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木门一开一关,萧寒踏入到马车之内,便见顾柔儿倚着马车壁,两眼含泪,神色惶惶,瞧见萧寒来了,她颤巍巍的喊了一声:“萧郎——”
当时马车的木门已经关上,整个马车成了一个密闭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此内只有他们二人,顾柔儿盈盈靠过来时,萧寒只觉心头一软。
小车藏春,木窗锁昼。
二人紧紧相拥时,萧寒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柔儿抽泣着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我回院里的时候,瞧见院里来了人,将我母亲——将我母亲杀了!我害怕,便逃了出来。”
这件事瞒不得萧寒,所以顾柔儿半真半假的同萧寒说到——她打算假装不知道母亲出卖父亲的事情,只当自己什么都不清楚,这样的说辞最起码能保住她自己。
萧寒心头也跟着骤然一缩。
他抱着顾柔儿的手臂猛地一用力,后背也跟着润出一层冷汗,他忙问:“你、你看清楚是谁杀的吗?是不是一群穿着白色飞鹤袍的人?”
顾柔儿多聪明个女人啊,她眼珠子一转,抿了抿唇,顺着萧寒的猜测编瞎话,道:“我没有看清楚,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能装作路人,慢慢走远了——里面、里面的人好像有穿白衣的,但我没敢多看。”
她不知道鹤刀卫的人是什么人,她只知道,她要掩盖住她娘出卖她爹的丑闻,用任何事掩盖都可以。
萧寒却是没察觉到顾柔儿的想法,而是叹了口气,道:“定然是鹤刀卫的人。”
说话间,萧寒将他的推测同顾柔儿说了一遍。
“今日大管家来了我处,同我说,东水侯卷进了倒卖武器的事情中,今日东水侯已经落狱了。”
“可能是有人查到了你娘那里,把你娘那里当了一处窝点。你不知道,这群鹤刀卫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们杀/人如切菜,杀了你娘也有可能。”
顾柔儿心底里知道不是,但是她没反驳,而是将头歪在萧寒的脖颈间,哽咽着说:“那我,那我该怎么办?我爹入狱了,我娘死了,我可能,我可能也是你的污点——”
“不,你不是。”萧寒抱紧她,道:“你不是我的污点,你是我的妻子,没事的,柔儿,你早已被侯府除名,你反倒是安全的。”
顾柔儿却比萧寒看的更深,她确定她现在的身份一定是见不得光的,所以顾柔儿轻声道:“萧郎,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现在不能连累你,这样,你先把我找个宅院养起来,我们的婚事也尽量小操小办,我也不出去抛头露面给你惹麻烦,日后,我们去长安了,就一切都好了。”
萧寒其实也早有此意,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和顾柔儿说,眼下顾柔儿提出来,反倒让他轻松了不少,他连忙应下,却又有些遗憾:“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当初顾柔儿跟他的时候,他说要让顾柔儿成为整个东水过的最好的女人,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让顾柔儿东躲西藏。
“怎么能怪你呢?”顾柔儿倚靠在萧寒的怀抱中,轻声说:“要不是你,我都无处可去。”
说话间,顾柔儿打开那盒子,拿出里面那一串她早就想要的项链,温温柔柔道:“你替我带上。”
萧寒为顾柔儿戴上后,二人在马车中紧紧相拥。
在这一刻,他们是互相相爱的。
——
萧寒的马车一路驶向书斋,又在半路拐到了一处宅院,这是萧寒在外赁下的私宅,眼下正好给顾柔儿住。
顾柔儿进了私宅之后,犹犹豫豫又去求萧寒,道:“你能不能派人过去看看?若是有我娘的尸骨,我想替她敛骨。”
萧寒心知危险,但还是咬牙应下。
二人又言谈了片刻,眼瞧着天色已经到了申时,萧寒便将顾柔儿留在私宅之中,自己带着翠松去了一趟赵家院子。
——
申时的云已渐渐散了,午后的曦光温柔和熙的落在侯府之中。
与此同时,在明月阁补了一天觉的顾瑶姬终于醒来。
在柔软的床榻中抻了抻睡饱的筋骨,血肉中便传来令人舒服的拉伸感,顾瑶姬从榻间出来,踩着珍珠履唤丫鬟进来,后笑盈盈的问:“今几个可有什么事儿?我听说那逃跑的犯人被抓了。”
顾瑶姬问完,便准备听一听好话。
比如,到底是谁这么英勇无双将白峰悍然拿下,拯救了水火之中的侯府呢?
但顾瑶姬问完,却听丫鬟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哭着喊道:“二姑娘,不好了,那犯人供出了我们侯爷,侯爷被抓到牢狱里了!”
“什么?”顾瑶姬美梦破碎,顿时拍桌子站起,道:“怎么可能,这——”
她在阁楼之中踱步片刻后,又去汇泽院见她娘。
李千姿正在汇泽院收拾东西,见了急忙跑来的顾瑶姬,只道:“娘要去佛庙拜一拜,你爹的事儿你不必担心——佛祖会保佑的,一定无碍。”
“你只管在府门里好生待着。”李千姿毫不担忧,慢条斯理道:“放心,你爹有保命的手段。”
见娘一点都不担心,顾瑶姬心里总算是松下了那口气。
娘说没事就一定没事,她相信娘,只是她不明白,白峰怎么会供出她爹呢?
东水侯这个人,在别的方面她可能不太了解,但是在武器库这一处却是严防死守,别说军中的武器库了,就连他们家的武器库都不随便让人进,顾瑶姬可是东水侯的亲闺女,都不能随随便便进去。
东水侯曾和顾瑶姬说过很多次,武器库乃是重地,里面的武器谁都不能摸,有了任何损伤都是重罪,就凭东水侯这个态度就能看出来,他绝不会动武器。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顾瑶姬想不通。
她回了明月阁,抓耳挠腮了半晌后,命身边的小丫鬟去官衙那头送个话。
——
小丫鬟到官衙的时候,耶律长渊正在牢狱之中审顾平江。
顾平江身有爵位,不可动刑,所以顾平江免了皮肉之刑,二人只坐在地牢之中问话。
耶律长渊问,顾平江答。
“白峰口供上说,你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多次倒卖军中重甲弓弩,你可有话说?”
“无稽之谈。”顾平江眼珠子一转,道:“白峰都是诬陷,我知道是谁偷了武器。”
耶律长渊早就知道顾平江不是幕后黑手,但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他慢悠悠的“噢?”了一声,道:“说。”
“我要见陆承明,这些话我只和他说。”顾平江道。
耶律长渊嗤笑一声,拿起手里的卷宗转头便走。
“你,站住!”顾平江急了:“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偷走了武器吗?你不想知道武器的下落吗?天大的功劳——”
耶律长渊踩着他的咆哮声出了地牢。
地牢外,正是申时末,酉时初。
日落西沉,暮云重重,一阵凉风裹着几分氤氲水汽吹来,散了身上的闷味儿。
离了地牢里,跟在耶律长渊后头的小百户没忍住,哼了一声,道:“还威胁上鹤刀卫了?也就是他有个爵位——”
不然早都被庖了!
“晾晾他。”耶律长渊神色平静道:“顾平江在地牢里,外面的人该急了。”
他话音刚落下,便见一鹤刀卫力士快步跑来,到了耶律长渊近前后才停下,压低声音道:“启禀千户大人,门外有个小丫鬟,说是要来找您。”
小丫鬟——
耶律长渊眉头一挑。
能跑到他这儿的小丫鬟,只有顾瑶姬身边的那位。
一想到顾瑶姬,耶律长渊的脑子便先混沌了几息。
什么幕后黑手,什么武器下落,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在想到顾瑶姬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口痒痒的,像是被人用发梢轻轻地划过,随后每一寸肌理都跟着绷紧,口中也跟着发干,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点什么。
他短暂的沉迷其中,连语调都诡异的加快了很多:“告诉她,我知道了。”
身后跟着的百户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的斜瞧了一眼他们千户大人。
哎呦,千户大人怎么突然有点...火烧火燎的?
——
耶律长渊很难不烧啊。
只要一想到顾瑶姬主动邀约他,他就有些坐不住,心里面像是长了草,人回了衙房后也消停不下来,对着衙房里的铜镜左右照来照去。
他生的其实颇为俊美,赤发金眸,一眼望去卖相极佳。
对着镜子瞧了一会儿,耶律长渊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最终,他一掏胸口,从里面掏出个玉佩来,慢悠悠的坠在了自己的腰胯间。
牡丹花样的玉佩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其上似乎还绕着几分少女芬芳,围绕着耶律长渊,使他迷醉。
等天儿好不容易黑了,耶律长渊趁着夜,一溜烟就翻墙去了。
——
这一夜,整个东水都注定热闹。
东水侯入狱,东水侯府上下一片惨淡;钦差对外放出消息,说是东水侯马上要被判罪;萧郡守第一个和东水侯割袍断义;耶律长渊心口烧火、半夜去翻墙;而萧寒也没闲着,他从赵家院子里救出来了一个大难不死的顾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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