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这鬼地方的气候容易让人上火,”付雪戎扒拉着手机看日程表,确认过龚灼今天的安排之后才说,“到下午四点之前都没事儿,怎么安排?去剧组吗?”


    “不去。”龚灼咕哝了一句,“找苏编游泳,然后出去。”


    “哦。”付雪戎没反应过来,还是拿完吃的回来吃了一大半之后才回过味儿来,“找谁游泳??苏编?然后和苏编出去?约会?!”


    龚灼一口咖啡差点喷他一脸,赶紧咽下去然后低声道:“你小点儿声!”


    没否认那就是是了!付雪戎尽己所能地瞪大了肿的不像样子的一双小眼睛:“可以啊哥,进展神速啊!我去,这部戏拍完之前你们是不是就能定下来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场地定在哪儿?婚房买别墅还是平层?”


    龚灼拿起手边的可颂,直接塞进他还在叨叨个没完的嘴里:“闭嘴吧你!”


    第12章 蓄谋


    吃过早饭,付雪戎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就回去补觉了,龚灼回到房间稍作休息,而后拿着前一晚便准备好的东西往酒店十五层去。


    龚灼到酒店的室内泳池时,苏缇已经在游了。


    服务生事先得到通知,确认过龚灼身份之后便把人放了进去。


    龚灼径自去换了衣服,出来在岸边做热身的时候眼瞧着苏缇像条大鱼一样迅速游近,继而忽地一下从水面下钻了出来。


    浸过水的黑眸水润晶莹,湿漉漉的,看得龚灼顿时一阵心神恍惚。


    “昨晚干什么去了?”苏缇扒在泳池边仰着头看他,而后目光又从他的眼睛转到嘴唇,挑眉,“我还以为你在追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不是,”龚灼回神,有些窘迫,面红耳赤道,“没有,不是自作多情。”


    苏缇的眼睛再次漫不经心地掠过他半边肿起的下嘴唇:“哦。”


    “溃疡了,”那不包含任何情愫的目光,让龚灼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当成了一个与之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这让他感到有些难过甚至无措,戳在那里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干巴巴地解释道,“昨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没留神咬了一下,今天肿了……”


    苏缇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一些:“我看看。”


    龚灼哪好意思给他看?但不给看又难免让人觉得他在说谎,于是纠结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来,准备把扯开嘴唇给苏缇瞧一眼。


    结果苏缇压根儿就是在逗他,等他靠近水池边蹲下身,还没来得及有其它动作,这人就从泳池里一跃而起,直接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拽进了水里。


    龚灼毫无准备,索性这处不是深水区,他沉下去片刻便碰到了池底,迅速地调整姿势,直接站起身来。


    “这样很危险的!”救生员听见动静一路狂奔过来,见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但却没立即转身离开,而是苦口婆心道,“如果溺水了怎么办?不能因为是在浅水区就乱来啊!真的出现溺水情况不管是深水区还是浅水区都很危险的!先生您注意一点啊!”


    苏缇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迅速地躲到了龚灼身后。


    作为受害人的龚灼只得替他接受批评:“……好的,谢谢您的提醒,我们不会再闹了,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救生员又念了几句,见俩人都老实了,这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吓着你了?”等外人走了,苏缇才在龚灼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没事儿吧?我就是想跟你闹着玩儿。”


    说闹着玩儿其实不算准确,这大概算是一场蓄谋千年的报复,因为当初苏缇才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拖下水的那个,而且当时他可比现在的龚灼惨多了——那天他穿着一身厚重繁复的王子服饰,又不会凫水,一下去就直接沉底儿了,牧怜这个始作俑者又赶忙潜下去把他捞上来。


    他甫一出水吐了几口又咳了一阵之后,抬手就扇了牧怜一个耳光,这人也知道自己错了,不躲不闪,生生受了下来。


    可苏缇打完他心里却一点儿也没觉得痛快,因为牧怜也不知道怎么练的,连脸上的肉都比常人的硬实,打完了苏缇只感觉自己的手好疼。


    那次的事情过后,苏缇有大半个月没搭理牧怜,甚至不肯拿正眼看他,就算这人变着法儿地讨他开心,也全都被他无视了。


    再后来牧怜急了,就发生了昨天他跟龚灼说的那件事——牧怜直接进宫把他掳走,带他骑着玉生烟在外面浪荡了一个来月,最后又双双被苏缇同父同母的四哥丰珏,也就是现如今的苏绽,亲自带人抓了回去。


    龚灼被他拖下水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但主要也不是因为被拖下水这事儿,而是苏缇抱住他脖子那一瞬间,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没有。”龚灼闷声回答的同时往前一步,与苏缇错开些许,背上被他戳过的地方仍觉得有些发烫似的,“我水性还行。”


    苏缇没什么诚意:“怎么着我也还是道个歉吧。”


    龚灼被他白得发亮的皮肤晃得头晕眼花,赶忙偏过视线:“没事儿……”


    苏缇看着他那样也没再多说,只是笑出了声。


    龚灼被笑得哪里还敢面对他?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顺着泳道朝另一头游去。


    没片刻苏缇就跟了上来,两人并排游了两圈儿热身,后头就不知道怎么较起了劲。


    三圈儿下来龚灼先在岸边停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微微有些喘。


    苏缇很快发现他没跟上,便又调头游了回来,钻出水面扒在旁边看他:“会打羽毛球吗?”


    “会……”龚灼点头,而后想到自己刚刚输得这么惨,不敢托大,又补充道,“但也就普通地打一下还行。”


    苏缇又问:“网球?”


    龚灼:“……一点点。”


    “下次去打球吧。”苏缇随口说出邀请,“不会的我教你。”


    “好。”龚灼一口答应下来,但心里头却隐约明白,苏缇说教是一定会教的,只是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折腾他一下之后才会教他。


    不过无所谓,虽说这几次被他欺负得当众出丑是有点丢人,但龚灼却并不觉得特别难以接受或者难堪,他甚至很喜欢和对方的这种互动,仿佛被欺负了才能证明对方和自己亲近,否则他怎么不去欺负别人呢?


    比过一场之后两人又在放松状态下游了几个来回便上了岸。


    坐在泳池旁的躺椅上休息时,龚灼才注意到苏缇的右脚外侧脚踝处有个一打眼就让人觉得十分精致秀气的纹身。


    他忍不住盯着那个纹身多看了几眼,却发现那个图案其实他昨天就已经看到过了,是和苏缇车上的车标一样的图形——三兔共耳图。


    只是相较于车标冷冰冰的金属材质呈现出的冷硬质感,这个纹身的样式更可爱,也更萌一些,三只小兔子形象生动线条流畅,只简单几笔就刻画出了它们毛茸茸的模样,十分传神。


    苏缇见他在看,还特意把脚伸到他近前去。


    龚灼:“……”这一下他眼里哪还看得进去那纹身啊!满脑子都是怎么这人连脚丫都这么嫩这么白这么好看。


    直到两人一道回房间去换衣服,在电梯里分开之后,龚灼才有空去琢磨自己心中的疑惑。


    如果说只是单纯喜欢那个图形的话,不至于专门注册了个汽车品牌之后,还特意纹到身上吧?


    可这个图形又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又或者,它有什么特殊含义?


    电梯还没到达他所住的楼层,龚灼掏出手机,打开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兔共耳图”几个字,点击搜索之后入眼的先是一堆图片,往下翻了翻才看见一个名为“三兔图”的百科。


    点进去:


    三兔图现如今仍是世界上的未解之谜之一,三只兔子,耳朵连在一起,往同一个方向奔跑,彼此接触着对方,却又永远追不到对方。


    三兔图不仅仅存在于佛教,也存在于世界各个宗教之中,唯一能解释这三只兔子的答案大概就是它们分别代表着“前世”、“今生”与“来世”,因为每个宗教中都存在前世、今生与来世。


    而就像那三只兔子耳朵接触着一样,前世、今生与来世是互相联系着的,所以有“因果报应”“因果循环”“生死轮回”之说。【注1】


    再往下是编辑百科内容的人自己的一些猜想和见解,以及简要地介绍了这个图形曾经在哪里出现过,又引发了大家怎样的议论,还有与之相关的文学作品,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龚灼把这些内容逐字逐句地看了几遍,越看越迷茫,越看越想不明白为什么苏缇会对这个图形显得有那么一点执着。


    两人各自回房间收拾停当后又下楼,在停车场集合。


    龚灼先到一步,站在楼梯间里等,脑子里还在琢磨苏缇脚脖子上那个三兔共耳图。


    琢磨到最后也想不明白,于是等苏缇出现的时候,他便没忍住问了一句:“苏编……你信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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