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耶律长渊摆出来一副“我不吃你这套”的嘴脸,顾瑶姬可能还收敛一点——就像是之前,耶律长渊耍完她就笑眯眯的抱着膀子看着她乐,她也没法子,再恨也只能自己回去咬腮帮子、或者宴会上给人添点堵,但偏偏,偏偏现在耶律长渊吃她这一套了。


    这可就了不得了!


    顾瑶姬是蹬鼻子上脸的主儿,正巧,耶律长渊有一张好大的脸,随便让她蹬!


    “我同萧寒确实相识,但不过是寻常往来,哪里比得过姑娘赠玉的情谊?顾姑娘不信在下,那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便是。”耶律长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用最好听的话来哄顾瑶姬。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再相信你一次。”顾瑶姬道:“若是你再唬我——”


    她的目光在耶律长渊身上转了转,最后定在耶律长渊腰上那块玉佩上,道:“我便将它抢回来。”


    那牡丹花样的玉佩正好端端的挂在耶律长渊的腰上,完全不知道它已经成了某些人的软肋。


    听闻此言,耶律长渊似乎有些痛心,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道:“在下一切皆听顾姑娘吩咐。”


    顾瑶姬这一回终于肯翻这道墙了。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本来是顾瑶姬来求着耶律长渊帮她查案的,结果不知不觉就成了耶律长渊对着她赔礼,也不知道这俩人儿是怎么弄的,总之,已经是这样了。


    二人翻过这道墙后,又踩着屋顶一路前行。


    当时天光已经大亮,顾瑶姬随着耶律长渊一同在院中前进,一路摸索到了后院。


    这户人家的侍卫和丫鬟都很少,少到近乎离奇,这么大个院子里竟是没有两个人。


    人少,秘密就藏得住,同时,人少,别人摸进来了你也不知道。


    这里可比侯府好进多了。


    耶律长渊带着顾瑶姬一路摸索到人家后院,听到人声之后,二人一同在后窗户处蹲下。


    耶律长渊撬门溜锁推窗听音已经练到了一定地步了,二人才在窗户处蹲下,他一抬手便将窗户撬开了一条缝,这缝不大不小,一眼看去不显眼,但是能让外面的人瞧见里面。


    窗户出缝儿的瞬间,屋子里面的声音便清晰许多。


    “顾了之。”一道女音带着点厌恶顺着窗缝飘了出来:“我把你救回来不是要看着你装死的,我问你,我不在家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美色误事啊! 他今夜要带


    顾了之?


    这三个字儿落下的时候, 窗户外蹲着的顾瑶姬立马瞪大了眼。


    顾了之啊!


    她好像知道萧寒的秘密是什么了。


    顾瑶姬立马撑起身子,半蹲着往窗户缝儿的方向挤过去,努力的从外面往里面看。


    透过一条细细的缝儿, 她瞧见了里面的陈设。


    这院子虽然冷清偏僻, 但里面的陈设却并不糊弄,上好的白玉屏风, 光泽润滑的珍珠帘串,处处可见萧寒是花了心思的。


    从侧窗往里面瞧, 正能瞧见临窗矮榻, 左侧便是卧榻, 从顾瑶姬的这个方向,能隐隐瞧见床榻上的帷帐,以及坐在床榻旁边的顾柔儿。


    ——


    顾柔儿没瞧见这小小的一条窗户缝儿,她正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瞧。


    床榻上的人卖相很不好看。


    他整个人躺在榻上,身上是被火烧过的各种痕迹,皮肉都烂了, 也就只有半张脸还好着, 隐约间能看出来原先顾了之的影子。


    但他还活着。


    当时那亲兵没抓到顾柔儿, 转头回了赵家院子里,将院子里的东西搜刮一通之后,直接放火烧尸,待到火势差不多了,亲兵才走。


    当时赵芝兰已经死透了,顾了之更是脊背被打断、半死昏迷,亲兵没觉得有人能活下来,就带着一堆财物先行撤离了。


    好巧不巧,顾了之就是这时候醒来了。


    他一醒来, 就发现整个家都烧起来了,他想逃跑,但是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只有上半身能动,顾了之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砸在地上,靠两只手爬出去。


    顾了之和顾柔儿身上都有一种百折不挠怎么都不死拼了命往上爬的劲儿,这对姐弟俩不管到什么样的处境,都能站起来,就算是站不起来,他们跪着、爬着也能爬出去,顾柔儿是如此,顾了之更是如此。


    赵家院子在所有巷子的最深处,与其余院子虽然不相连,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是邻居,百步之内都瞧得见,所以火势烧起来的时候,也有人闯进来救火。


    顾了之命大,被人拖出去了,赵芝兰早就死了,直接被烧成一捧灰。


    等萧寒受顾柔儿所托、赶到赵家院子的时候,这场火已经扑灭,坊间的坊主正在对着坊内这户一死一伤的俩人犯愁。


    坊内失火,死了一个伤了一个,按道理,他这个坊主得管,死的得去给安排一下后事,活着的得找人看看,能看好就照顾一下,看不好死了也别怪他们。


    可是这户人家怪的很,虽然同他们一个坊住着,但是里面的人家常年不出门,偶尔会有男人坐着马车来这院里,但是这男人又不知道是谁,整天神秘兮兮的。


    坊间都传,说是这户人家是被人养的外室。


    眼下这户人家死了,坊主也在琢磨如何处理,若是直接办了白事,人家男人回来了不愿意怎么办?


    坊主犯愁的时候,萧寒到了。


    萧寒以“死者亲属”的身份接手了这个问题。


    坊主并不知道萧寒的身份,但是他很高兴有人来把这个麻烦接走,所以也没过多询问萧寒。


    当时赵芝兰的尸体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萧寒拧着眉,命人将尸体残骸带到城外去,找个地方葬了,又命人将顾了之带回到了顾柔儿处。


    昨夜顾了之被带走的时候就昏迷了,萧寒又忙着去找大夫,折腾了一夜,耽误了宵禁,最后干脆在房中同顾柔儿一起歇下。


    等到第二日清早,萧寒才离开。


    也是等到萧寒离开之后,顾柔儿才来找顾了之。


    她心里很厌烦这个弟弟,但是那天的真相也就只有这个弟弟知道,所以她一大清早就来床榻前逼问顾了之。


    她没想到,她在逼问顾了之的时候,顾瑶姬和耶律长渊正趴在窗外偷听。


    ——


    顾瑶姬当时往里面瞧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耶律长渊。


    当时他们二人都在窗旁,她这样一挤,半边肩膀就都挨到了耶律长渊。


    她的胳膊并不细,常年甩一根大鞭子使她的胳膊较寻常女人更粗上一圈,平时掩盖在锦缎下面瞧不出来,但现在一贴过来,那手臂的轮廓便清晰的烙在了耶律长渊的手臂上。


    耶律长渊已经完全没了看秘密的念头。


    一个这么有趣的秘密就活生活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可他连一个眼神都落不过去,他的所有心神都被旁边的顾瑶姬拉扯过去了。


    她的手臂比他的短些,但较之普通人却长出许多,这样的手臂最擅长甩鞭子或者拉弓,想来顾瑶姬幼时学武时,她的长辈是用了心替她挑选的。


    她的骨量并不算重,人也轻盈,呼吸也浅,就那么一点点动静,像是风一样,一缕又一缕的送到耶律长渊旁边,让耶律长渊嗅到淡淡的梅花味儿。顾瑶姬偏爱梅花,她的各种熏香都是梅花味儿。


    她的发丝比她更调皮些,直接顺着肩膀卷到了耶律长渊的手臂上,又吹到了耶律长渊的脖颈处,这是没什么重量的东西,可那发丝一卷过来,却将耶律长渊整个人固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和她贴近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心脏为此而疯狂跳动,血流凶猛的撞击着他的胸膛,他人还蹲在这里,但魂魄却好像不知道飞到了那里去,脑子像是被泡在了酒中,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片刻后,顾瑶姬从窗户那边缩回来,身子从他旁边撤回来,他才从混沌中清醒。


    “原来是这样。”顾瑶姬转过头来,那张漂亮的脸蛋距离耶律长渊不过两指,正一脸迟疑的低声道:“你说,顾柔儿的打算,萧寒能猜到吗?”


    耶律长渊悚然一惊。


    什么打算?


    他刚才就在窗户底下,但是顾柔儿跟顾了之说了什么他完全都没听。


    这么一个大秘密从他面前飘过,他却像是耳朵聋了一样没听见——嘶,这就是美色误事吗?


    耶律长渊“唔”了一声,眼眸不自在的向旁处飘了一瞬,后道:“也许能吧。”


    但耶律长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


    一旁的顾瑶姬却是心满意足,她听了这么一番乐子,便迫不及待道:“我们回府,我要去找我娘。”


    这乐子她要说给娘听。


    耶律长渊随之点头,二人又从宅院之中一起翻出去。


    这一回二人没再在路上碰见什么熟人,所以颇为顺利的回了侯府。


    青天白日的,潜伏回去比之前难很多,顾瑶姬干脆不潜伏了,她让耶律长渊在府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直接跳到了练武场附近,然后从练武场里往阁楼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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