李殷,低垂着看李殷的那双眼睛似冰川一样,寒冷得令李殷汗毛倒竖。


    李殷偏过头不和傅从恩说话。


    过了半晌,傅从恩也才开口问:“工作期间,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殷像是赌气一样不回答。


    “李殷。”傅从恩的声音越发压抑,音节都似乎从喉结里挤出来,“你很爱玩吗?”


    “关你什么事?”李殷终于回过头看他,“你谁啊你?”


    第9章


    傅从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完全没想到李殷还是这个态度,一时之间竟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了。


    “谁说是在工作期间了?”李殷继续忿忿道,“我五点多就收工了,一收工剧组就管不了我了吧?我又不会耽误明天的拍摄,我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向剧组申请吗?”


    他仰着眸子看傅从恩,稚嫩天真的脸上尽是被管教了之后的不甘和怨愤。


    “而且要管我也是小白管我吧?你能管得到演员的头上吗?”


    李殷说完这句话就要走,又被傅从恩一下从背后拽住。


    傅从恩拉的是李殷的手腕,李殷都走出好远了傅从恩才拽他,因此他的手臂一下袭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好久没感受过这种疼痛了,身体本能地产生了那种熟悉的愉悦——因为练舞而将身体的疲累和疼痛都拉到极限的那种愉悦。


    “我是管不了你。”


    傅从恩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进行了自我反思,但不再令李殷反感了,于是他乖乖地等着傅从恩说下去。


    “但你明天要起很早去化妆,我是担心你在这里玩太久忘了。”


    “我调了三个闹钟,怎么会忘?”


    “是吗?”傅从恩顿了一下,不知为何会说,“毕竟你的记忆不是很好。”


    李殷回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记忆不好了?”


    “你忘了?”傅从恩突然笑了一下,“坐车来的路上,你忘了把你的箱子拿回去。”


    李殷:“……”


    靠,一股无名之火冒出来,李殷甩开傅从恩的手吼道:“你记性才差了,我给你点的外卖好几个小时了你都记不得吃!”


    傅从恩再次被李殷的话说愣了,反应了一会儿,才尝试着问:“你还在计较外卖那件事儿?”


    “我这人会计较的事儿可多了。”李殷抱起手臂,一副神骄气傲的样子,“今天你打扰我雅兴这件事儿我也会记着。”


    “是真的吗?”


    李殷转了转眼珠看他:“什么是不是真的?”


    “……你是真的想和那个男的玩吗?”


    傅从恩的语气又恢复了在酒吧里时的严肃,李殷以为刚才那事儿翻篇了就放下心来,没想到这会儿就因为傅从恩的一句语气转变的话他的心又提起来。他有些不敢回答了,就装作不耐烦地说道:“哎呀烦死了,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说着不给傅从恩再说下一句话的机会,跌了下脚,步伐迅速地朝之前那巷子走去。


    傅从恩看着黑暗中被微弱灯光照耀着的李殷,原本垂在双腿边上的手缓缓握起来。


    真不够乖。他想。


    以及,辍学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最后李殷是和傅从恩、外联以及那两个服装妹妹一起回去的。


    外联开自己的车,七座的,能够坐得下李殷,傅从恩就去把李殷抓了回来,强制塞进了车里。然后,车里一路无话。


    到达酒店房间门口时,李殷还因为忘带房卡而被傅从恩冷冷地瞪了一眼。


    李殷是个生活自理不太好、又吃不了多少苦的人,忘带房卡、钥匙这些都是常有的事儿。


    回到房间,这算是两人自开机以来第一次同频的上下班。但傅从恩还得出明天的通告,安排明天的一些事情,因此一落座之后就又打开了电脑。


    李殷在床上无聊地坐了会儿,还是没等到傅从恩与他说话,就抱着换洗衣服去洗澡间了。


    今天傅从恩要处理的工作不太多,他很快把通告和需要交代的事情发出去,关了电脑,然后转身抱着手臂看着洗澡间的方向。


    每次洗澡李殷都洗得很慢,据傅从恩观察,他要洗澡,洗头,洗完澡后要润肤,要护理头发,然后再刷牙,洗脸,贴面膜,涂保养霜……


    也不知道怎么的,想到李殷这么一个背个台词都苦不拉几像是做了天下最苦的事儿那样的人竟然这么耐心细致地对待他那副身体,就有些好笑。


    他对着洗澡间的方向,露出了不受控制的、很纯粹的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他今天晚上露出了两次。第一次是在看到李殷在酒吧舞台上跳舞最后站起身来与他对视的那一刻。


    他不确定那个时候李殷有没有看到他,或者认出来他。因为李殷还沉浸在自己舞蹈的情绪当中,并没有流露出与傅从恩相关的半点来给傅从恩,然后就这么又把眼神移开了,接着就走向了那个男人。


    关于那个男人,怎么看都是还没正式出来混过的大学生,可能是觊觎李殷的美貌而想要和李殷睡一觉。


    而李殷竟然也就这么大胆地和他出去了。


    想到这里,傅从恩的笑容陡然一下消失。紧接着,洗澡间的门开了。


    傅从恩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过去,看到了李殷湿着头发披着浴袍走出来。浴袍很薄,紧密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很有艺术性的身体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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