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濯栖身压下,长发垂肩,落在了宁凝的四周。


    他眉眼含笑,温柔碾了下来。


    “你说呢?”


    ……


    这里省略n千字。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审核求你了求你了


    三个片段


    【一:前世】


    清濯曾经目睹过很多次宁凝的死亡。


    第一世, 宁凝死在回家的路上。


    听闻宁煦受伤之后,宁凝毫不犹豫地辞别了师尊,背上行囊出发。


    他执剑拦在山门前, 问她:“真的要走?”


    宁凝推开了他的手。


    “我的事, 不用你管。”


    “我去哪里, 与你何干?”


    “你的父君伤了我的父皇, 你我之间隔了家仇, 在昆仑门前, 你我尚且可以论一声师兄妹, 出了这个门——记住了,再次见面,你我就是敌人。”


    她抛下一句话, 沿着雪色渐薄的山路向下走去,背影毅然决然。


    清濯想起了初见她时说过的话。


    “你父亲一点也不在乎你, 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般好?”


    他笑她傻, 可到现在,他想请求她, “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你能不能留下来?”


    也正如他笑她傻的那样,她没有为他停留。


    这一世,在回家途中被人暗杀。


    在她乾坤袋中, 装着一株她为宁煦所求的灵药。


    想要灵药的人同样也是宁煦的仇人, 杀了他的女儿,夺了她的药,两全其美,让不夜城失去唯一的继承人。


    清濯匆匆赶到,看到的是崖边的残血和神容阴戾的男子。


    他一身巫袍, 将宁凝的尸身抱于怀中。


    周身气流在清濯脚下落下一道天堑。


    他淡淡瞥了清濯一眼,抱着怀中的人离开。


    清濯的心被剜空。


    不夜城的人来为她收尸,而他却无法靠近她半分。


    第二世,宁凝死在他的怀中。


    无药可救的魂裂症。


    宁凝昏倒在试剑台上,他脑袋一边空白,抱着她为她一遍遍寻医问药。


    宁凝总是哭。


    她很疼,虽然她没有说,然而神魄深处破损的容颜,嘴角溢出的血,都在叫嚣着她的痛苦。


    深夜,清濯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告诉她:“不要害怕,会过去的。”


    身体却一次次颤抖。


    其实害怕的人,是他自己。


    他求过很多次,他想要宁凝可以活下来。


    然而她还是离开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逝去。


    临死前,她的眼睛已经干涸,空洞洞地望着天空中某个地方,好像是和某个不存在的人对话。


    最后,她伏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呢喃。


    她说,她想回家。


    所以第三世,她还是回家了。


    她死在了家中,死在了不夜城。


    清濯追寻她的背影,如捞水中月,轻轻一碰,她就要散了。


    他想要努力抓住些什么。


    第四世,他不顾一切闯进了不夜城的地宫中。


    他们说,少主宁凝,弑父重罪,当以诛之。


    隔着栏杆,清濯垂眸望向笼中的身影。


    她躲在角落,长发委地。


    在看见是他的时候,她捂着脸,颓废地笑了,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清濯当时不理解她心里有多难过,后来他明白,宁凝很少在别人面前哭和笑,见了他,她似乎终于可以如释重负,在他面前表露出真实的情绪。


    清濯伸出手,他说,他要带她走。


    宁凝抿着唇,眼眶通红地盯着他。


    许久,她还是拒绝了。


    这很正常,永远不屈永远骄傲,纵使粉身碎骨也不愿意苟且逃亡,这才是她不夜城宁凝。


    宁凝再一次死在了他的面前。


    ……


    清濯陡然夜起惊梦。


    再抬手,晨曦微白。


    破钟声响,数道灵剑如长虹般升起,白色的衣如雪,片片飞向峰顶,掀起万丈光彩。


    宁凝睡在他的身边,睡像依然香甜。


    闻钟声仅仅轻轻翻身,将所有的杂音屏蔽。


    清濯环住她的胳膊。


    宁凝嘟囔了一声,落入怀中,脉搏随着呼吸在他怀中起伏。


    “别动。”


    清濯轻笑,那些过往,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摒弃杂念,继续与她共眠。


    美好的一天从逃早练开始。


    ……


    【二:出关】


    日光荏苒,将近一千年后,太虚恢复完毕,终于出关。


    千年光阴眨眼一瞬。


    人世间王朝更替,沧海桑田,而昆仑还是那个昆仑。


    太虚依然是那位白衣仙人,风度翩翩,容颜如玉,名绝“昆仑第一美人”榜首。


    作为太虚的弟子,鉴心峰弟子纷纷来到长老殿前,迎接师尊归来。


    “呦,不错,为师才闭关个千来年,你们两个居然结契了。”


    太虚不愧是太虚,一眼就看穿了他们额心的契约纹路。


    太虚摇着扇子,“咱们鉴心峰上,终于也有一对小情侣了。”


    他扬眉吐气地大笑,“若虚那家伙总是说我峰里的人全是呆子,只会练剑,连情爱都不会,说我逼你们练剑会灭人欲,我说她懂什么——你们俩是鉴心峰顶,还一样结契了吗,改天我去找若虚掰扯掰扯。”


    宁凝说道:“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发现还有什么不同吗?”


    太虚又上下看了众人一眼。


    “还有什么?”


    宁凝摸了摸身边小师妹的头,“昭儿乖,见过师尊。”


    太虚没有见过文清昭。


    他张口就来:“你们俩的孩子这么大了?”


    宁凝:“……”


    清濯:“……”


    正准备喊“师尊”的小师妹:“……”


    其余弟子:“……”


    文清昭一脸无辜地看向宁凝,眼眸似蜗牛的触角般动了动,温温吞吞:“师姐,师尊好像误会了什么。”


    太虚随即被宁凝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说她是谁的孩子?谁的孩子?”


    “师尊,你为老不尊也就算了,脑子里除了陈芝麻烂谷子的男女关系能不能想点别的。”


    “这是你的小徒弟呀,这么可爱的小徒弟呀,你居然一点也没有看见吗,她是天才!是天才!”


    “而且我和清濯已经结婴了你没有看见吗?大师兄像鬼一样的黑眼圈你没有看见吗?”


    太虚尴尬地挥扇子,“不好意思,我老花眼。”


    他拉过文清昭,仔细打量,“风系天赋,肖我,我不在其间,你们可给我找了个好徒弟。”


    宁凝说完,“嘿嘿”冷笑,“师尊,既然出关了,那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宁凝将小师妹往前一推,“以后,小师妹,就由你来教导。”


    闻鹤昭把账簿往前一推,“还有,师尊,账簿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丢下账簿的闻鹤昭一身轻松,然后长剑直冲云霄,跑了。


    据说是接了十来个任务,忙着做任务去了。


    太虚漫不经心地泛着账簿,“多年不见,我的大徒弟什么时候变得和宁凝一样急躁了?”


    才翻了两页,他就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托付文盲做账。


    据小道消息称,太虚连续一年不睡觉,才把闻鹤昭的坏账梳理完毕。


    【三:昆仑弟子】


    太虚出关之后,正巧碰上两大盛会。


    其一:外门弟子选拔大会。


    这次胜出的人之中,就有宁凝曾经相识的赵府小姐赵雪薇。


    她和曾经的轨迹一样,拜入昆仑若虚长老门下,成为昆仑内门的新秀。


    其二:内门弟子试剑大会。


    宁凝和清濯都已经是元婴期,一个元婴中层,一个元婴初期。


    两个人同时参加元婴阶试剑大会。


    为了激励弟子多练剑,太虚向来是积极的。


    这一年,清濯正好满一千岁。


    清濯的年龄是从千叶千莲出主来算的,所以从这点来讲,他要比宁凝年幼两百岁。


    决赛当日,又恰好是宁凝的主辰。


    试剑大会前,太虚丟下一株红珊瑚,作为彩头。


    “谁能拿下这次试剑大会的魁首,这株红珊瑚,我就赠予谁。”


    宁凝和清濯私底下分别向太虚求过这颗珊瑚。


    清濯要这株珊瑚,是因为珊瑚“色甚殊异”,他享用珊瑚为宁凝染一条好看的红裙子,赠予她作主日礼。


    宁凝想要这株珊瑚,是因为珊瑚是从无尽海中得来,是上好的试剑石原料,且属性与惊蛰天然嵌和,她正苦恼于送什么给清濯当主辰礼,做一块试剑石给他正好。


    两人私下轮番对太虚进行了谄媚、贿赂、威逼、利诱,太虚不为所动。


    然后转手就放在高台上,赠予魁首,其心可见。


    如今鉴心镜的禁忌已经取消,然而熟悉的萝卜,熟悉的大棍,一样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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