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让你回去和我一起住。”苏缇抬了抬下颌,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霸道,“怎么了,我能住你这,你住不得我那?”
“不、不是……”龚灼其实想问,那咱们算是什么关系呢?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斟酌半晌才道:“那我付您房租。”
这下轮到苏缇怔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
苏缇的应允让心里有些压抑的龚灼顷刻放松下来,脸上也终于有了带着点羞赧的笑模样儿。
次日下午航班抵京,龚灼没回他那老破小,而是被苏缇直接带回了自己位于四环的别墅。
这边是他自己的住处,不是苏绽住的主宅。
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拢共一千多平的面积,却空无一人。
“平时有钟点工,”进门,苏缇换了鞋,又拿出昨天让人准备的新拖鞋给龚灼,“但我在家的时候通常不让他们过来。”
言外之意就是钟点工不来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要归龚灼打理了。
龚灼听他这么说才安下心来,毕竟苏缇管他要的房租,在城里头两个两居室都租不起,这要是不让他干点什么,他还真有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第24章 艺考
付雪戎得知龚灼搬到苏缇家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惊着了, 随即在电话里疯狂地又叫又笑好一顿输出,差点儿把龚灼耳朵喊聋了。
龚灼把手机拿得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些,等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这才说:“明天我和苏编一起去片场, 咱们到时候直接在片场见吧。”
“收到, ”付雪戎笑嘻嘻地悄摸问, “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们睡一张床吗?”
龚灼脸上一热:“……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啊!我只是、只能算是租客……”
他说着,自己的底气都明显不足, 更甭说听在付雪戎这人精耳朵里了。
付雪戎“哦”一声,直接戳破他:“一个月三千?住四环别墅区?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里装的是杏仁豆腐啊!”
龚灼:“……”
《愚人劫》外景的部分不多, 涉及龚灼的戏份儿就更少了, 再加上是按取景地分别拍摄, 龚灼每天多的时候工作四五个小时, 少的时候演个背景板一两场戏就能完事儿。
临近杀青,何思远一边拍一边唉声叹气, 看见苏缇就追着问下一个剧本写好没有, 能不能还给他。
苏缇打量了他一番:“不给了吧, 你看着都快三高了。”
何思远哀怨道:“这能怪我吗!一天三顿饭外加夜宵下午茶,不吃追着给送酒店房间里去,您瞅瞅咱剧组里还剩几个瘦子?”
董季初在旁边摸着自己的双下巴, 也有点快笑不出来了:“苏编,我建议咱们伙食可以次一点。”
何思远“哎”一声,本能地想反驳, 但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时候龚灼去换衣服了, 付雪戎正守在苏缇身边,闻言观察苏缇脸色, 见他微一扬眉,立即很狗腿地凑过去问:“苏编,那咱今天的下午茶就停了?”
“嗯,”苏缇应了一声,不等何思远叹出声来,又道,“何导和董导的除了正餐都停了吧。其他人照旧。”
何思远&董季初:“……”
开机宴当天拍了全员大合照,按着何思远的习惯,杀青这天大家同样又拍了一张合影。
只是拍完了两张一对比,好家伙,除了龚灼,剩下的就没一个能维持开机时体形的。
这事儿本来何思远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显然是准备少了,看完照片给愁得够呛,生怕演员胖了影响到拍摄的内容,这特么不成白折腾了么。
急急忙忙跑去看样片,还好大部分在影视基地拍摄的内容都是按着一个故事一个故事这么拍的,拍摄期间就算演员体重稍有上浮也并没有很明显。
而外景部分就龚灼的戏份儿多,他的身材倒是一直维持在最佳状态完全没走样儿。
何思远长出了一口气,随手从旁边的吧台上拿了杯奶茶,咕咚咕咚灌进肚里压了压惊。
剧组官微把照片发到了网上,瞬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过人是胖了瘦了没几个人在意,大家都在讨论为什么开机的时候是冀凡恩,杀青的时候却变成了白焰尘。
何思远等人经苏缇授意,直接甩了两人的拍摄片段到网上,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什么都打冀凡恩的脸。
冀凡恩的粉丝还想为她们宝贝抱不平,但白焰尘的粉丝更加人多势众,两拨人在网上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冀凡恩的粉丝就渐渐没了声息。
直到次年十月电影上映,大家才惊叹冀凡恩自那之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大众面前出现过。
人到底是自己退圈儿了,还是被雪藏了,没人能说得清楚,只有零星的粉丝叽叽喳喳地在网上阴谋论了一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热度越来越低,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龚灼没关注这些,一方面是本身对这些就没什么兴趣,另一方面是忙着准备入学考试,根本没时间。
《愚人劫》杀青之后,他的工作就只剩跟剧组跑宣传,但片子还没剪好这倒是也不着急,于是跟苏缇商量一番,决定尝试回去读书。
本来他还挺担心利星那边不同意,给他安排其他工作的,结果不知道苏缇从中做了什么,反正等他回利星见来妮娜的时候,被这人阴阳怪气儿了一顿,然后就说以后他的事公司管不了了,让他直接问苏大编剧去。
其后付雪戎还在私底下跟龚灼讨论,是不是苏缇把他从利星赎出来了。
龚灼对这个形容表示很无语,搞得他像什么楼的头牌一样,被苏缇花钱赎了身似的。
付雪戎叫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可听姓来的那话茬儿,感觉又不像啊?”
龚灼也不知道,苏缇压根儿没跟他提过这些事。
付雪戎撺掇他去问问,龚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他说算了,付雪戎也就没追着再说什么,反正他心里是门儿清的,苏编总不会害他哥,估么着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老人家自己的道理。
龚灼回家也没跟苏缇提这茬儿,就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该打扫打扫,该洗衣服洗衣服,该做饭做饭。
晚上吃完饭,龚灼收拾完了就开始在苏缇的陪同下准备参加艺考的内容。
这对他来说还真有点难度,别的不说,就这个才艺展示就给他难住了。
声乐、舞蹈、戏曲、武术……没一个会的。
听龚灼清唱了两句的苏缇:“……”真的很想花钱给他塞进去,捐一栋楼不够就捐两栋,两栋不够给他盖个新校区都行。
这跑调跑得龚灼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尴尬地笑了两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巴下来。
好在龚灼肢体协调性还不错,练舞蹈来不及了,苏缇最后给他找了个业内很有名的武指一对一给他上私教课。
这一下龚灼更忙叨了,每天早上起来先跑个六公里,回来做早饭,吃完了练朗诵,练到武指老师过来,开始跟着老师打基础、练拳脚,他对舞刀弄枪还挺有兴趣,武指老师又抽空教了他一套枪法。
苏缇只有在龚灼练武的时候全程陪着,尤其是武指老师教他用长枪的时候,他一拿起那杆枪,就会让苏缇产生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的再像不过了。
那一刻的龚灼,简直和当年的牧怜如出一辙。
牧怜是惯使枪剑的,刀法也会一些,但没有剑法和枪法那般精通,骑射更是出类拔萃。
苏缇还记得有一次牧怜与他四哥丰珏的亲卫比试,不出三招就以剑抵住了对方的喉咙,那动作快得他根本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丰珏在一旁疯狂拍手叫好,苏缇也看得心热,但面儿上却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故意让牧怜不痛快。
果不其然,见他这副表情,牧怜出了竞技场后便径直走到他近前来呲着牙问他有什么不满意。
那时候两人都说了什么苏缇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之后他半推半就地开始和牧怜学剑。
他没自小习武的底子和内力,舞剑就真的像跳舞一般,虽然一招一式看上去有模有样的,但真要跟人打起来,不过就是没什么用的花架子。
牧怜总算找到机会嘲笑回来,但只要他一甩脸子,牧怜就又得紧着哄他,生怕他这一气就又不理睬自己了。
骑马上战场时牧怜更常用长枪,说长枪最稳,一寸长一寸强,只要枪杆攥得稳,就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苏缇也亲眼见过几次他在战场上的英姿,敌人的血液将银枪染红,枪头却依旧亮得晃眼,他勒马站在尘烟里朝城头望过来时,隔着漫天飞扬的黄沙,苏缇都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眼里亮得惊人的光。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最终却为了他宁愿受尽羞辱与凌虐,最终被人剜了双眼废了双手双脚,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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