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凝走过一路,四周的灵剑有不少和她产生了共鸣,但是她的目标格外明确,那就是剑山最高处,那把闪烁这青蓝剑芒的纤细灵剑。
宁凝手脚并用,爬上了剑山,她主修冰灵根,副修火灵根,焦鹿梦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伸手握住剑柄,灵剑蕴藏纯粹的冰灵力涌入她的识海,洗髓清骨般酣畅淋漓,她想焦鹿梦昔日的剑主可能是位冰灵根的大能,她留存在焦鹿梦中的剑意磅礴如山。
宁凝握住剑柄,向下用力,焦鹿梦被她从剑山之中拔出,她感受到剑灵侵入她的灵识,与她的识海激烈对撞,然而只过了短短刹那,剑灵抽身而出,同时焦鹿梦脱离她的手,朝远处飞去。
“唉?”
宁凝惊诧睁开双眼,眼睁睁看着焦鹿梦离她远去。
清濯:“你挑中的剑好像看上了别人。”
焦鹿梦一路飞翔,居然盘旋在了宣蘅面前。
它的剑柄亲昵地戳了戳宣蘅的手臂,剑身微微震颤,发出呜呜剑鸣,宛如在诉说着它的委屈。
看着荧光闪烁的剑纹,宣蘅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焦鹿梦——居然她昔日的本命剑,它真的在昆仑剑冢之中。
宣蘅曾是众生朝拜的杀神,神庙遍布天地,她的信徒为她建造的塑像皆是神容慈悲,一手握剑,一手牵弓,而她手中握住的那把剑,就是眼前的焦鹿梦。
后来她陷入了沉睡,弓和剑都不知所踪。
万年前醒来后,机缘巧合下,她救了某个昆仑弟子,并且与其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后来那位弟子成了昆仑的长老,时常邀请宣蘅来昆仑喝茶聊天。
她某一次曾经提起过焦鹿梦,“你的剑好像落在了昆仑剑冢中,你要去取回来吗?”
宣蘅轻笑,她的剑失踪了千年万年,可能早就化为尘埃,怎么可能还留存于世。
那位长老说:“你别不信,我可以为你开昆仑剑冢,你随时可以进去将剑取回。”
宣蘅摇头,她已经不是杀神的,也不想重执旧时杀戮,倘若她的灵剑尚存于世,就让剑留在那里,和剑冢千千万万柄灵剑一样,等待后来人。
焦鹿梦总会找到合适的主人。
……
宣蘅抬头,看到远处一脸不可置信的宁凝。
宁凝完全没想到,和自己结契了整整七世的灵剑,居然在这最后一世——出轨了。
出轨对象,还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她哪里比宣蘅差了?
宁凝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心里酸溜溜的,这个渣剑!
宣蘅抚摸着灵剑的剑身,心情有些复杂,低念:“你我已经不再是主仆,我如今无法执剑,也没办法再与你重续旧缘,去寻那个小姑娘吧,她可以成为你未来的主人。”
小姑娘能够和灵剑共振,那就说明这把剑愿意认宁凝为主,只不过在新主人和旧主人当中,焦鹿梦还是偏爱旧主人,依然在做最后的挽留。
直到宣蘅收回手,焦鹿梦终于明白宣蘅不愿意留它,恋恋不舍地重新返回宁凝身边。
宁凝很生气地往往剑柄上重拍一巴掌,一脚踏两船的家伙,和她共鸣后又找了别人,别人不要它了又哭唧唧跑回来。
焦鹿梦委屈巴巴,连剑鸣都弱了许多。
不过宁凝好歹与焦鹿梦结契七世,宁凝也不好选择别的灵剑,渣剑知错悔改,重新回到宁凝的身边,宁凝也愿意重新接纳它。
宁凝用剑锋割开手腕,鲜血淌过雪白剑锋。
深埋剑冢多年,焦鹿梦终于尝到了重见天光后的第一口鲜血,剑身兴奋到震颤,汇聚的灵流如丝缕蛛网,将宁凝包裹在其中,手腕上的伤口被灵气修复。
宁凝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轻轻抛起,化作画卷缓缓舒展,一只笔正在她脑海中书写三个字——焦鹿梦。
灵剑的名字,认主之后,灵剑就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主人的识海之中,从此与剑主生死相依。
宁凝握住灵剑,周身锐气迸发,认主后她练气期修为再上一层。
练气五阶。
宁煦忽然感觉到自己心口再次一痛,他伸手捂住,不让旁人看出破绽来。
四个人进入剑冢,只有宁凝拿到了本命灵剑。
雷属性的剑本就稀少,清濯没有找到合适的灵剑也正常,至于宣蘅,除了焦鹿梦之外,其他剑都嫌弃她天赋低,不愿意认她为主。
而宁煦呢,和他产生共鸣的剑不少,但是他一根也没有看上。
“真的不选一把,以后可就没机会再入剑冢了。”太虚问道。
宁煦说:“不需要。”
太虚也不勉强,灵剑和剑主是双向选择,灵剑愿意选择宁煦,但宁煦不愿意选择灵剑,一样没办法结契。
太虚说:“回去休整一下吧,出发时间在三天后,东离可没有西大陆这么安稳,需要随时紧绷面对危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宁凝道:“知道了。”
她抱着剑,就要回院子,忽然宁煦不受控制,迈步朝她走来。
“等等。”
宁凝抬头,透过面具上面的两个空洞,她看见了外溢的温柔,宁煦说道:“恭喜祟祟。”
恭喜你,得了一柄好剑。
她成长的每一刻,都是值得庆贺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新地图
改错字中
第52章 初动心者 山规不是不
“阿姐, 醒醒。”
清润的声音涌入耳中,宣蘅懵懂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金色的穹顶,白色的梁柱, 轻纱帐外垂落着紫珠装饰的挂帘,四周侍立着身着轻纱华服的仙子,阳光透过天窗, 似霜般落下, 殿中亮堂得接近虚假。
坐在床头的少年有着长及脚踝的头发, 身着玄色傩服,绿的、红的, 翡翠宝石镶嵌于衣摆, 彩色披帛飘扬, 光线太亮,纱帘遮挡, 宣蘅努力眯起眼睛,依然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在微风徐徐中, 瞥见他那意气风发的下颌、翕合的唇。
他懒洋洋地伸展手臂,露出似雪般洁白的手腕,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灿灿金光,傩服上银饰叮叮咚咚作响,清脆悦耳。
他的声音更是万般风华, 如天籁降临,“信徒们都在等我们, 阿姐这贪睡的习惯不改,误了大祭,父皇母后会连我也一起责罚, 阿姐舍得连累我吗?”
宣蘅眯着眼睛笑,“这样吗?”
“那我是该醒了。”
纵使有万般眷念,这里,也不该是她停留的地方。
……
苍穹明丽,日耀昏昏。
一艘银白色的飞舟在空中飞行,宛如一轮悬挂看空的半月。
飞舟下方,壁立千仞。
无数座群山拔地而起,高耸的山峰拨云而出,直抵天幕,每一座都仿佛是那传说中支撑天地的不周山,再高一寸,就要将这天幕捅个对穿。
驾驶飞舟的弟子打起十二分精神,绕开云中隐藏的山峦,生怕一不小心,飞舟就要触山沉没。
万仞群山将大陆分割成东西两半,就算是翅膀强劲的飞鸟尚也不可飞跃,生活在大陆两边的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群山,来到大陆的另一边。
西域各国看不见汪洋大海,而东离的百姓也无法接触内陆的平原。
若非修行之人有乘风飞行万里的本领,只怕大陆两头的生灵至今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东离遥遥,路途杳杳,飞舟在山间遨游整整十日,依然没有越过群山。
寂静的云海中,两把飞剑在天空中划过,一左一右,陪伴飞舟前行。
闻鹤昭对师尊的安排非常不满,出任务不是过家家,而且这次是天阶任务,凭什么要带上那两小孩去?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宁凝和清濯不顺眼,于是这一路上,只要找到机会,他就把宁凝和清濯丢出飞舟,让他们俩练习御剑术。
闻鹤昭:“你们要是不把御剑术练精练透,遇到危险连跑都跑不了,还要连累我们保护你们。”
宁凝抗议:“你就不怕摔死我们?”
“你自己说过会御剑术的。”
“我说你就信?”
“要是学不会御剑,掉下去摔死算了。”
……
两人剑痕交错,身后留下长长的云痕。
清濯没有本命剑,御剑非常吃力。
而宁凝正处于磨合期,尚且没有驯服剑灵,御剑比清濯还要艰难。
幸好慕星迟看他们跟不上,会故意给他们放水,调慢飞舟速度等他们,并且在他们力竭摔下去的时候,贴心地将他们捞起来。
这不,一阵横风刮来,正好迎面朝宁凝撞来。
宁凝脚底打滑,险些从剑上坠落,摇摇晃晃,温柔的剑气如展开的五指,将她托起。
立在船上,看见这一幕的闻鹤昭刻薄地道:“不是还没摔下去吗,那么急着把她捞上来干什么?”
“逃命的时候,可没有人能分心来救她。”
“师弟!”慕星迟说道,“她已经飞了一个时辰,很疲惫了,是该休息休息了,对待师弟师妹,还是要多给予肯定,不比过于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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