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凝拜师如此高调,定会在一定时间内成为昆仑弟子们的谈资,而且她的身份也并不平凡。


    宁凝从东离回来以后,就向师尊说明了情况,只不过除了师尊,知晓她是不夜城少主的人并不多,即便她不在乎,师兄师姐们依然默契地帮她像守秘密一样守住她的身份。


    ……


    由于白天要举行试剑大会,所以理论课的开课时间被挪到了晚上。


    武试不耽误文课,卷王仙山名副其实。


    宁凝困恹恹地拖着即将圆寂的身子来到炼器课的学堂上,迈进学堂的那一刻觉得昆仑的调课比调休还要恶心。


    最近她睡得早,平日里这个时间她早就和被窝打成一团了,现在还要上课。


    炼器课开课地点在鉴心峰隔壁一座叫做七星峰的小山峰,导师是七星峰峰主林不采。


    课室宽敞,用仙法维持的巨大明月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课堂内坐了几百位弟子,前排的座位空着,后排都坐满了。


    宁凝环顾一周,她和清濯来得晚,后排已经没有位置的,她正要捏着鼻子到前排去,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宁凝,到这边来。”


    宁凝抬眼望去,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朝她和清濯招手,指了指她旁边的两个空座位,“这里有位置。”


    “唉?”


    赵雪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梦中相逢 你忘了吗,


    宁凝拉着清濯走过去, “你们不是外门弟子吗?居然也要上八十一门理论课?”


    赵雪薇笑眯眯说道:“我们外门和你们内门的理论课修习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我们白天不用打擂台。”


    宁凝:“……”


    原来不止是内门, 外门也要受理论课摧残。


    赵雪薇:“你之前说过,我们会见面的,昆仑就这么大, 不是今天见, 就是明天见。”


    好巧不巧, 她们选了同一堂课,接下来的时间都会是同窗, 未来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


    宁凝眯了眯眼睛, 忍不住轻轻揭开了赵雪薇挡脸的书, 很惊讶地“唉”了一声。


    赵雪薇眨眼,长睫好似扇面般上下移动。


    “我脸上有东西?”


    她圆润了不少, 蜡黄的皮肤也变得光洁白皙。


    “短短几个月没见,你看起来漂亮了不少。”宁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她说得很直接,要是这话对着陆雪儿说, 肯定要脸红得滴出血来。


    幸好赵雪薇也不是羞涩腼腆的少女,眉眼弯着,自然地回复道:“昆仑的风水养人,加上饭菜也不错,所以呀, 我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脱去了赵府老宅的阴翳,现在的她, 已经开始养气,自然是要与从前有所不同。


    宁凝被清濯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抬头一看, 导师缓步走进了屋里,是个白衣胜雪的青年。


    宁凝竖起书本,趴在书案上,调整了动作,摆出了个准备入睡的姿势。


    “姐姐,你又要睡了吗?”


    宁凝点了点头。她重生了七次,器修课的内容她倒着都能背出来,听不听都是一样。


    她困得厉害,还不如好好睡觉。


    她拍了拍清濯肩膀,示意他帮忙打掩护,“第一堂课,导师一般不会直接讲课,要么跟你扯东扯西拉些家常小故事,要么就是介绍些入门基础知识,没必要听,浪费时间!”


    清濯:“……”


    果然,导师刚刚在讲桌前坐下,就开始撤万年前跟随师尊求学的那点事。


    清濯再低头看向宁凝,她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缓而均匀。


    赵雪薇低头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宁凝,小声问道:“真的这么累吗?”


    “姐姐白天打擂台,的确很累。”


    最近宁凝都睡得很早,睡眠时间也比往日长。


    清濯替她掐了个屏声咒,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清濯熟练地拿出一张兰花小毯,披在她的身上。虽然说白天打了擂台,但是他俩的晋级都是用灵石买来的,宁凝就算累,也不至于累到趴下就入睡。


    真正消耗她体力的,是织梦术。


    织梦术需要消耗大量的力量,所以最近宁凝会感到比平时要疲倦。


    宁煦到底是为了救她才受伤,而且一世还一世,他这辈子好感度也涨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对自己也没有从前那么冷漠,宁凝总不能不讲良心,真的抛下他一个人在不夜城不管不问。


    宁煦在她耳垂上留下了替身咒和梦阵,通过梦阵,即便跨越千里,她也能联络到她。


    宁凝不想回不夜城,但是在梦里看看他还是可以的。


    她回到昆仑以后每日入睡时都会尝试,可是她灵气太弱了,无法穿越千里打通她与宁煦的梦,白白浪费了许多的灵力,谁也睡不好。


    今天,她刚闭上眼睛,忽然间神识一空,转眼间浩瀚星海的昆仑回到了比一重天还要深的地底,是不夜城所在之地。


    幽暗的鬼火在风中飘曳,熟悉的景致和错落的宫苑浮现在眼前,宁凝忽然明白,自己这是成功了?


    她并不是真的回到了不夜城,而是连接上了宁煦的梦。


    她一抬头,看见宁煦就在前面不远处。


    梦里,宁煦一身白色纱衣,怔怔然望着窗外出神,灯火掩映,勾勒出一道极深的泪痕。


    刚入梦就看到这么劲爆的场景,宁凝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连错了人,这个真的是宁煦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宁煦哭,从前甚至不敢在他面前哭。


    不对……她看过他的分身哭,不过那时候宁凝根本分不清和她在一块的是宁微还是宁煦。


    宁凝艰难地爬过门槛,努力去扒拉椅子,对上他憔悴的身体和那双含泪的眼眸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脚下一滑,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宁煦抄起她的手,将她稳稳当当抱在怀中。


    宁凝下意识想要问问宁煦的伤好了没有,开口却只喊出了咿呀咿呀的声音,她睁大眼睛,却只看见自己婴儿肥的粗短胳膊。


    她明白了,原来在宁煦的梦里,自己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


    她突然想到,槐春经常和她说,自己一百岁以前,一直养在宁煦身边,后来才交给槐春和大巫教养。


    她以为槐春是说谎骗她,可她现在梦中回到了两百年前,睁开眼就看到宁煦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来,槐春说的是真的。


    宁煦将她放在膝盖上,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呀,你饿了吗?”


    宁凝咿呀咿呀,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使劲摇了摇头。


    宁煦却抱着她,手臂收缩,喃喃着双唇翕动,好似在说些什么。


    宁凝听不清,但他看起来很伤心。


    片刻后,他眼神里浮现出前所未见的温柔,“你知道吗,一重天上又有叛军了,他们声称要杀到不夜城来,把我们的头颅砍下,挂在不夜城的城楼上。”


    “要是从前,他们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父皇就会碾碎他们的尸首,可笑的是,我现在居然连处理这些蝼蚁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嘴上说着残忍的话,但手中动作没停,从桌子上拿出一把金色小扇,放在宁凝面前,上下晃动,挑逗宁凝开心。


    宁凝抬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把扇子,抬手去抓的时候,宁煦收了起来,宁凝抿着唇,腮帮子鼓了起来。


    “他们觉得我有了子嗣,力量削弱,就奈何不了他们。”


    他慢悠悠地说着,抚摸着宁凝蓬松的颅顶,“大巫说,想要打胜仗,只有两种办法,要么杀了你,要么杀了我。”


    “但是你还太小了,控制不住力量,所以这几乎只有一个解。”


    宁凝睁大眼睛,宁煦想要杀她吗?


    她喉咙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好,也不知道宁煦听懂了没够。


    他自嘲般笑了笑:“跟你说你又不懂,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他搂住宁凝,呼吸中带着隐忍的泪意,“你要一直快快乐乐呀。”


    ……


    不夜城的客房中,宣蘅有节奏地叩击着桌子,越敲越快。


    槐春刚刚离开。


    宣蘅神色中的愠怒压抑不住。


    她生气了。


    ……


    不久之前。


    槐春笑呵呵地说道,“咱们殿下与陛下之间的过往不是一个外人能随便打听的。”


    宣蘅心想也是,他不可能把话告诉她一个外人,宁煦的消息她大概率打听不到,于是她琢磨着打听一下宁凝:“我与少主交好,想要多了解一下少主。”


    她又说:“听说你们小殿下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


    槐春说,“咱们夫人生下我们小殿下外就与陛下分开了,咱们妖鬼两界本就不和其他人一样,有一夫一妻的习俗,没有父母的孩子多了去了,殿下没有母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况有我从小照顾殿下长大,殿下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也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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