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琰闷闷地不说话,但一直僵着的身子明显软了些,牧怜知道他这是松口了,于是又给他讲起了自己生闷气时干得那些蠢事,终于把怀里的人哄得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不由自主地吻到一处,丰琰的双臂缠着牧怜的脖颈,姿势也有侧坐变成跨坐。
胡乱地闹了一会儿,还是牧怜先喊的停。
他怜惜地吻着丰琰的脸颊,喘道:“殿下身娇肉贵的,在这我怕伤了您的皮肉,还是回去再来吧。”
一转眼换了一副天地,辽阔的无尽草原,一直蔓延到天空的尽头。
牧怜带着丰琰骑坐在玉生烟背上,跑了一段,又下马牵着手走。
牧怜兴致勃勃地问丰琰这里怎么样,以后要不要在这安家。
丰琰哼一声,骂道:“你先想好了回去怎么跟我父皇和四哥交代吧!皇子未经许可不得擅自离开都城,你却偏偏把我偷偷带到这里,这是罪名可够杀头了!”
牧怜嗤笑一声,根本没在怕的:“老东西又不疼你宠你,你管他作甚?实在不行我带兵打进城去,助你登基称帝。”
“……”丰琰一时无语,隔半刻才说,“那我要娶皇后,纳妃嫔……”
“你想得美!”牧怜朝他龇牙,露出白森森的犬齿,“谁敢与你成婚,我就砍了谁!满门抄斩,灭他九族!”
丰琰嗤嗤地笑了起来。
牧怜意识到他是在逗自己,也跟着笑了。
丰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才不要当皇帝,我只想当个闲散王爷,与你天涯海角的浪荡。”
又一转眼,画面回到室内,红帐罗床,缠绵后的两人搂抱着躺在一处,丰琰用手指勾着他的头发搅缠,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深处却尽是浓情。
“红帐罗床,今日算是洞房,待我回来再补你一个三书六聘,让你做我牧家明媒正娶的妻。”
丰琰分明是愿意的,嘴上却说:“谁应了要嫁你?我才不——”
话没说完,就被牧怜按在床上一通乱吻给堵了回去,亲完又把人抱进怀里,极霸道地说:“你愿意也罢,不愿也罢,我娶定你了。”
几日后他带兵出征,临行前甚至在老皇帝丰隆面前提前邀赏——待他得胜归来,便要娶七皇子丰琰为妻。
只是这一走,他便没能活着回来。
龚灼猛地从梦中惊醒,凌晨三点,身旁的人仍睡着。
他坐在那里无声地喘了几下,待心绪平复了些,才轻手轻脚地转过身去看苏缇。
看清这人的瞬间,他有些恍惚,差点儿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回想起来,似乎以前也曾经做过许多和牧怜、丰琰有关的梦,只是那时候他以为那是自己平日里看了相关的资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今天的梦却不一样。
梦里许许多多的细节,是苏缇从没告诉过他,也并未在《一将功成》的剧本里出现过的。
如果不知道苏缇一开始是把自己当成牧怜的转世,就算做了这些梦,他也不会多想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梦境真实的像是深埋在心底的珍贵回忆,让他深深地沉沦,也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牧怜的转世。
几天后假期结束,几人在外景地所在的城市机场汇合,丰振芮早就安排好了接机的人和住处,四人又一道前往酒店入住。
办完入住手续,龚灼就拉着苏缇去看比他们还早几天就被送到这边来的照夜。
照例给它刷毛喂水喂食,伺候了一溜够龚灼心里才踏实下来。
其后的十数天里龚灼一个人连轴转,拍了好几个场景的出征戏份,直到最后一场重头戏,也就是牧怜受辱被折磨得体无完肤那场,苏缇才换上行头,以演员的身份出现在了片场。
拍这场戏的时候,苏绽因为担心苏缇会情绪波动太大,所以也到场旁观了全程。
作为当年的亲历者,苏绽不知道苏缇写这段戏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眼睁睁地看着爱人为了自己遭受折辱和折磨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身为局外人的苏绽都觉得心里揪着疼。
战场上,牧怜被敌人当做活靶,先后几箭射穿了肩膀与腹部,但他却生挺着一动都没有动。
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城楼上挟持丰琰的敌国将领,硬是把对方看的惧了、怕了,命令手下人到战场上去,用匕首剜出他的眼睛。
为了丰琰,牧怜仍旧没有任何反抗。
城楼上的丰琰哭得几欲昏厥,他甚至几次想要挣脱敌人的束缚,干脆从这里跳下去摔死,也好过眼睁睁地看着牧怜被人折磨。
只要他死了,只要他死了牧怜必定不会再受制于人!他一定能率兵将这城楼攻破,为自己报仇雪恨。
可那些人怎么可能任他寻死,怕他咬舌自尽,甚至连他的嘴都拿粗布堵上了。
直到他们把牧怜折磨得奄奄一息,确定他不可能再带兵打仗上阵杀敌之后,他们才大笑着放了丰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一路奔向已然是废人一个的牧怜。
“别死,别死!!”丰琰冲过去捧住牧怜的脸,手抖着,连碰一碰他的眉眼都不敢,“牧怜!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明明都是假的,苏缇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那一刻,看着与牧怜如出一辙的龚灼的脸,他还是感受到了当年的悲伤与绝望。
眼泪凶猛地夺眶而出,他哭喊着,命令牧怜的亲卫带兵攻城:“杀!屠城!杀了所有人!!”
他费尽全力,想把牧怜扶到玉生烟背上去,奈何力气有限,怎么都扶不起早已被废了手脚的牧怜。
曾景澜没有喊卡,龚灼却受不了了,苏缇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不是演的,是真的被眼前的场景带回到了当年。
顾不得脸上的特效妆,龚灼抬手抹了一把脸,直接不演了,把苏缇抱进怀里:“琰儿,我没事,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看看我,我不是还好好地在你眼前吗?琰儿,琰儿……”
“牧……龚灼——”苏缇被他唤回神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好一会儿之后才抬手去擦他脸上的妆,擦掉了,露出一张完好的面庞来,才终于渐渐收住了情绪,“龚灼……你没事……”
“我没事。”龚灼望着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幕幕画面,那些曾经发生过,却被他遗忘的往世,在这一刻终于都回到了他的记忆当中。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又裹着一层说不出的锐气,一如当年望着丰琰的牧怜:“琰儿……是我,你没认错。我的琰儿怎么可能认错。”
苏缇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确认,直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熟悉的神采,眼泪才再次涌出眼眶:“牧……怜?”
龚灼点头,哭着又笑着捧住苏缇的脸吻了上去:“是我,是我!这辈子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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