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闻中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于山栖震惊,


    于山栖试图理解,


    于山栖接受。


    “那你票订了吗?”


    “订了。”


    “酒店订了吗?”


    “订了。”


    于山栖眼睛都瞪大了,他们不是十秒钟前刚敲定行程吗?


    “你什么时候订的?”


    “十分钟前, ”徐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我还不了解?你绝对会很不理解但接受的。”


    “那行李——”


    “现在收拾。”


    只见徐烈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人的箱子推到了客厅,已然摊开放在地上。


    想了想, 徐烈又拿走一个行李箱, 理由是情侣的东西理应放在一起, 不必分你我。


    于山栖张了张嘴,发现徐烈全都先自己一步准备好了, 自己竟真没什么好质疑的。


    徐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车票和酒店的订单截图整整齐齐地躺在屏幕上, 整装待发,只等于山栖一点头, 立刻出发进军柏林。


    “那我们现在……”于山栖问。


    “收拾东西。”徐烈已经转身往房间走,准备收拾衣物了, “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一会儿是多久?”


    “火车是二十分钟后发车。”


    “你疯了——”


    说归说, 事已至此, 把徐烈丢出去抽一顿也改变不了两人必须赶火车的事实。


    八分钟后,两人站在门口换好鞋, 于山栖背着一个双肩包,徐烈拖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和刚才五分钟制作的超大份早餐三明治。


    “我从来没制定过这么匆忙的计划。”于山栖木着脸如是说。


    “也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人生体验啊。”徐烈心态倒是很好,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 一出学校就赶上了新一班有轨电车,卡在发车前两分钟成功坐上了去柏林的火车。


    于山栖累得够呛,靠着窗发呆。


    一块三明治悄悄伸到他面前,晃了又晃,试图吸引于山栖的注意。


    见于山栖没反应,那人轻啧一声,又把三明治往于山栖鼻子底下送,一边送一边夸张地扇着风。


    “啊,天哪,是什么东西,气味这样香浓!”徐烈表情夸张,小声感叹着,不忘余光观察于山栖的反应,“于山栖?小栖?栖栖?亲爱的?宝贝儿?真的不想来一口吗?”


    每多喊一次,于山栖的耳尖就红几分,最后几乎能滴出血来。


    终于,于山栖败下阵来,认输似的扭头接过三明治,咬一口——


    的确好吃。


    但这不是徐烈临时制定一个极其疯狂的旅游计划,拖着他狂奔一路的理由。


    于山栖充满怨念的眼神落在徐烈身上,看得他有些心虚,主动凑上来给于山栖揉揉刚才跑酸了的腿。


    按完腿,徐烈乖巧一笑,举手发誓:“我保证,以后旅行计划,不,所有计划,一定先和你商量再敲定。”


    车窗外,田野正在悄悄从冬天的灰褐色蜕变成早春的浅绿,树梢上已经冒出了新芽。


    ……


    在柏林旅行的第一站是勃兰登堡门。


    午后阳光把石柱照成了浅金色,门顶的胜利女神马车在蓝天的映衬下轮廓分明。


    大门边人来人往,于山栖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了一会儿,徐烈站在他旁边,见周围的姑娘都把手机递给对象,然后开心地排队等待拍照打卡。


    “你怎么不拍照?”


    正举着手机对准勃兰登堡门换各个角度拍照的于山栖:?


    “你不应该把你的手机递给我,然后去排队等待拍照,最后因为我把你拍得太难看了气得给我两拳吗?”徐烈指了指旁边正在为了照片吵架的一对小情侣,“你看他们。”


    于山栖:“……”


    他一向不爱拍照,总觉得照片上的人不够灵动,失了活气。


    所以最难以理解的行为是拍照打卡,最难以接受的事是给自己拍照。


    见于山栖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模样,徐烈也是能屈能伸:


    “那你给我拍。”


    于山栖震惊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全然抛之脑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为徐烈破例了。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默默拿出手机对准徐烈。


    徐烈立刻站直身体,一手插兜,摆出一个自认为帅得能让于山栖神魂颠倒的姿势。


    于山栖对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不忍地闭上眼睛按了快门,低头看了看照片,满脸“这照片竟然是我拍出来”的沉痛,将手机翻转给徐烈看:


    “……你表情太刻意了。”


    “那换个自然点的。”徐烈走过来,顺势接过于山栖的手机,把镜头翻转成前置,飞快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照片里,于山栖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徐烈在旁边笑得开怀,眼睛弯弯的,目光全部放在于山栖身上。


    两人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勃兰登堡门,在骄阳下熠熠生辉。


    “你拍我干什么?”


    于山栖蹙眉,总觉得照片上的自己不够完美。


    “证明我们一起来了啊。”徐烈拿着于山栖的手机,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满意,顺手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自己,“多好看,我要把这张照片印出来,用相框摆在我床头。”


    闻言,于山栖一愣,又仔仔细细把照片看了一遍,他的目光落在徐烈笑得开怀的脸上。


    依旧觉得自己看上去似乎还不够自然,但徐烈……


    很好看。


    ……


    博物馆岛距离勃兰登堡门不远,两人迎着柏林冬日难见的暖阳,跟着导航转了三个弯,硬是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佩加蒙博物馆门口,日光在砂岩墙面上投下斜长的阴影,于山栖双手插兜站在那儿啧啧称奇:


    “你居然还会选这么有文化气息的景点。”


    “那是。”徐烈已经走到售票窗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两张学生票,我付了啊?”


    “你付,回去转你。”


    “不用转,我这边支持肉偿。”


    于山栖白他一眼,当即给徐烈转了200并婉拒了徐烈的肉偿邀约。


    徐烈失望咂舌,把票递给他,两个人一起走进大门。


    伊什塔尔城门静静矗立在展厅里,蓝色的釉面砖在场馆灯光下反射出温润流光,狮子和龙纹在砖面上排列成行。


    虽然两人的专业都是世俗眼中不折不扣的,象征着不解风情,甚至文化素养可能堪忧的工科,但学习之余其实对文化遗迹颇有兴趣。


    两人在展厅里转了一个多小时,于山栖走在前面,徐烈跟在旁边,偶尔看到什么有趣的就伸手拉一下于山栖的袖口,示意他看向某个角落的文物。


    或是一尊石雕,或是一小片龟甲,刻录着古老的楔形文字。


    于山栖会停下来,转过头认真看,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看着于山栖侧脸,徐烈就会想起上学时,于山栖也是这样认真专注地看着黑板,他那时在做什么?


    似乎在支着头转着笔,顺便嘲笑于大学霸。


    徐烈悔不当初。


    要是早几年开窍,没准儿18岁生日的时候就抱得美人归了啊!


    两人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站在施普雷河边,看着红色轻轨列车延着轨道缓缓穿行。河面波光粼粼,闪动着夕阳的暖色。


    于山栖靠着桥栏站了一会儿,被河岸冷风吹得微微眯起眼,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托比发来的消息。


    托比:“你们居然去柏林了?!玩得开心吗?要不要我推荐餐厅?”


    托比:“我知道一家超级无敌美味的餐厅!!!你们吃完一定会终生难忘的!!!”


    于山栖刚想答应,一旁徐烈凉飕飕地来了一句:


    “你知道托比喜欢吃什么吗?”


    于山栖诚实地摇摇头。


    “他是一个对生猪肉面包和生鱼面包赞不绝口的人。”徐烈面不改色继续说,“把新鲜猪肉绞成泥,像你早餐的果酱一样抹厚厚一层在面包上,再配上酸黄瓜和洋葱……”


    对生肉、洋葱和酸黄瓜这三样退避三舍的于山栖:“……”


    顿时食欲全无,于山栖默默将手机熄屏,无法再直视托比的推荐。


    被冷风吹得有些懵,过了好一会儿于山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怎么知道我们去柏林了?”


    手机屏幕被徐烈默默递过来,上面赫然是两人在勃兰登堡门的那张大头合照,底下是一众人的点赞。


    托比,克罗拉,乔纳斯,柏杉……


    于山栖扶额。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安德斯教授的名字也在其中??


    徐烈耸肩:


    “好不容易得了个光明正大出来玩的机会,我不得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虽然面上不显,但徐烈私心觉得,这可是宣示主权的大好机会。


    他不仅要发,还得大张旗鼓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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