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瞳孔倏然一缩,好似惊悚一般:“不对……不……是你又用信息素控制我。”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后半句话一点一点挤出来。
一次又一次,他因燕兰章的影响被迫进入易感期。
这种身体彻底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压抑已久的怒火一点点翻涌上来。难道以后,他都要这样任人摆布吗。
燕兰章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忽略梁文声略显凶狠的表情,走近一步,微微偏过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那光洁的后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梁文声的眼底,身体几乎没有给这个已在理智边缘的Alpha思考的机会。
他俯下身,凑近。
熟悉的葡萄柚气息钻入鼻息,躁动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抚。
这一幕,正好落进追出来的元宁眼里。
从元宁的角度望去,梁文声几乎将燕兰章整个人圈进怀里,额头低伏,埋在燕兰章的颈侧,那是一种情难自禁的背影。
两个人贴得极近,亲密得再容不下第三个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僵立在几步之外。
空气里,两股信息素彼此交缠着,属于梁文声的气息漫天铺地。
元宁呼吸一滞,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依旧压不住胸腔里骤然急促起来的心跳。
他看着对面,燕兰章的目光越过梁文声的肩膀,正冰冷地看向他。
如毒蛇竖起的瞳孔,阴鸷寒冷。
元宁指节一点一点收紧,拳头攥得发白,牙关发紧,眼底涌动着不甘与愤怒,却还是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兰章扶住梁文声,带着人离开了。
车子开启自动驾驶,平稳地行驶。
梁文声紧紧攥住燕兰章的手腕,生怕他会逃走一般,力道大得惊人,眼底尽是躁意。
身上穿着的衬衫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扯坏了,只剩两三颗纽扣勉强连着,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摇摇欲坠的模样。
燕兰章抿着嘴唇,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眼前的梁文声肩背紧绷,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量,像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黑豹。
狭小的车厢里,信息素浓得如有实质。
燕兰章起初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可在这样汹涌澎湃的信息素包裹下,他坚持不到几分钟,呼吸就渐渐乱了起来。
眼前开始泛起轻微的眩晕,身体一点点发热,是很快就会被易感期的Alpha带着进入假性发热的征兆。
好在车内备着口服抑制剂。
燕兰章用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控制着颤抖,伸手将抑制剂拿出来,连数量都来不及看,倒出一把便往嘴里送。
可下一秒——
梁文声猛地扣住他的下颌,指腹用力,迫使他抬起脸,不肯让燕兰章服下抑制剂。
梁文声显然已经被最原始的本能彻底支配,知道这东西会让Omega诱人的信息素消失,身体闭合。
他大力握住抑制剂的盒子,燕兰章见状想要抢过来,可哪里是Alpha的对手。
拉扯间,药片散落在脚底,燕兰章只来得及咽下几粒。
“你别这样……”燕兰章下意识想要向后躲,却被梁文声逼得没办法挪动。
Alpha猩红的眼睛,与前几次截然不同,里面没有半点克制,只剩下近乎凶兽般的侵略性。
他呼吸微滞,浑身僵住。
“你在害怕?”
梁文声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得快要辨认不出原本的音色,充满欲念的目光混杂着狠戾。
“那你为什么要引诱我?”
“我……”话来不及说完,燕兰章的脸颊被捏得发痛,喉间抑制不住想要哭出声。
这幅画面,让梁文声愣了愣,微微放松了一点虎口卡住下巴的力度。
但目光缓缓停在Omega的嘴角,像盯住猎物一般,一寸也没有移开。
不到片刻,梁文声缓缓低下头,唇一点点贴近那里。
直到唇边感受到同样的湿润,然后,他碾压着,将湿意吻去。
燕兰章的神经瞬间绷紧,要窒息一般剧烈呼气。
不能这样。
梁文声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唇却已经重重压|在燕兰章的唇上。
不能让这种本能控制自己。
可犬牙早已不受理智驱使,轻易咬破那层柔软的唇|瓣,血腥味在齿间漫开,又被他近乎贪婪地一点点吮去。
渴望眼前这个裹满信息素的Omega。
渴望将他据为己有。
渴望与他严丝合缝地贴近。
而燕兰章每一次细微的抗拒,都像火星落进干柴,让梁文声那些压抑已久的躁意不断加持,好像马上就要将最后一点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不要动。”
低哑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燕兰章眼睫剧烈颤动,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辛冽重浊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的身体已使不上任何对抗的力气,眼角被生理性的泪水浸得湿润。
燕兰章想回答说,自己没有动。
可他的身体却违背意志,正在不停地细微颤栗着,好似挣脱,又好似在本能地回应着眼前的Alpha。
梁文声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失控后的讥诮:“你很难受吗,燕兰章?”
燕兰章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说不,又像是承认了。四处暗下来的天色照不进车厢内,他的目光开始有点失焦,眼前的一切都进入了另一个失真地带。
好似暴雨。看似淅淅沥沥的下着,但若站在雨中一会儿,就会被浇透。
他的衣服被雨水浇湿。
湿了。
Alpha问他。
他动了动,衣服发出沉嗒嗒的水渍声。
车子都因为雨水洇湿了。
这下回过神的燕兰章羞恼起来,想要起身再拿出几片抑制剂来吃。
他原本只是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将梁文声引出来,让梁文声知道自己在这里。却没想到,会直接诱发梁文声的易感期。
凶猛又充满压倒性的信息素让燕兰章心生退意,但心房好似又在微微瘙痒。
渴望与畏惧,在这一刻同时攀上心头。
他想立刻伸手环住Alpha的腰,回应,安抚,沉溺。
可身体又难以遏制地绷紧,想要躲避。
梁文声看出他的犹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拽了回来。
燕兰章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Alpha的腿边。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喝:“我说了,不要动。”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燕兰章感受到Alpha那紧绷的肌肉。
不禁让他浑身发软。
“我……”他声音发颤,尾音已经带了哭腔,“我们进屋去……到家了……”
梁文声垂眸看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进屋?就在这里。”
他一字一句,话里事不容置疑讥讽似的语气:“敢做敢当。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吗。要承担后果啊,燕兰章。”
一瞬间,所有感官都被那股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彻底淹没。
——噗。
没有停顿。
直接。
。
啊。
一下子天旋地转,燕兰章眼前一阵发黑,胃都跟着这股力气翻涌起来。
他的理智瞬间溃散,喉间发出疼痛般的干呕。
梁文声却没有半分怜悯。
“你……”
燕兰章带有哭腔的声音支离破碎,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梁文声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
他害怕,甚至感到一丝恐惧。
所有知觉都像被大海淹没,一层又一层漫上来,像潮水拍打着岸边,退去,又卷土重来。
惶恐与失控交织在一起,但还在失序般散发着气味。
他想要离开这里,但稍一抬身,额头便会碰到车顶。
车厢太过狭小了。
燕兰章只能微微蜷着身体,半伏在梁文声怀里,双手无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借着那一点支撑,才勉强稳住自己。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久到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夜幕低垂,四野寂静,那是午夜独属的夜色。
梁文声终于渐渐恢复了一点点理智,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混沌的梦里骤然惊醒。
四周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车厢里急促的呼吸,紊乱的心跳,还有迟迟无法散去的信息素,都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他垂下眼。
燕兰章眼尾哭得通红,唇|瓣被咬破,颈侧布满凌乱的红痕。
每一道痕迹,都无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有意识时发生的一切。
梁文声闭了闭眼,他无法再自欺欺人,说这一切都是燕兰章的错。
可也正因如此,他心底那股压抑的情绪反而愈发炙热。
狂啸着,源源不断地肆虐般涌来。
他觉得,他恨燕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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