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哥哥莫名其妙的偏袒顾柔儿,向她讨要玉佩的时候对顾柔儿说的什么“本该是你的玉佩”的话都在顾瑶姬的脑海中闪过,使顾瑶姬冷到手臂发颤。
那是她的哥哥,血肉至亲!
李千姿面色更冷。
“他知道。”提起这些,李千姿语气越发冰冷:“他比你我更早知道,母亲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这些,但你哥哥,却是早就明白了。”
说到此处,李千姿讥诮一笑:“他甚至觉得,我性子偏激,容不下姨娘,让这妹妹在外长大,受了极多的委屈,所以他要加倍补偿他的妹妹。”
顾瑶姬先是震惊,后是愤怒。
“我们才是亲兄妹,我们才是亲的!”顾瑶姬怒锤她自己的大腿:“他怎么能去帮着别人?怪不得他总认为我欠了顾柔儿的,原来是欠到了这里!”
就因为顾柔儿是他不能坦白出身的亲妹妹,所以顾云松就心疼上了?他有这个力气,怎么不去心疼他被背叛的母亲?
直到今时,她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让她将那玉佩给那三妹妹。
那样的玉佩,她不想要,连带着这样的爹和这样的哥哥,她也都不想要了。
她性子倔,人又傲,一辈子顺遂,没吃过什么亏,心眼长了些,但从没用到过自家人的身上,也想象不到自家人会对她如此,一时间接受不了,坐在轿子里焦躁的开始抠她手臂上缠绕着的鞭子,她问:“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爹有愧于娘,兄长偏袒外室子,她却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娘受欺负!她肯定是要帮着娘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私会被撞破 退婚
李千姿抬眸,深深地看着顾瑶姬那张年轻、鲜活的脸,对她道:“娘知道你恨你爹,恨你哥,但是不管再恨,也要看局势,眼下联姻在即,一切安排妥当,我们突然跳出来斥责你父亲养外室,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正相反,如果我们装作不知道,那我们就占尽了先机。”
“你父亲想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进府,娘自然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欠了娘的,娘会千百倍讨回来。宅院里的事,娘自己就能安排妥当,你,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剩下的,都由娘来。”
“今日娘带你来,只是要让你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日后不要被他们所欺骗,他们骗你,你也去学着骗他们。”
上辈子她们母子输的凄惨,并非是她们棋差一招、心智不够,而是因为她们想不到。
她们想不到日夜相伴的血脉至亲会捅来最疼这一刀,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有些时候,害你最狠的,反倒是你日夜相伴的亲人。
但当她们也披上一层假皮,真刀真枪的去跟他们打上一场的时候,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瑶姬。”李千姿摁住顾瑶姬的手,轻声道:“娘这一辈子,把你保护的太好,使你锋芒太盛,这不好,刚过易折——你日后,要自己聪明些,打明日起,身边的人都仔细着。”
说话间,李千姿敲了敲马车壁,亲兵驾驶着马车开始往侯府回。
她们二人回了侯府,默契的绕开了人群,从偏僻的侯府小路往回走,免得被人撞见。
回去的路上,李千姿步伐沉稳,而一旁的顾瑶姬却魂不守舍。
二人经过前厅、走过两道宝瓶门、绕过长廊、走到花园附近,李千姿顺势送顾瑶姬先回她的明月阁。
今夜瑶姬瞧见了这么多事,心神不稳,李千姿想多陪陪她。
去往明月阁的地方,需要先绕过明珠阁。
原本明珠阁是一处待客的花阁,后来顾柔儿来了,这处花阁便被改成了顾柔儿的住处,距离明月阁位置很近。
当时已经临近后半夜,奴仆都回去歇着了,只有几个巡夜的侍卫偶尔在府中前厅位置走过,她们走向明月阁的时候,恰好经过了一片后花园。
她们此行极为隐蔽,俩人都心照不宣的不走长廊,专挑小路,几次转角间,二人身形都被花丛掩盖。
东水雨水丰沛,花园草木向来茂盛,大朵大朵的花木在月色下开的极艳丽,也遮挡了彼此的身形与目光。
好巧不巧,她们二人转角时,正瞧见前方有一道纤细的粉裙身影匆匆跑开。
顾瑶姬眺眉一望,发现竟是顾柔儿!
大半夜的这个人在这干什么!
她柳眉倒竖,刚要喊出声来,一旁的李千姿却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往另一头去看。
顾瑶姬转头往一旁看去,竟然瞧见树丛之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目光沉沉的盯着顾柔儿的背影看。
此人模样俊美,身形挺拔,一身藏青色长袍,头顶一尊白玉冠,眉目清冷,皮相极为出色。
瞧见此人时,顾瑶姬微微瞪大了眼。
这正是她的未婚夫萧寒。
前些时候,萧寒给她下了帖子,邀约她去参加围猎宴,围猎宴的日子就在明日,今日萧寒来府中寻她,想来是要来与她拟定行程,但是她当时正在练功场,所以没见他。
后来丫鬟说萧寒去寻了哥哥——哥哥同萧寒本就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也经常一起玩儿,萧寒常常住在哥哥的院中,她也不曾多想。
可眼下深更半夜,萧寒怎么会同顾柔儿在一起?
萧寒可是她的未婚夫!
顾瑶姬现在对顾柔儿又恨又厌,稍微有点动静,她都会紧张,此时恨不得直接窜出去问!
倒是一旁的李千姿,冷眼瞧着这一切。
在上辈子,瑶姬的清白被毁之后,萧寒第一个上门退婚,再后来,瑶姬去世之后,萧寒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娶顾柔儿,延续两府婚约。
萧寒来求娶时,隐隐透出口风,说是二人在府中便已经见过。
所以重生归来后,李千姿也特意拉着顾瑶姬往明月阁的方向走——李千姿仔细想过,顾柔儿和萧寒以前应当不相识,他们二人唯一能够相识的机会就是这几日,恰好今日萧寒入府、住在府内,所以她特意带着瑶姬来撞上一撞。
正正好好,在这里撞上了。
而萧寒完全没察觉到这里还有旁人,他定定的望着顾柔儿的背影看了片刻后,转身离开。
他们二人完全走了,李千姿才拍了拍顾瑶姬的手臂,轻声道:“瑶姬,莫急。”
“娘——顾柔儿是不是跟萧寒说了什么?”顾瑶姬紧紧咬着唇瓣。
短短一天内,她失去了父亲,哥哥,现在她的未婚夫也被盯上了,她如何能不紧张?
“也许是说了什么。”李千姿望向顾瑶姬。
月色之下,她一贯桀骜的女儿面色苍白,神色恍惚,连发鬓歪了都不知道。
李千姿沉吟两息,后道:“萧寒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们二人是有情谊的,但是这情谊经不经得住旁人挑拨,娘也不知道——瑶姬,男女之间,总要经受这一遭,娘成婚十余年,也没躲过去,你的缘分,娘也不清楚。”
人就是这样,上一辈儿遭遇的事儿,下一辈儿也一定会遭遇,人生就是反复重复,要么在重复中认命,要么,在重复中杀出去,另辟一个新天地。
她要让瑶姬自己看清楚。
说话间,李千姿将顾瑶姬头顶上的发簪轻轻扶正,叹息道:“娘只愿你一生平安,不受他人辱,不吃枕边苦。”
上辈子,萧寒的最终选择也不是顾瑶姬,李千姿只能盼着这辈子,瑶姬能早早看透。
说话间,李千姿拉着顾瑶姬从此处离开,带着顾瑶姬回了明月阁。
顾瑶姬摇摇晃晃的往回走时,却突然觉得手臂一紧,她回过头去,便瞧见母亲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瑶姬。”母亲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娘会替你处理好的。”
顾瑶姬眼眶一热,重重点头,随后拿袖子一擦脸,红着鼻子回了明月阁。
回到明月阁,匆忙洗漱、躺在榻上的时候,顾瑶姬抱着被子想,父亲偏爱顾柔儿,因为顾柔儿也是他的女儿,顾云松偏爱顾柔儿,是因为顾云松脑子进水了,但萧寒不会的。
萧寒和她自幼便有婚约,两人早早说定,此生不弃,不管顾柔儿使什么手段,萧寒都不会上这个当的。
一定不会。
顾瑶姬裹紧了被子,沉甸甸的睡过去了。
这一觉顾瑶姬睡得很不好。
梦里都是父亲同那个女人亲吻的画面,这画面变成一座大山,向她沉沉压来,她想要推开,却又推不动,只能被压的渐渐窒息。
她想向旁人求助,却看到她的哥哥将顾柔儿护到身后,她想向萧寒求助,却看到萧寒在夜色下望着顾柔儿离去的背影。
心口一悸,顾瑶姬“蹭”的一下从床榻之中醒来。
睁开眼时,外面正是辰时。
细碎的日头从窗格外落进来,打在半开的帘帐上,顾瑶姬困倦的坐起身来,唤道:“夏橘。”
外间守着伺候的小丫鬟推门进来,脆生生的“哎”了一声,道:“姑娘醒的正好,骑马装都给您备好了,您现下起身洗漱,一会儿正好出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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