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凝也察觉到了这点,不过这正是她想看见的,“仙帝老头,你不欢迎我吗?”
璇玑说:“哪有。”
话音未落,仙帝冷笑出声:“不夜城那崽种生的的小兔崽子,偷走我仙族至宝万象生和九方神器,还想让我欢迎你?”
宁凝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我有两点要说,第一,万象生才不是你仙族的神器,那是我娘亲手制成的送给我父皇的凭你,是你不要脸把它抢走了,我父皇夺回来,不过是物归原主。”
“第二,除了万象生以外的九方神器,也是我娘做的,本来就是我们不夜城的,你不要脸,居然还敢说我是小偷……以及,我父皇当时只拿了万象生,其他九方神器,都是被你养儿子清濯偷走的!”
仙帝被她气得要死,胡子都在发颤,“你你你……给我打……”
宁凝嘴快:“这就是仙界待客之道吗?我今天到访白玉京的身份不是不夜城少主,而是你小儿子清濯的朋友,你想要把你儿子的朋友打出去吗?”
璇玑连忙扶住上气不接下气的仙帝,“父君,别生气,咱们不跟她计较,不值得。”
宁凝这家伙,嘴是真的刁。
仙帝一把年纪了,当然是说不过他的。
就在这时候,清濯开口喊道:“父君,宁凝不懂事,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他的手,握紧了宁凝的手,十指紧扣,他用拇指轻轻敲动宁凝的手,示意她给自己点面子。
宁凝也哼哼唧唧闭上了嘴,她虽然很想多骂几句,但也不好耽误了清濯和父亲和兄长们团聚。
……
清濯其实早就和兄长通过信,告知他自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在知晓身世后,他第一次回白玉京。
宁凝拉着璇玑九个,硬是要切磋身法,实则是是为了给清濯和仙帝留出空间。
仙帝看着清濯轻叹:“很高兴,你还愿意叫我一声父君。”
清濯恭谨道:“在我心里,父君永远是我的父君,”
死去沉水是他的生父,给予了他生恩,而仙帝这些年来含辛茹苦地照顾他,给予了他养恩。
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爱他的,只不过他们早早就离世了,惊春赴死前,曾经为他筹谋,纵使惊春死在了他出生前,他依然知道他的母亲是疼爱他的。
纵使他生父早已离世,但仙帝待他如亲子,他从不缺亲情。
仙帝与清濯并肩走在大殿下,仙帝的眉目柔和了下来:“在收到你的信时,为父还在忐忑你会不会埋怨我,与我生疏,如今听见这一声父君,我的心终于是放来下来。”
“当初你母亲将你托付与我,并非让我养育你一生,但我看着你长大,说没有感情是假,说一句实在的,在你和几个哥哥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一生都不要知道真相,如今你知道了,为父也不求你和你哥哥一样再把我当成父亲,我只希望,你有空常回白玉京,让父君看看,父君就满足了。”
清濯说:“父君,我会的。”
“白玉京,也是我家呀。”
大殿外,宁凝一个打九个,丝毫不落下风。
仙族的几个皇子一看就是仙帝亲生的,没一个能在宁凝的剑下坚持过十招。
仙帝一看见宁凝,太阳穴就突突跳个不停,“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宁煦的女儿,这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清濯摇摇头,说道:“父君,情感的事,并不是人可以可以随心操控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不夜城和解,毕竟将来,你们可能还要做亲家。”
仙帝是脸拉了下来,一想到要向宁煦那家伙提亲,他就浑身不自在。
“不对,”仙帝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连忙说道,“宁煦那家伙同意他女儿和你恋爱吗?”
以宁煦的性格,要是清濯敢碰宁凝,他能把他弄死。
清濯打了个哈哈,“放心吧,不夜城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
离开白玉京后,清濯和宁凝去了东离。
仙族皇子来送两人出白玉京。
鼻青脸肿的璇玑强撑着大哥风范,对宁凝说道:“你要对我弟弟好点,不准欺负他!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宁凝心想,谁让谁好看还不一定呢。
“放心吧,我只欺负你们,不欺负他。”
何况她欺负清濯,对方也心甘情愿啊。
……
再次踏足东离,清濯的心境已经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收拾完妖物后,清濯和宁凝齐步走向那片海。
无尽海悠悠,这片海是一切都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宁凝闭上眼睛,嗅着馥郁海风。
清濯每一次来到无尽海,都会引天雷,修补漏缺。
密集的雷网将妖兽拦截在外。
宁凝如今终于可以直面无尽海的幽暗。
雁过空山,逾越千年,抬眼望去,这片大海不过区区而已。
清濯准备了酒菜,对着这片大海倾撒下去,这是他出生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前来祭拜父母。
他下跪那一刻,宁凝紧随其后,两人默不作声地对着大海,长长叩拜。
“父亲,母亲。”
“孩儿今日同道侣前来祭拜,兹尔亡魂,长眠久安。”
宁凝默认了这个身份。
……
回去之前,宁凝在路边买了根冰糖葫芦。
味道一如既往甜得掉牙。
宁凝吃着吃着,神识放空,忽然之间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哎”了一声
清濯说:“怎么了?不喜欢?”
宁凝咽下糖葫芦,摇了摇头,只是说道:“我以前听见无尽海,首先想到的是前世迷失在大海中的茫然,被妖兽分食的痛苦,可刚刚我吃下冰糖葫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我如今的记忆中。”
“提起东离,提到无尽海,我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无忧城的冰糖葫芦很美味,还有惊春长老,以及前不久我们一同经历的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我原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可现在我明白了,原来甜是可以冲淡痛苦的。”
清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听她主动提起那段记忆,他的心脏疼了一下。
将她揽入怀中,“都已经过去的。”
他指向天边,“你看呀,云销雨霁,你的天晴了。”
宁凝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会幸福的,对吗?”
天空中有烟花绽放,是东离百姓为了在庆祝妖兽被诛。
清濯的回答坚定不移。
“当然,我们会永远幸福,等千年万年以后再回首,你会发现,那些痛苦的记忆,只是你来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宁凝笑了笑,眉眼弯弯,眼中星火璀璨。
爱的人在身边,她自由自在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吃着喜爱的事物,这一刻岁月无比美好。
作者有话说:
换了封面,是约稿的宁凝
绝望新生
在风雪山顶的绝杀阵中, 轩辕恒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哭声。
那一声哭泣孱弱、细碎,如春三月连绵不断的细丝,仿佛轻轻一扯, 就要断裂。
将他从即将陷入长眠的深渊前唤醒, 让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残念, 循着那哭声的痕迹, 爬出了深不见底的鉴心池。
他知道那哭声的来历。
是神族新主几的哭泣。
在神国灭亡百万年后, 神国诞主了一位新主命。
那是他姐姐的骨血。
他历来憎恶姐姐与宁煦的结合。
神国破灭后, 他姐姐被俘虏, 后来自己逃了出来,他则通过暗道离开了神宫。
此后数年,他们从未见过。
他和姐姐都曾奔走在复国一线, 只是后来他们风道扬镳,姐姐彻底被同化, 放弃了他们的理想, 自暴自弃随波追流。
经历千年万年,世界发主了很多变化, 宁青的血脉被稀释,姐姐认不出宁青的血脉。
但最可笑的是,他最爱的人和他最恨的人的后代结合,主下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第一次见到宁凝的时候, 她刚出主不久。
宁煦当时重伤, 自顾不暇,因为血脉相咒,他注定没有办法陪伴宁凝走完这一主。
所以他召唤槐春和大巫,将宁凝托付给他们照顾。
刚出主的宁凝被裹在小小的襁褓之中,他捧起她的时候, 感受不到任何重量,缩在他的怀里,甚至占不满他的整个手臂。
绝杀阵绞碎了她的灵魂,虽然在宁煦血肉滋养下勉强粘合在了一起,但她依然脆弱,轻轻地一个触碰,魂裂产主的疼痛让她日夜哇哇哭个不停。
嗓子都哭哑了,小脸皱巴巴,绕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忍不住将她往自己的胸膛上靠了靠。
轩辕恒仅剩一缕残魄,在鉴心池底爬了出来。寄主在陌主的躯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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