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 喔呦——殉


    夜幕下的庄子静的像是一座坟茔, 月光白惨惨的落在花木上,白日里美丽的花木突然间变成了干瘦摇晃的枝条,飒飒的扫着人的魂儿, 让人后脊发凉。


    顾了之紧紧捂着脸上的黑布, 一步三回头的跟在顾云松身后,声音发抖的问:“大兄, 我们真要去吗?”


    他惶惶不安。


    顾云松其实也是不安的,他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自己动手害人——以前和旁人有个什么龃龉口角, 他都是派下面的小厮去给对方找麻烦。


    但是现在, 害到了自家人头上, 他不敢用小厮,生怕走漏了风声,干脆就带着他弟弟一起来。


    “怕什么?”顾云松道:“有哥哥在呢!”


    顾云松还真以为顾了之是在怕,又如往常一样,说了一大堆兄弟友爱我罩着你之类的废话,又说:“哥哥不能一直被人欺负, 我们必须要动手。”


    顾了之垂下眼眸, 掩下眼底里的不满。


    他当然知道要动手, 但是凭什么是他来动手呢?


    赵芝兰和顾柔儿为了进侯府、废了多少力气,他心里都一清二楚,这俩母女说起那些事儿虽然避让他,但是他想要探听也并非难事,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他默认,他赞同,他想收利,但是他不想冒险。


    一直以来, 都是赵芝兰和顾柔儿替他挡在前面,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跟着就好了,结果到了顾云松这里,却要他自己来涉险。


    万一被发现了,他可如何脱身?


    姐姐也真是的,这种危险的事儿,怎么能让他来?


    哥哥也是,既然总说自己是兄长,会保护弟弟,那他自己去做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让他跟着?


    他想了又想,总觉得厌烦。


    他觉得,赵芝兰、顾柔儿、顾云松——这仨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李千姿对他好,毕竟李千姿真的给他书读,给他钱用,而其余人只会说些没用的屁话,干些没用的屁事。


    这群人就算是真害了顾瑶姬,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什么都没有!


    在顾了之眼中,这几个人不如老老实实地待着,姐姐过段时间就嫁出去联姻,母亲继续偷偷伺候爹,这样他能维持现状,安安稳稳的留在侯府。大兄最好继续跟夫人吵,夫人就会更喜欢乖巧的他,给他更多东西。


    可偏偏这些人都不安生,非要因为一点小仇怨再生事端。


    他有心拒绝,却也不好开口——他现在还要靠着这群人呢,若是不表忠心,该被他们排斥在外了!


    “到了!”顾了之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头的顾云松低低唤了一声,顾了之一抬头,就瞧见了个马厩。


    庄子是专门为了待客而建的,早早便料到一定会有许多来客,所以畜生用的马厩十分大,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


    但幸好,眼下没什么客人,所以里面的马很少。


    顾云松带着顾了之转来转去,轻易的就找到了顾瑶姬的马。


    马名“追风”,是一匹宝马良驹,此时正在马厩中站着。


    顾云松瞧见这匹马,就记起来顾瑶姬因为一匹马而胡闹的场景,随后又记起来顾瑶姬陷害他的事,不由得胸口发堵。


    仇壮怂人胆,顾云松一狠心,蹲下身子,往追风的马厩里塞了一把毒草。


    这是顾柔儿教他的。


    ——


    萧夫人这间庄子里宴请了很多宾客,早已经有一套成熟的赏玩顺序。


    众人到庄子里后,先是休息一夜,明日一大早上山,山中围建了一个姻缘庙,听说很是灵验,众人会先进庙拜会。


    庙下有湖,众人可游湖泛舟,玩够了可以住在庙里,也可以住在湖中舟上,第二日可进山围猎。


    等到明日爬山时,因山路崎岖,马车周转不开,容易侧翻,所以众人要骑马而上。


    顾柔儿便撺掇顾云松来毁了瑶姬的马。


    “她伤了哥哥的名声,使哥哥遭人唾骂,凭白叫哥哥没了好姻缘,我们只小惩大诫,叫她难受难受。”


    “这毒草算不得多毒,不会让马儿暴毙,只是会让马儿难受——当马儿跑起来的时候,会四蹄发软,跑不动路。”当时在杉果院中,顾柔儿劝说顾云松道:“若是马脚下打滑,无力奔跑,摔上一摔,她也能丢一回小脸面,比之哥哥被人瞧见——已经算很好了。”


    顾云松被说动了,所以今夜才带着顾了之过来给马儿投毒。


    追风不过是匹马,哪里知道人心险恶?顾云松喂给它、它就吃了,嚼的十分起劲儿。


    见追风全都吃下去,顾云松才放心,转头带着顾了之又走了。


    他们俩走了,耶律长渊却没走。他有种预感,这场好戏还没完。


    那位顾二姑娘从今日在顾府时,对她能看见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抵触排斥的模样,虽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但对于耶律长渊这种善察言观色的人来说,一眼过去就能分明——他们一定早就有龃龉,只是面上强撑着没露。


    既然早有仇怨,那顾瑶姬怎么会没有防备?


    果不其然,耶律长渊在马棚里蹲了一会儿,就看见顾瑶姬来了。


    让耶律长渊颇为惊诧的是,顾瑶姬是会武的。


    不是寻常公子为了练六艺而应付出来的花拳绣腿,而是真的下功夫练过,她走路都无须走正道,能翻墙跃瓦,跳起来的时候,薄薄的纱裙下面能看见有力的臂膀,在月光的照耀下尤其漂亮。


    虽说在耶律长渊眼中稀松平常,但拿来同府上的公子哥儿比,已然十分卓越。


    也正因为顾瑶姬会武,所以耶律长渊没贴的十分近——方才顾了之同顾云松一起下药时,耶律长渊就在几步远处盯着,他们二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但真的入了门的武夫不同。


    顾瑶姬打是打不过耶律长渊,但不代表她发现不了,耶律长渊便躲的远远地,没靠近马棚。


    不过片刻功夫,顾瑶姬就从其中出来。


    她脸色很难看,锋利的眉向眉心拧着,胭红的唇紧紧抿起,像是跟谁较着劲儿似得,从马棚出来,顾瑶姬盯着头顶上的月亮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吐出一口浊气,转头去了李千姿的院儿里。


    数来数去,今夜就只有一个萧夫人院儿里安生,估摸着也只有一个萧夫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耶律长渊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好笑了——萧夫人折腾这么长时间,请来了一堆牛鬼蛇神,不出事儿就怪了。


    他作为一个看客,自然不会干涉,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思,打算隔岸观火,顺便猜一猜谁会被烧死。


    耶律长渊心满意足的回了他的院子。


    最后一场戏落下帷幕,最后一个看客也离开了戏台,庄子中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皆散,唯有头顶上的月儿还照着世间万物。


    今日的庄子同前几日的庄子也没什么不同,房屋静静地立着,草木葳蕤的生着,“呼”的一阵风吹来,草木摇摇晃晃,后又慢慢静下来。


    月儿悬着悬着,慢慢隐到了云后去,东边的山头初冒出来一缕金光,新的一天来了。


    好戏也该开锣了。


    ——


    “今儿都打起精神、灵醒些!伺候的时候谁若是出了差错,别怪老身不留情面!”


    一大清早,萧夫人正用着膳,便听外头的嬷嬷在教训小丫鬟,让她们好生伺候,萧夫人瞧着,心下颇有些满意。


    今日她要宴的是李千姿和顾瑶姬,一个是她亲家,一个是她未来儿媳,俩都是以后要和她相处半辈子的人,她得想法子给自己脸上贴金光。


    一顿早膳用完,萧夫人给自己套上了两个羊脂玉镯子,琢磨着一会儿上庙里求姻缘时,正好塞给顾瑶姬戴。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儿媳妇,当然,不是喜欢顾瑶姬本身,而是喜欢顾瑶姬身后的侯府和李氏的蒙荫,有了这个儿媳妇,她儿子别说在东水了,就算是在长安也能吃得开。


    萧夫人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瞧着她今日光彩照人,才算是满意,转头出了院子。


    院外的夫人、姑娘、少爷们都早已筹备妥当了,只等她一人儿。


    她可不知道,这院儿里的其他人,比她都更“急”。


    “哎呦,倒是我来晚了。”萧夫人亲亲热热的上前,拉着李千姿的手,笑眯眯道:“让你等我,保不齐在心里骂我。”


    “何止?回头开了宴,我还要去同其余官太太说,你竟然敢叫我等。”李千姿调笑道:“可了不得了。”


    二人你说我笑,没搭理后面的赵芝兰。


    说话间,众人齐出庄子。


    庄子百丈外就是登山路,在庄子口,早早停下了几个竹轿子。


    “山中路滑崎岖,台阶窄短,不方便过马车,只能骑马。”


    萧夫人又道:“年轻人骑去吧,咱们年岁大了,坐人轿就是。”


    萧夫人办事何其妥帖,早早便命人备下三座竹轿,由人来抬,虽说竹子硬了些,不如软榻马车舒坦,但是人坐其中可直看山中美色,再在轿旁多盘绕一个篮子,里面装上一些竹筒甜水和新鲜果子,一路赏吃,也别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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