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此刻并肩坐在一起,慕星迟衣袍染上火光,他并不嗜酒,只是浅浅抿了一口,神色柔和。
听到这里,宁凝立刻腾起,“师兄要去哪里?”
“这一年来昆仑忙于清理业障,鲜少入界除妖,妖兽趁机入世作乱。”
慕星迟解释道,“最近昆仑复建得差不多了,得开始处理积压的任务,师兄不过是去处理两个地阶任务。”
秋鹭抱着酒坛子,“地阶的任务不放心给小弟子做,本来化神期以上的弟子就少,加上长老闭关,一部分弟子要留守昆仑,准备重建工作,能出任务的就更少了。”
“等你大师兄出完任务回来,就轮到我去出任务了,所以说,以后我俩留守昆仑的日子错开,想见面就难了。”
宁凝思索片刻,“那我也去。”
秋鹭笑着拒绝,“小师妹,你还只是个金丹期,没到扛大事的年纪,咱们可舍不得你去,好好待在昆仑里休息,师兄师姐们都在,不至于缺你一个。”
秋鹭怜爱地看着小师妹,在她印象中宁凝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并非任何时候都需要她往前冲。
小师妹才回昆仑没多久,就让她出任务,他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情何以堪?
“你好不容易回了昆仑,就好好玩耍,趁你师尊现在闭关,该偷懒赶紧偷懒,要不然等你师尊出关了,又要天天练剑了!”
秋鹭的话说得宁凝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又灌了一杯酒。
这场酒喝到次日早晨,醉倒的弟子们醒来,各自离开。
慕星迟默默与两位同门一齐离开昆仑,没有和别人告别。
地阶任务虽难,但慕星迟经验丰富,对付几只地阶妖魔不在话下。
宁凝和清濯被闻鹤昭带回鉴心峰。
宁凝和清濯的宿舍被重建,两人的院子相邻。
宁凝醒来后,整理好衣裳,直接去找清濯。
屋舍内,清濯闭眸休息,忽然被人轻轻地捏脸,他眉头皱了皱,睁开一看,就是宁凝放大的笑脸。
“你干什么?”
清濯对着那双亮晶晶大眼睛,“无事献殷勤,你有事求我?”
宁凝自然地坐在床上,双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说,我以后去哪里,你都愿意跟着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清濯说:“是的,小殿下,我说过,我天神残缺,只有跟着你才是完整的。”
宁凝说:“那我们去做任务吧。”
清濯心领神会,“你接了多少个任务?”
宁凝掰着手指头数:“不多呀,十个玄阶,二十个黄阶,都是简单容易的入门级任务,你和我一起去呀,接任务奖励的灵石,分你一半。”
清濯笑了笑,“你要灵石,跟你爹娘说一声,他们都会送给你,怎么还需要你纡尊降贵做任务?”
“不一样。”
宁凝摇头,她接的任务地点都在她曾经想去、但是没有去过的地方,她喜欢的、却没机会长久停留的地方。
她畅享自己可以自由地在世间遨游,折花问剑,自在逍遥。所以念想一生,她就的心就有了去处,至于为了要多带一个人嘛,她轻轻捻着自己的发尾,倒也不完全是因为顾及他的因果印。
只是她早就熟悉了她和清濯待在一起,若是旅途中缺少个可以插科打诨的人,未免显得乏味。
她轻轻地说:“所以说,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正文完结 除了你以外
清濯永远忘不了自己见到宁凝的第一面。
当初, 在昆仑修行的他难得回一趟白玉京,就听到了哥哥们的申诉,说宁凝上门挑衅, 恶劣嚣张至极,他最娇弱的七哥挨了宁凝一拳,哭得死去活来, 让清濯给他报仇。
清濯于是布下阵法, 用宁凝在白玉京留下的气息, 找到了正在外面帮父亲收拾叛徒的宁凝。
清濯跟踪了她很久。
宁凝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不俗的实力, 轻轻松松就帮父亲将叛逃的妖王收拾了一顿。
大战告捷的宁凝格外高兴, 在人间的小镇上歇脚, 清濯一路尾随,发现她入了一家糖糕小店, 买了最甜的几块蜜糕,边走边吃,笑容像孩子一样甜美。
清濯感到有些许意外, 让白玉京几位皇子闻风丧胆的“魔女”,居然是个爱吃甜的小姑娘。
很多年后,清濯了解宁凝后,发现她其实并不是坏得特别彻底。
她仇视白玉京,当然是因为仙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趁着宁煦受伤时偷袭不夜城好几次,挑拨内乱, 双方是世仇,黑吃黑,这没什么对错可言。
宁凝收拾不了仙帝, 就收拾仙族的几个皇子。
除此之外,在世俗定义中,妖鬼天生罪恶,野蛮、喜欢食人,但宁凝本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咋咋乎乎,嚷嚷得很大声,雷声大雨点小,嘴上喊着对谁都打打杀杀,实际上很少会真的动手。
要不然,清濯扮演成一个瞎眼老妪向她求助的时候,她压根不会伸出援手。
清濯将她困在了自己做好的阵法之内,为哥哥报仇,还顺带对着她冷嘲热讽。
清濯在勾心斗角的白玉京长大,察言观色本事一流,很快就发觉宁凝不受宠,却又渴望得到父亲关爱。
他抓住她的弱点狠狠刺了她几句,她竟然当场落下泪来,那种倔强的表情在一瞬间宛如一只手抓住了清濯的心,让他一再想放弃捉弄宁凝。
他用进行制作的阵法困住了宁凝一个月,因果轮回,后来宁凝困住了他一生。
“我愿意跟你走,”清濯的回答干脆利落,“答应了你的事情不能反悔。”
“只不过,你我要报酬,灵石不算,实话说,宁凝,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仇敌?
朋友?
情人?
清濯和宁凝的相识相知并不是那么体面,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模糊,只是,清濯始终不知道,自己终究在宁凝心里处于什么地位?
有时候谈话时触及他们的关系,宁凝总是岔开话题。
清濯也始终没有追问下去的勇气。
宁煦对宁凝的伤害很大,但是他和宁凝血脉相连,他们始终是父女,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着绝无仅有的排他性,他们彼此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宁凝最终还是原谅了宁煦。
清濯和她,最初的最初,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清濯很好奇,在她心里,自己是不是和慕星迟、闻鹤昭一样的师兄。
要不是自己死缠烂打贴着她,她对待自己,和对待其他人是一样的。
这话问出口,宁凝的眼睫毛闪了闪,清濯按住她的双颊,“看着我,不准回避……我现在,是认真。”
“宁凝,岁岁,你告诉我,好不好?”
宁凝沉吟许久,清濯的眸光也一寸寸暗了下去。
像是死囚等待宣判,宁凝轻轻叹息,道:“抱歉,我还没有结契的打算。”
清濯嘴角牵牵,依然没能扯出一个笑容来。
“但是,要是让我找一个与我共度余生的人,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别的人选。”
宁凝对爱的感知并不迟钝,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只不过前几世,她总是在忙着别的事情,无瑕顾及情情爱爱。
在完成攻略之前,她心里那点爱慕无足轻重。
现在攻略已经不复存在,她又有什么理由能拒绝清濯呢?
她当然不可能回家和父母过一辈子,至于同门的师兄师姐,他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距离心里的那个唯一,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也想好好地谈一场恋爱。
“清濯,我现在认真地告诉你,我也心悦你,你要听清楚了,因为我只会说一次。”
宁凝眨动双眼,她那么骄傲的人,喜欢只会说一次,不会再有其二。
清濯眼眶湿润,迈入地狱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心脏如鼓,砰砰跳动。
他紧紧地抱住宁凝,“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了。”
……
闻鹤昭次日一早才收到了宁凝和清濯离开的消息,两个人走得匆忙,只留了纸条。
林绣观察了闻鹤昭很久,才开口说:“大师兄,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难不成是因为师弟师妹没有跟你道别?”
闻鹤昭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他们都走了,账簿只能我们俩做了,我当然难过——对了,你的账算完了吗?”
“在算了,在算了!”
林绣打了个哈欠,伏案算账,心想师尊什么时候出关啊,她好想念有早练的日子啊。
闻鹤昭看向账簿,头又疼了起来,忍不住嘀咕,“这两个家伙,是受不了看账才走的吧。”
“师尊那么不着调一个人,当初是怎么把这些账簿算得清清楚楚的呢?”
看起来,出任务是比窝在鉴心峰舒坦。
想到这里,闻鹤昭无奈苦笑。
那两个家伙,现在是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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