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濯感觉到有点不舒服,摇摇头:“……没。”


    宁凝收回了手,迈步从他前面走过,又问剑灵:“那我们下次还可以过来吗,我可以给你带话本子。”


    鉴心镜灵眯着眼睛微笑,“可以呀,我欢迎你来。”


    那就好。


    宁凝正想着和她慢慢磨,把关系搞好,没准哪一天处成朋友,她就能放自己进去了,却听她话锋一转,道——


    “但是想要进去,门都没有,除非你得到我主人的同意,不然就算你是我奶奶,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


    宁凝:“……”


    “你主人谁?”


    神器居然也会认主吗?


    宁凝心想,只要不要是他们的师尊就行了。


    只听她道:“鉴心峰主——太虚。”


    “……”


    服啦!


    ……


    清濯和宁凝摸黑走山路,接近五更天才回到宿舍。


    宿舍中有屏障,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两人走进来后,斗篷上的雪瞬间被暖气融化,两人匆忙回屋更换外衣。


    屋内摆放着刚好合他们身量的弟子服,这些衣物在他们拜师那一刻后勤就为他们准备好的。


    七主峰的弟子,在昆仑确实是会高人一等,待遇也会好一些。


    宁凝一向不喜欢昆仑的弟子服,她从出生起就没有穿过那么素的颜色。


    在她看来,大红配大绿才好看。昆仑虽然有弟子服但是也允许穿自己的衣服,宁凝上辈子就是天天穿着从不夜城带来的衣裙,在各大山峰招摇过市。


    可惜这次她出发匆忙,灵囊里塞满了法宝,反而是衣物带得少,她出门时也没想过会再一次拜进山门,只能嫌弃地将那套像丧服一样的弟子服披在身上。


    换好衣裳,她推开门进了隔壁房间。


    清濯也刚换完衣裳,因为年纪小,他的体质比宁凝还要弱一些,脸冻得苍白,自己给自己画了取暖的火符,为自己生火取暖。


    刚点燃,一回头。


    宁凝站在泠泠星光下,明灭火舌冒上,揉进她的眼眸,勾勒出五官轮廓,宛如一樽塑像。


    符咒燃烧尽,宁凝还是一动不动。


    “你怎么来了?”


    不睡觉吗?


    清濯本能地朝她靠近,眼底猛地闪过一道寒光,锐利的刀锋划过皮肤,斩断一缕青丝。


    宁凝手中握着并非神剑,而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剑势却已浑然天成。


    清濯的瞳孔收缩,眼眸中倒映着她冰冷的影子。


    细微的疼痛在眼下蔓延,逐渐剧烈。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骗我,很有意思吗?”


    ……


    鉴心镜灵说,他们两个都是孩童身、青年人的魂魄。


    至于宁凝自己——重生了七次,就算回到了年幼时候自己的身体,但是魂魄不可能回到最初。


    可是,清濯又是怎么回事?


    鉴心镜灵不太可能伪造谎话来骗她。


    镜灵看出了她魂魄的年龄,那相对应清濯神魄的年龄大概率不会出错。


    他是不是也重生了,是什么时候开始重生的?他知道多少世的事情?


    他装作一无所知,是将自己当成傻子耍吗?


    清濯被三尺青锋逼得不知所措。


    他并不知道宁凝指的是什么?


    因果印?


    他跟在宁凝身边的真实目的?


    可是那时候他信不过她,要是她此刻问起,他肯定会如实交代。


    他张口想要解释,但是触及宁凝的眼神,他所有话都说不出口了。


    好像自己真的欠了她,欠了她好多好多东西,这辈子搭进去都还不完。


    哪怕被她杀了,他也说不出任何怨言。


    宁凝望见他硕大眼睛中的的茫然,那种欲言又止和望眼欲穿,似曾相识。


    剑身抖了刹那,往前逼近一寸。


    “说话!”


    清濯头很晕,大概是方才雪地里太冷了,被冻伤了,剑芒晃得他眼睛也痛。


    他的心堵得厉害,心口细细密密?*? 如针扎沉寂许久的因果印再次发作,冷与热交织,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不是故意的。”


    他仿佛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对宁凝说:“对不起。”


    意识被抽走,清濯闭上眼晴朝前倒去,宁凝抱住了他跌落的身体。


    气急败坏道:“你装什……”


    对上他紧闭的双眸和颤动的睫羽,宁凝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男主:冤枉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啊啊冤枉啊啊好虚弱我晕倒算了吧她一定会爱惜我的


    第46章 代课被抓 准备挂科吧


    宁凝, 怀中,抱着个清濯。


    但这个动作只持续了片刻。


    宁凝嫌弃地把他丢在床上。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个时候晕, 就拿一句“对不起”来敷衍她。


    她心想,不会以为这样她就会心疼他吧?


    宁凝毫不犹豫扭头离开。


    一只脚迈出门,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忌似的, 翻身回到了床前, 目光复杂地盯着清濯。


    宁凝身上有替身咒, 只要宁煦活着,她无论是中了咒还是在雪地里埋了半天都不会有事。


    清濯不一样。


    就算不确定里面装了什么的东西, 但是外边的壳是如假包换, 说到底就是个一百岁的小孩, 他的灵力甚至不足以御寒,没准今晚真的被冻出什么毛病来。


    “清濯, 清濯?”


    宁凝喊了两下他的名字,嘀咕道:“算我欠你的。”


    他今晚是因为宁凝才出门的,他昏迷和宁凝脱不开关系, 宁凝翻身连鞋都每脱就爬上了他的床,掐着清濯的下巴把他的嘴巴硬生生撬开,把白玉青花纹瓷瓶倒扣在他的嘴巴上,一个劲往里头倒回春丹。


    回春丹是万能狗皮膏药,专治修仙界各种疑难杂症不知道生了什么毛病来一颗回春丹就行了。


    倒完以后宁凝捂住了他嘴巴, 上下摇晃,她以前喂自己的小猫吃药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晃完之后,打开他的嘴巴,仔细瞧瞧, 很好,药已经被他咽下去了。


    做完这一切以后,宁凝长松了口气,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说起来,小孩子的体力真的不比成年人,这么多世以来,宁凝还是头一次带着自己三百岁的身体在外头晃,前几世的这个年纪,她一直待在不夜城当温室里的花朵。


    上下奔腾,还挺累的。


    不久后五更天至,远处的钟声响起,如疾风般从山顶扩散,安静的雪原一下子热闹起来,云雾升腾,熹微淡淡,数支灵剑掠过依然繁星点点的天空,在猎猎寒风中留下一抹雪白的衣角。


    鉴心峰顶的晨钟,每天五更天准时响,太虚长老将其命名为——破晓之钟,简称破钟。


    钟声响起,意味着鉴心峰弟子即将开始晨炼。


    宁凝刚要睡着,就被这破钟闹醒。


    上上上上上上辈子宁凝就烦这钟。


    破钟声注入了太虚的灵力,钟声经久不绝,浑厚有力,连隔壁鉴世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凝第二世拜在鉴世峰,鉴世峰不用晨练,还天天被这钟吵醒,忍无可忍下带头投诉过到鉴心峰上,无果后直接带着大师兄和俩师妹漏夜摸上鉴心峰偷偷把钟给拆了,导致次日鉴心峰弟子集体缺席晨练。


    鉴心峰都是卷王,拆了他们的钟好像掘了他们祖宗的坟一样,一天不修炼,浑身不舒服。


    他们当天气愤填膺地张榜通告,寻找罪魁祸首,好巧不巧,前一天清濯因为早上起不来迟到被罚,曾扬言说要拆了这钟,这个锅竟误打误撞盖到了他的头顶,他差点被师兄师姐在明镜台上扎成刺猬。


    由于第一世宁凝和他有旧怨,宁凝乐得让他当自己的替死鬼,听说他被师兄揍得狼狈,宁凝赶紧拉着师妹上了明镜台,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事情后来揭露,鉴心峰师兄师姐的恶气早就出在了自己师弟身上,加上对待别人的师妹总是客气些,所以也没有来隔壁峰找宁凝,就当这事过去了,到头来倒霉的只有清濯。


    ——当然,清濯本人是记仇的。


    这件事情不久后某天晚上,宁凝正在自己厢房内打坐,忽然门外阴风刮过,宁凝去关窗,一双苍白的双手扒拉在窗户纸上,宁凝探头看向窗外,狭促缝隙中,浮出阴森的半张美人面。


    几张灵符擦着窗户缝隙打了进来,宁凝向来擅长揍清濯,二话不说抽身拔剑,一脚踹开窗户,冰火两重灵力席卷产生强大水气往鬼面上招呼。


    这就是她第二世和清濯恩怨的起源。


    他们好像就是命中注定不对付,无论经历了多少世,相识总是那么不愉快。


    宁凝从床上爬起来,看向身边清濯的身影,没忍住踹了一脚,轻轻地。


    抱怨道:“你怎么总是惹我生气!”


    清濯现在还在病着,回春丹的药效还没有上来,宁凝一边听着晨钟一边看着外头被吵醒扑扇翅膀整理翎羽的仙鹤——现在他们还有时间赶去晨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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