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一共八颗糖葫芦,她只吃两颗,剩下分两颗给爸爸,再把两颗留给妈妈,还有两颗……留给谁呢?


    留给谁呢?


    想不起来了,反正她要让全家人都尝一下这个好吃的糖葫芦,大家都甜甜蜜蜜的。


    ……


    看到宁凝睡梦中勾起的微笑。


    宁煦心满意足。


    当然啦,是宁煦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本人是很不能理解这种幼稚的举动。


    不过经历一天波折之后,他现在短暂和“宁微”达成一致。


    反正他也要去一趟昆仑,去应征万象生的指引。


    宁家的诅咒要破,孩子不听话要管。


    等宁家诅咒消除后,他再把她提回去。


    慢慢来,不急。


    至于那个小男孩。


    天界的人。


    的确不该留在宁凝身边。


    就由的他处理了吧。


    ……


    是夜。


    宣蘅猛地睁开眼睛。


    不好——


    有人开了魇阵。


    魇阵也是梦阵的一种,魇阵是杀人的梦。


    魇会激发出人内心最害怕的事物、或者最不想经历的回忆,一点一点将人困住,然后让人崩溃、发疯,引诱人自杀。


    可是这里是昆仑飞舟,谁敢在这里开魇阵?


    中招的又是谁?


    宣蘅顺着那一缕气息追到船头。


    洁白宛如幽灵的孩童身影在前方浮现。


    清濯目光空洞地站在甲板上,夜风很大,云海漂浮,将他广袖挽起,若扇动的蝶翼。


    宣蘅瞳孔收缩。


    “阿善!”


    他翻过护栏,伸手抓向那片虚无。


    脚底,是千丈高空。


    不好——


    ……


    宁煦关好了房门,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去,宣蘅抱着清濯,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她压下眼眉,妩媚多姿的桃花眼眸也能迸发出冰雪般的凌厉。


    宁煦漫不经心地扫过她怀里的人。


    行吧。


    算他命大。


    让他多活一会儿。


    宁煦面无表情,正要转身离开。


    一道符咒朝他逼来,宁煦脚步一顿,距离他一丈时被强大的火灵力硬生生逼停。


    绚烂火光映入宣蘅冷淡眼眸中。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宁煦谦和有礼,遥遥颔首致意。


    实力上差距悬殊,就算知道他搞小动作又怎么样,她也拿他没办法。


    “站住。”


    宣蘅喊住他,“你不解释一下吗?”


    宁煦歪了歪脑袋,“解释什么?”


    宣蘅:“魇阵,下三滥的手法,在昆仑的飞舟上杀人,你就不怕昆仑追究吗?”


    宁煦轻笑,在对待宁凝以外的人时,宁微与他是一致的。


    “梦去无痕,谁知道他是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何况——你说昆仑弟子,他们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一个被保进来的无灵根废物?”


    “那你就不担心,你妹妹知道吗?”


    宣蘅说道,“我想,以她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无条件相信不利你的那一方。”


    她看不清宁煦的面容,但是她知道他在笑。


    宁煦将食指轻轻放在唇上,“嘘”了一声,“死无对证,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想要试试吗?”


    威胁明目张胆。


    他又在把玩弟子木牌下那串穗子,指尖缠呀缠,旖旎的动作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宣蘅总觉得他玩的不只是穗子那么简单。


    饕餮面具下晦暗不明,“姑娘,你莫非要如此不识趣,去我妹妹面前告发我吗?”


    宣蘅心想,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不夜城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宣蘅敛眸,正当宁煦以为她被吓退的时候,眼前符光一闪。


    他侧身,躲避不及,从身后袭来灵符险险擦过了他的额头,那扇鎏金的面具裂开了一角。


    宁煦猛地捂住面具,虽然拦住了绝大部分容貌,但是他额头上的黑色裂痕,还是被一览无余。


    这种裂伤……


    宣蘅轻笑,“原来是一具分身傀儡。”


    “你妹妹知道吗?”


    宁煦沉着气,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掐诀。


    宣蘅搂着娃,丝毫不慌,既然是傀儡,那她就有办法应对。


    但很快,法诀慢慢熄灭。


    关键时刻,宁煦的理智压制了蠢蠢欲动的宁微。


    这个女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偷袭他,说明她不仅仅只是个凡人那么简单。


    飞舟狭窄,打斗肯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而且……


    这里距离宁凝房间仅仅只有一门之隔,“宁微”不想吵醒她。


    他收手,广袖垂立,翩翩君子,“我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才对。”


    宣蘅说道,“你不该插手你妹妹的事,也不该伤害你妹妹身边的人。”


    宣蘅盯着他的面具,心里嫌弃,真丑。


    那么可爱又讲义气的小姑娘,怎么会有个如此奇怪的哥哥?


    ……


    不管怎么说,宣蘅将宁煦列为危险人物之一,心上小本子记了一笔。


    威胁她是吧。


    给她等着。


    这笔账她迟早会算。


    将清濯抱回了房中,她咬开食指,在他额头上快速书写。


    一个阵法落成。


    可以抵抗“魇”的静心印。


    ……


    梦中,清濯立于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浓夜冷风,海雾冰冷刺骨。


    蔓延全身。


    他剑锋出鞘,惊雷劈开海面,给这片海带来短暂光亮,白花花的光晃过他俊朗五官,束发的长绸湿重,潮湿的水汽洇湿头发,贴在他的脸颊上。


    “求你,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是你来救我了吗?”


    “我好难受,求求你!”


    熟悉的声音在远海中弥漫,破开海雾,不断冲他呼喊。


    来之前,有人告诉他。


    他知道在这片海深处,生养着魅惑人心的鲛人,他们会化作他最熟悉的人,用最熟悉的声音,呼唤着他。


    可他依然要去。


    那里有人在等他。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不能放弃——


    ……


    “眉头皱那么紧,究竟梦见了什么?小孩子能有什么心事?”


    宣蘅对着清濯碎碎念。


    也不知道那个李微对清濯施了什么魇,清濯完全陷进里面去了,竟然连她的阵法居然没办法将他唤醒。


    宣蘅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慢慢等梦醒了。”


    她拦下了“魇阵”的杀机,但是梦魇还在继续。


    她虽然没办法提前将他唤醒,清濯度过了噩梦,自己也会慢慢醒过来。


    ……


    梦中的清濯朝大海深处奔去。


    无边无际。


    海那么黑,如迷宫将他困住,他御风前行,找不到去处,忘记了来路,亦不知归处。


    他慢慢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害怕。


    忽然黑暗破开,天光乍泻。


    梦里的宁凝忽然间惊悟,伸手朝身边一拉,软乎乎的小团子被她拽了出来。


    她的梦,想要见谁就见谁。


    清濯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人,齐刘海,双马尾,穿着短衫,婴儿肥的脸蛋,腮帮子鼓鼓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糖葫芦递了过来,甜腻的气味涌入鼻中。


    她说:“吃。”


    “两颗,留给你的!”


    清濯眼眸渐湿,接过了糖葫芦,重重地点头。


    心一瞬间落到了实地。


    他又不喜欢吃糖葫芦。


    为什么会开心到掉眼泪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订阅,我存稿时已经在金榜39了


    明天周五,我努力加更


    …………


    解释一下为什么女主能够拉男主入梦


    因为女主从妈妈那里继承了“造物”的能力,她梦里想让什么变成真的,就能变成真的。


    她想要见清濯,所以清濯的意识就被她拉进了梦中。


    感觉我每本小说的女主都爱吃糖葫芦


    至于为什么……


    大概是糖葫芦最好写,哪哪都有。


    要是放在现代,大概是男主给女主买疯狂星期四吧。


    第40章 昆仑仙山 昆仑七峰长


    昆仑山上, 积雪厚重。


    鉴世峰,覆雪殿。


    掌门至虚仙人修八尺有余,且形貌昳丽。


    朝服衣冠, 对着水镜敛容,笑脸咪咪地问自己的道侣:“我与太虚长老孰美?”


    掌门的道侣明虚仙人翻了个白眼,“你漂亮极了, 太虚长老何德何能比得上你?”


    鉴心峰长老太虚仙人, 昆仑之美丽者也, 生得一幅好相貌,弟子私底下打榜评选的七长老中第一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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