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人回话。


    没得到回应,耶律长渊似乎有些疑惑,低声念了一句“人去哪儿了”,转头又走向另一处院子。


    王家院子墙后只剩下顾瑶姬一个了。


    顾瑶姬哪里顶得住这诱惑啊,她当场就咬钩了!耶律长渊一走,她当场翻墙,眼眸亮晶晶的从身后掏出来一把匕首,一鼓作气、当场跳墙翻了进去。


    一个受伤的萧寒,一个没有功夫的顾柔儿,她一个人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捉拿顾柔儿(下) 我蛮夷也~


    王家宅子并不算大, 从外面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民宅,再加上耶律长渊刚才在院外寻找萧寒,使顾瑶姬先入为主的以为, 院子里面是萧寒。


    就算是萧寒眼下不在这里, 他也曾经来过这里,最起码, 他跟耶律长渊定的接头地方就是这间屋子,她既然来了, 就得进去搜查一圈。


    能碰见最好, 碰不见就当踩踩点, 明天再来就行。


    顾瑶姬满怀期待的翻身进院,结果一落地,才发觉不对。


    这院子里并不像是她想象之中的空无一人、正相反,院里都是人!


    院中不过五十步大小,却挤下了六个人,其中一个是平民布衣打扮, 一脸小心畏惧, 躲在一辆推车后面, 推车上不知道摆了什么东西,还拿一层黑布盖上,那平民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瞧着她。


    除了一个平民以外,另外五个是穿着一身武夫短打的高大壮年男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武夫。


    这五个人,正是耶律长渊今夜的目标——校尉张青派出去同东倭人交易的手下。


    方才耶律长渊过来喊了几声名,早就惊动了他们,但是他们摸不准是谁,便不曾出声, 只盼望外面的人能自己走。


    他们将军中的兵器贩卖给东倭人,干的是杀头的买卖,所以从不敢出去招惹旁人,求的就是一个稳。


    但是他们没想到,耶律长渊前脚走了,顾瑶姬后脚直接翻墙跳进来了!


    一跳进来、双脚落地的瞬间,顾瑶姬就和那五位武夫对上目光了。


    这五个武夫面上都绑着黑布、瞧见顾瑶姬的瞬间猛地抽出刀来、对着顾瑶姬就扑了过来!


    顾瑶姬不明白,为什么她心心念念的一对奸/夫/淫/妇变成了五个持刀大汉?但此时也来不及明白,因为他们连句话都不说,上来就砍啊!


    瞧见对方扑过来,顾瑶姬大惊之下,匆忙从腰后抽出鞭子轮挡,鞭长势猛,还真挡下来一轮。


    她的功夫是府中亲兵教的,很有一番本事,但眼下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敢恋战,“嗖”的一下跳过墙院,转头就跑。


    她跑出去了,后面那五个人也跳墙追出——不追不行!他们已经漏了跟脚,被人撞见了,那就必须得灭口。虽说不知道这位漂亮小郎君是谁,但是来了就别走了,把大好头颅留下吧!


    他们追上来的时候,顾瑶姬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顾柔儿、萧寒、顾了之、顾云松全都被她忘到了脑后,她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她这条小命。


    她不能死在这。


    惊惧涌上心头,夏夜的风突然变得无比冰冷,跳过的墙面那么高,腿脚突然变得很沉,腾挪都变得好慢,身后有破风声传来,是谁的刀?


    她跳下墙院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娘的脸。


    她若是死在这里,府里就只剩下娘一个了!娘会活不下去的!


    想起娘,她的身子里迸发出一阵力量,她一定要逃出去!


    就趁着这股力气,顾瑶姬抬脚就跑,但是不过跑了两步,抬眸便瞧见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就在她的面前、村中的土路上站了一排手持钢刀的蓝衣鹤刀卫,显然等待多时。


    而在众多蓝衣鹤刀卫之前,赫然站着一位红衣鹤刀卫,顾瑶姬从墙头跳下逃跑,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对上顾瑶姬三分惊诧七分疑惑的目光,耶律长渊唇瓣轻抿,轻声一笑。


    就在这一声笑里,顾瑶姬身后的五个武夫转头就跑——他们显然是认识鹤刀卫身上这层皮。


    只看见一个顾瑶姬的时候,他们想杀,但是瞧见了鹤刀卫,他们就只想跑了。


    “抓住他们。”耶律长渊慢悠悠道。


    他身后的鹤刀校尉如闪电一般冲出去,一道道风从顾瑶姬的身旁刮过,吹起了顾瑶姬的衣袍袖子。


    风过之后,眼下只剩下他们二人。


    清凌凌的月光照在耶律长渊的面上,将他脸上的那点得意照的清楚至极,顾瑶姬转瞬间便了然了,耶律长渊是故意将她引到此处的!


    “你、你为什么骗我?”顾瑶姬涨红了一张脸。


    “我蛮夷也。”耶律长渊笑眯眯回。


    顾瑶姬想起来了,她方才就在墙根那处骂了一声“蛮夷”,肯定是叫这人听见了!


    好一个记仇又讨厌的人!


    顾瑶姬恨的牙痒痒,但奈何她理亏,不能奈何耶律长渊,干脆不再辩驳,转头就走——她迟早找到萧寒!


    耶律长渊也不拦着,就那么笑眯眯的瞧着她离去时的背影。


    顾瑶姬离开时,正瞧见鹤刀卫押着方才跑掉的五个武夫回来。两拨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那五个武夫身上都带伤,被砍掉一只手、但还活着的有,被捅穿了肚皮,半死不活的也有,都被鹤刀卫牢牢押着。


    顾瑶姬怒气冲冲走过,根本没在意这几个人——她只是个闺阁姑娘,虽说因为李千姿的宠爱而自由许多,但是至今都不曾踏入官场,她对朝堂不敏锐,也不在乎耶律长渊要抓谁。


    押着犯人的鹤刀卫瞧见顾瑶姬安然无恙的离开,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司的安排,轮不到他们来质疑。


    等到顾瑶姬离开之后,耶律长渊才走进王家宅子的院中。


    院中的那位王姓平民方才想跑,已经被断了手脚关节,卸了下巴、摁倒在地上,院中的几辆推车被掀开了黑布,可见其下放着的是几具盔甲和两架机关重弩。


    显然,寻常的刀剑并不在张青和东倭人的交易之中。


    耶律长渊垂眸,细细观察这几具盔甲。


    盔甲为精铁所造,很是沉重,这种盔甲刀劈不进剑捅不穿,有这么一副盔甲穿身上,战斗力能翻十倍,一人可战十人,只要体力够,几乎可以说是百战不死,因盔甲杀伤力太高,所以朝廷严禁人私藏盔甲。


    老话说得好,带刀事小,藏甲死罪,说的是就是这盔甲。


    再看这重弩——这重弩不像是寻常弓箭一样由人拉开,而是一个很繁复的机关,专用来破甲的。


    光是这两样东西,就能判张青全家死罪。


    一举得证,耶律长渊心情颇好,含笑瞥了一眼在场的六个人,道:“找个安静地方,开审。”


    耶律长渊没打算带他们回清河县。


    这六个人是张青手底下的人,张青又是东水校尉,其下有不少眼线,如果带这群人回到东水衙门,难保会打草惊蛇,到时候要是让张青得到消息跑了可就不好了。


    他们这群钦差下东水来,为的就是整顿东水官场,虽说这群东水官员明面上对他们这群钦差很是尊敬,但是,真到了性命攸关的哪一步,保不齐这群人会干什么。


    而他们虽然是长安来的钦差,但也是一脚踏进了别人家门口,在人家家里行事难免要带三分小心,所以耶律长渊既然抓到人了,未免夜长梦多,干脆直接带人在附近找了一处无人的老山庙,亲自开审。


    老山庙里无人,只有布满灰尘的干裂泥佛像,和被人砍了一半用以生火的木头佛龛,头顶上的砖瓦漏雨,又爬满蜘蛛网。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埋骨。


    鹤刀卫的人掏出火折子,将随身携带的火烛点燃。


    一根根火烛填满了老山庙,六个人被分开审问,避免他们串供,再挨个儿将他们的供词核对,看看那一处供词不一样,那一处供词相同,判断他们谁撒了谎。


    审讯不是个容易活儿,这五个武夫都是硬茬子,有两个甚至当场咬舌自尽,幸好被提前卸了下巴,才没咬成。


    那个小河村里的平民倒是受不住惊吓,三两下就招了,可是他知道的也实在不多,就那么一点儿,根本不够。


    耶律长渊渐渐失去了耐心。


    一个天大的秘密摆在他的面前,可是这群人就是不肯告诉他,这怎么行呢?


    他翻出百宝袋来,决定亲自撬开他们的牙关,拔出他们的舌头,割下他们的一两皮肉,掂量掂量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私密。


    ——


    耶律长渊这一审,直接审了两个时辰——因为要留活口,回头将送到长安去做人证,所以他下手轻了很多,五个人里就死了一个。


    眼见着天边都泛起了白,他才问到想知道的东西。


    这五个人是张青手下的兵,都在军营那头挂了号的,身上还有东水军的刺青做证,是抵赖不得的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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