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认全,怎么组队?”


    “我最怕小组作业了……”


    5~6人。


    于山栖在心里盘算着。


    这个教室里他算得上熟悉的只有徐烈一人,上哪里去找出来那么多组员?


    一些本科阶段就认识的德国学生已经自行组队了。于山栖环顾四周,看不到几个落单的。


    徐烈靠在椅背上,说:“我们一组。”


    于山栖下意识反驳:“我同意了吗?”


    徐烈一摊手:“这还用问?难不成你打算自己去找一个完全不熟悉并且除你以外全员摆烂的组?”


    于山栖抿了抿唇,没反驳。


    “于同学,请问你们还缺人吗?算我一个?”


    柏杉含着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于山栖回头看他。他今天又换了件米色衬衫,双手将厚厚的专业书抱在胸前。


    于山栖下意识看了徐烈一眼。徐烈唇角微动,过了好几秒才道:“行吧。”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两个德国学生加入。一个叫克罗拉,是为数不多上次HA被安德斯教授大力赞扬的学生;一个叫乔纳斯,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住在于山栖两人隔壁。


    乔纳斯推了推眼镜,问于山栖两人:“周六下午你们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去圣母教堂那家咖啡馆商议这次Pro。”


    “我有空。”徐烈继续转着笔。


    于山栖正要开口,一旁徐烈头也没抬,随口接了一句:“他也有空。”


    “Oh……okay.”乔纳斯面露古怪,但没说什么,只耸了耸肩。


    于山栖皱眉低声问:“我说我有空了吗?你怎么就知道我有空了?”


    徐烈一脸无辜,摊手道:“你跟我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洗澡睡觉都在一起,你有没有空我能不知道?”


    他声音不小,周围一圈人都能听得见,吓得于山栖紧张得四处看。


    好在周围全是德国学生,应该是听不懂的。


    还没等于山栖松口气,身旁乔纳斯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然后长长“哦”了一声,尾音上扬,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


    于山栖:?


    你明白什么?


    你什么都不明白!


    迎着于山栖惊诧尴尬混着羞恼的目光,乔纳斯咧嘴一笑:


    “我曾经,学过一年中文。”


    于山栖:“真的不是——”


    还不等于山栖说完,乔纳斯便一脸“我理解我明白”,摆手道:


    “不用解释,这一定是你们的习惯。我的室友是英国人,我们不一起洗澡。”


    于山栖:“……”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徐烈这话说得太奇怪了,就好像两个人一整天形影不离,晚上还要同床共枕似的。


    于山栖想追上去质问徐烈这话说得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他不用猜都知道,徐烈一定会毫无羞耻之心,反倒乘胜追击,反过来挑衅自己。


    比如:


    徐烈:“很奇怪吗?没有吧?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你心虚了吧?嗯哼?”


    想想就头疼。


    思及此处,于山栖干脆闭嘴扭头,飞快收拾桌面,单手拎起包就往外走。


    因而也没注意到身后,乔纳斯困惑地问徐烈:


    “他看上去要爆炸了,你不去追他吗?”


    “马上去。”


    徐烈单手支着头,看着于山栖耳根通红却走路飞快的模样,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玩。


    ==========作者有话说:==========


    <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小贴士:惹恼猫咪一时爽,猫咪挠人嗷嗷叫。


    没有徐烈这样厚脸皮的盆友就不要模仿啦~


    这是一更,我晚上努力努力搓搓二更


    第8章 方向


    周六下午,Coselpalais咖啡馆。


    咖啡馆紧邻着圣母教堂,是经典的巴洛克风格建筑,内部装潢优雅华丽,古典音乐缓缓流淌其中。


    五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围坐在一起。


    刚坐下,柏杉借口有事离开一下,过了一会儿,笑眯眯领着服务员端回来几份咖啡和甜品。


    看到期待已久的Dresdner Eierschecke(德累斯顿蛋奶酥)时,于山栖眼睛都亮了。


    “柏杉,这家店不是上菜很慢吗?”克罗拉提前查了,见此情形困惑不已。


    柏杉咬了一小口香草冰淇淋泡芙,眼睛笑得弯弯的,说:


    “所以我提前预约了呀,不然没准儿我们聊完了都吃不上。”


    于山栖被美味蛋奶酥彻底诱惑住了,闻言头也不抬,拍拍柏杉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


    身旁,徐烈看着于山栖的手接触上柏杉的肩膀,微微眯眼,没说什么。


    克罗拉对柏杉也是赞不绝口,抱着百利甜拿铁不撒手。


    只有乔纳斯注意到了这边的暗流涌动,想伸手拍拍徐烈的肩,又怕他连着自己一起打。只能用沉痛的眼神示意他——


    兄弟,我懂你。


    徐烈嘴角微动,一把揽过于山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拉,凑在于山栖耳边低声说:


    “前阵子嚷嚷着要健身塑型的是谁?一盘蛋奶酥就认输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柏杉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徐烈在于山栖耳边低语两局后,于山栖满脸羞恼瞪了他一眼,立刻放下了刚才爱不释手的蛋奶酥,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吃一口了。


    柏杉微笑的弧度略略下降了一些,但很快又弯起了眼睛。


    “之前我和于山栖交的那份HA跟这次的Pro内容有共通的地方,不介意我们直接在上次的框架的基础上修改吧?”徐烈喝了口美式,看向在场人,“是于山栖做的框架。”


    柏杉点点头,轻声夸了于山栖两句。乔纳斯跟在一旁附和。


    克罗拉看了一眼于山栖,说:“你的框架写得很好,我看过了。”


    于山栖愣了一下。克罗拉怎么会看过那份框架?应该只有他自己,徐烈和安德斯教授看过啊?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徐烈,投去询问的眼神。徐烈却没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紧盯着电脑屏幕,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咖啡馆里飘着热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五人围坐在长桌旁,窗外偶尔传来有轨电车叮当作响的声音。


    克罗拉在电脑上打开项目要求,共享屏幕给其他人:“教授给的方向很宽,新型合金材料在低温电池中的应用,我们得自己定一个具体的切口。”


    于山栖低头看着屏幕上准备的几篇参考文献,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我们现在是在考虑改进现有合金,对吧?”


    克罗拉点点头,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受到鼓励,于山栖轻笑一下,点头继续说:“那么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直接跳过合金这一步,而是改为研究电解液呢?”


    闻言,另外三人同时愣了一下,低头思索起来。


    只有徐烈微微一笑,心道:你们听到的都是于山栖早就跟我提过的想法了。


    “现有文献里低温性能衰减主要卡在了电解液黏度过高,而不是针对电极本身。”于山栖点了点屏幕上的几篇文献,“如果我们能尝试改进电解液而不是调整合金结构,将设计逻辑反过来,会不会更有前景一些?”


    他说完,整个长桌边都安静了几秒钟,无人说话。


    克罗拉停下敲键盘的手,看向于山栖。乔纳斯推了推眼镜,把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于山栖脸上。


    即使徐烈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于山栖提起这个思路了,还是被于山栖的大胆惊呆了。


    “这个方向……会不会太冒险了?”柏杉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温和又歉意地对于山栖笑了笑,“我们只有三周的时间。如果从电解液这个方向重新开始,相当于推翻现有的所有参考框架。我认为应该选择更稳妥的做法,在现有的合金体系上进行微调——比如增加铝的掺入比例。”


    “这样就可以引用文献里现成的数据,周期短,风险也低。”


    柏杉的笑容一直没落下过,语气也很诚恳,是在真心为小组考虑的。


    于山栖正要开口,徐烈先说话了。


    他低头翻了页资料,头也没抬,语气随意:


    “柏杉,你刚才说的——增加铝的比例。文献里确实有数据。但几乎所有的实验条件是常温。而我们的课题要求是低温环境,零下二十度。”


    徐烈抬眼看向柏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铝在这个温度区间,晶界析出倾向会增加,断裂韧性下降,并不稳定啊。”


    柏杉想开口为自己辩驳一下,被徐烈一个眼神按回去了。徐烈继续道:


    “你还想引用A2那篇吧?这篇数据本身没问题,也确实有低温测试。但请你往前翻两页,它特意在对低温条件的补充说明里写了‘本实验未覆盖零下十五度以下工况’,你所谓的‘有现成数据’这个好处,根本站不住脚啊。”


    “哈哈那个,柏同学也是好心,没事的没——”乔纳斯见柏杉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


    “柏同学,”徐烈突然笑起来,“认真看实验条件这点基本素养,还是要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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