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濯无缘无故挨揍,一脸莫名其妙,宁凝跳下地,地上铺满了毛茸茸的毯子。
桌上摆了美酒和喜糖,压着“百年好合”四个大字,宁凝说道:“我们没有喝过交杯酒吧。”
宁凝拿起两只杯子,各自倒了一杯酒,递了一杯给清濯,“来,喝!”
原来她说的仪式是这个。
清濯无奈地笑了。
端起杯子,缠绕上她柔软的手臂,一饮而尽。
片刻后,清濯倒在了地上,昏睡不醒。
宁凝默默将藏在指甲盖里剩下的迷药销毁,将清濯抱到了床上。
她目光复杂,深深地凝视着少年精致的五官。
“对不起……”
“这次,是我欠你的。”
从第五世到第七世,三生三世,三次求亲。
盛大的婚礼,精心准备的婚房,倘若只是单纯为了两族和亲,仙族凭什么为了一个外族女子用心至此?
仙帝今天那高兴劲,更像是欣慰自己儿子终于娶到了心仪之人。
宁凝驽钝,但对于感情一事,她并非木石人心。
可她没有办法,嫁给清濯的宁凝是不夜城的王姬,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不夜城利益为主。
她不想伤害他,可她别无他法。
宁凝站在床沿,俯身轻轻在他耳边落下一吻。握着剑转身走出她只待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婚房。
……
虽然婚礼仪式从简(相当于取消),但是晚宴依然正常进行。
守卫主要聚集在会客厅,把守武库的守卫明显减少。
没有人想到,会有人在九皇子的婚礼上潜入武库偷东西,更没有人想到,偷东西的盗贼不是旁人,而是他们殿下新娶的王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荒唐因果 他总是这个
如前世所经历的一样, 宁凝炸了武库。
守卫聚集过来的时候,宁凝从爆炸中走出,广袖与墨发齐齐翻滚, 浓烈如水墨画中染开的朱砂与黑墨。
士兵问,“九皇妃,你要做什么?”
宁凝将手中的万象生收回灵囊中, 望着众人笑:“谁是你们的九王妃, 我是不夜城少主, 宁凝!”
东西到手,宁凝不屑于继续伪装, 虚与委蛇的骗局撕破。
仙帝急急赶了过来, 看着执剑砍开士兵的她, 劝告道:“宁凝,吾儿心悦你已久, 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你就舍得毁了这一切,让他伤心吗?”
“现在将东西放回去, 然后去找清濯,吾不跟你计较。”
宁凝拿剑指向仙帝:“既然你儿子喜欢我,那你就应该大发慈悲,不要让我受伤,别挡道, 滚开!”
喜欢又如何?
他的喜欢可以帮她提高好感度吗?
宁凝现在最需要的是万象生,不是他的喜欢。
仙帝劝不动她, 只能动手。
他最疼爱的儿子是清濯,他不会允许宁凝欺骗自己儿子的感情后,依然毫发无损地离开。
宁凝修为是化神后期, 纵使比不过仙帝,勉强碰一碰也是可以的。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不在自己的地盘打架,好处是宁凝根本就不用担心打坏东西,打架时特地往金屋顶上招呼,把白玉京最漂亮的几个屋顶都砸了个遍。
坏处是这里都是对方的人,群殴之下宁凝根本打不过。宁凝浑身浴血,一边抵挡汹涌上开的士兵,趁众人不注意,抛出长剑,轰开天幕一角。
见她要离开,仙帝大喝:“哪里跑!”
他念咒,加速结界弥合,数道神弓齐齐发剑,无数火箭遮蔽夜空,朝她身上招架而去。
宁凝擦干净嘴角的血,没有做任何抵挡,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结界缺口,硬抗下所有攻击,换下逃跑的机会。
然而,她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
身后细碎的声音响起。
“九殿下!”
“九弟!”
“清濯!”
宁凝穿过结界,猛地回头,看见刚才被她放到的清濯拦在她身后,后背中箭。
他眼圈通红,湿润地盯着宁凝。
“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娶不夜城的少主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是妖鬼,世人对妖鬼的所有偏见——阴险、狡猾、无心无情,她全都有。
他早该清楚,事出反常有诈,宁凝讨厌白玉京,他们俩针锋相对了那么多年,她怎么不可能轻易答应他的求婚,他脑子犯浑,他被她骗得很彻底。
鲜血从他口中溢出,他唇白如纸,嘴里念着她的名字:“宁凝!”
他死死守在结界缺口前,见是九皇子,天兵无人敢放箭。
清濯红色嫁衣在风中起舞,宛如振翅的蝶,触目惊心,宁凝的心脏撕裂成两半,连逃跑也忘了。
“你这个傻子……”
她想要冲上去抱抱他,可她做不到。
她现在就是傀儡,浑身桎梏。
大巫说的果然没有错,折磨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重新经历一次这七世以来身不由己的痛苦。
清濯从她眼中看到了想要的情绪,突然间笑了,盯着她:“我是傻,要是我不傻,就不会妄想娶你,也不会被你骗,可是宁凝,你欠我一颗真心,既然你认了,那你就必须还。”
他拔下箭矢,用鲜血为笔,在虚空中比划,金色的印记诞生,落在他的脊背,“苍天为证,今日我与不夜城宁凝,缔结因果。”
“以此为印,生生世世,只要你不还这笔债,我就算变成鬼,转世投胎,也要追着你不放!”
因果印!
宁凝的魂魄被那束金色的光芒摄住。
她想起第八世清濯从见她第一面起就黏在她的身上,无论她是打是骂,都不愿意离开,原来是因为因果印。
可是,哪有债主将因果印种在自己身上的?这就跟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别人、把欠条送给欠债人有什么区别?
要是宁凝一点也不在意他,那么因果印所产生的痛苦,只能够他自己一个人承担。
宁凝心里酸涩,眼睛早已热泪盈眶。
为什么到第八世的时候,她会失去这段记忆呢。
她怎么把这段记忆忘了?
眼看着后面的士兵赶来,清濯呕出一口血:“快走啊!”
宁凝眼泪滚烫落下,转身冲下云霄。
……
切割完情绪后,宁煦的心绪永远无法平复。
他看着不夜城浑浊的天空,长久地愣神。
一连几日闭关,不召见群臣,不理外事,只和宁微待在一起。
他似乎总觉得,只要这样等着,宁凝就会主动跑回来找他。
宁凝走后第三天,宁煦忽然感知到什么,忽然起身,望向远方。
“宁凝?”
整个不夜城都在他掌控中,哪怕紧紧只是飞进来一只蚊子,他都了如指掌。
“宁凝回来了?”宁微察觉到他的变化,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要去,你带上我。”
宁凝不在这几天,宣蘅将阵法大致的构架给摸了出来,想着要是幻境还不结束,就强行突破。
破境前,她正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宁凝一面,宁凝这就出来了。
宁凝灰头土脸地摔倒在不夜城城墙下,她身受重伤,倔强地从地上爬起来,对城墙上的士兵说:“放我进去。”
士兵们说:“殿下,您已经出嫁,是仙族的皇妃,与我们不夜城再无关系,未经陛下允许,你不能进入不夜城。”
宁凝说:“我没有嫁出去。”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要拿万象生的消息瞒得死死的,除了她和大巫,无人知晓,连宁煦也没有告诉,所以她这时候也不能说。
不告诉宁煦是因为宁煦倘若知晓她答应婚约是为了抢神器给他治伤,他肯定不会答应放宁凝出嫁。他的高傲让他放不下身段来接受女儿为自己冒险。
宁煦和宁微落在了城墙上,远远看着宁凝,她伤得很严重,伤口还在渗血,她在地上待了一会儿,地上洇开深红的血迹。
仙帝没下死手,却也没有让宁凝伤得太轻。
失血过多,宁凝意识涣散,并没有发现宁煦在看着自己,她一个人靠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麻烦通告陛下一声,我回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我真的不嫁了,没骗你。”
站在宁煦身边的侍从问宁煦,“陛下,殿下回来了,要放她进来吗?”
宁煦皱着眉,也不知道她想要搞哪一出。
在天族受了委屈,一身伤灰溜溜地回来,想要逃离不夜城,最后却发现只有不夜城是她的容身之地?
宁煦还没说话,旁边的宁微就忍不住了,“你在干什么,快打开结界,你没看见她受伤了吗?”
宁煦也想,可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他清楚地听见残忍又冷酷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她不吃点苦头不长记性,等一天之后,再放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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