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语娇下意识摇摇头,"我……不要。你找什么急嘛。反正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等这一两天的,又没什么。"
爱人为权语娇理了理鬓角,眼底满是心疼:"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我不想你这样辛苦。早一天嫁给我,就能早一天卸下身上的担子。轻松一点不好吗?"
权语娇动摇了。
梦境外。
权语娇的身体里的血肉快空了,能明显看出她被贝类包裹住的上半身,被吃的只剩下了皮包骨。
贝类正缓缓把权语娇落在外面的腿吞进壳里,如春风细雨般,吞噬她的一切,控制她的思想,直到榨干她所拥有的一切。
梦境内。
爱人笑着问:"等我们结婚,你就好好在家里呆着,由我来抗下你的责任。语娇,该把机械城的控制权交给我了。"
权语娇脑袋一阵眩晕。
什么机械城控制权?她手里什么时候有全城的控制权了?
……不对。
权语娇望着爱人如梦似幻的眼睛,不由自主喃喃道:"不对……我有控制权。"
爱人:"是的。你有,快把它给我吧。只要交出来,我们以后就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控制权……
控制权……
权语娇抬起手,掌心微光亮起,露出一个隐隐约约地钥匙模样。
"对。"爱人的说话声,还是那样令人沉醉,"就是它。好语娇,快把它给我吧。等我拿到控制权,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权语娇将掌心钥匙往爱人面前递了递。
在爱人伸手要拿时,权语娇浑身一怔。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不是什么无忧无虑的人,她是机械城的守城者,是掌管城内控制权,守护城中居民安全的能力者!
权语娇单手一攥,掌心钥匙瞬间消失,紧接着推开爱人。
她后退几步,跟爱人拉开距离,厉声喝问:"你是谁!这里不是机械城,这是哪?"
权语娇这才发现,与他朝夕相处的爱人,其实是个五官模糊,身形模糊,就连声音也是模糊的怪物。
或许是被看穿身份了,爱人索性不装了,用带着混响与嘶鸣的声音说:"语娇,你在说什么啊?你不爱我了吗?"
权语娇心下一沉,脑海里快速闪过无数对手,一时间找不到头绪。
到底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机械城核心地带,入侵自己的大脑,还给她制造了幻觉。
等等,幻觉!
"你是蜃心!你不是应该关在研究院里吗!"权语娇抬手一甩,想要唤出能力,攻击蜃心,却被蜃心一把抓住,贴了上来。
还没等权语娇震惊自己能力消失的事,就看见蜃心那张模糊的脸越贴越近,像是要把她彻底吞进去一般。
"语娇,你怕我?"
听到蜃心的问句,权语娇这才看到自己恐惧到发颤的手。
"别怕。语娇,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为什么要抵抗我!你应该向我献出一切啊!语娇!!"
权语娇拼命挣扎,试图推开蜃心,"滚!滚开!"
它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那模糊的身体如嗜人蟒兽般裹住权语娇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
是权语娇挣脱不了,更躲不开,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在她身上,让她难以呼吸。耳边是越来越尖锐,尖锐到刺耳的声音。
她的耳朵快炸了。
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高阶诡异不知疲倦地问着:"在哪?控制权在哪?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
权语娇突然响起以前看过的,关于蜃心的资料。
【蜃心】
【高阶诡异】
【能力:致幻,读心……】
【缺点:没有正面攻击能力】
没有正面攻击能力!
也就是说,我只要挣脱幻觉,就能杀掉蜃心!
只要……
蜃心读到了权语娇的心声,它模糊的面容上突然裂开一个能撕裂整张脸的笑容。
蜃心:"语娇。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权语娇话还没说完,蜃心像是炫耀般,解除自己的幻境。
权语娇这才发现,她的身体被蜃心吞了大半。贴在她太阳穴处的软肉,向四边裂开,长在里面的牙齿正深深嵌在她的皮肉里,咕咚咕咚吸取着她的力量与血肉。
权语娇拼命颤动双手,试图调用自身力量,但四肢却传来深深的无力感。无力到连抬手握拳都费劲。
蜃心说的没错,来不及了。
再有不到半小时,她就会被蜃心活活吸干。此时的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除了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一点点吞噬走外,就只剩等死了。
怎么办啊。
权语娇好绝望好绝望。
她作为守城者,作为机械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她死了,机械城就完了啊。
回忆像走马灯似得涌上权语娇的脑海。
她这是才想起来,原来蜃心是她主动放进来的。
自从继承了守城者的位置,权语娇独自守在机械城核心这里,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没有朋友,没有人和她交流,也感知不到时间。生活里唯一的色彩,就是偶尔会带着零食来看自己的侄女权晓弗。
那一天,一个弱小如尘埃般的小诡异,被困在核心外的结界里。只要激光炮一亮,那小诡异便会灰飞烟灭。
权语娇百无聊赖地望着那小诡异,不知怎么,突然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救下了它,还想着反正是个小东西,解解闷而已。只要出问题就杀了它。
后来,那小诡异陪着她吃饭聊天,这给她枯燥灰白的生活变得有趣。
再后来,它说,它想送她一场美梦……
权语娇自嘲又痛苦地笑了。
都是她的错。她怎么敢相信一个没有心没有感情自私又恶毒的诡异!一个诡异怎么可能真心跟人类做朋友!它只会千方百计的吃人!
都怪她!都怪她!
都是她一时疏忽,毁了整个机械城!
现在她连自尽的力量都没有了,更别提保护机械城的控制权了。
权语娇无力地流下眼泪,艰难地撇头,看向掌心,那因为自身能力耗尽,而无法再掩藏的钥匙。
她好恨,好恨啊!
要是能有一点!就一点点力气,她都要跟这该死的诡异同归于尽!
核心入口的齿轮转慢了半拍。
蜃心贴在权语娇身上的软肉绷紧了一瞬。
有人在靠近。极轻的脚步穿过齿轮的轰鸣传过来。这人的气息。很淡。刻意压下去的。来的是个强者。
蜃心的软肉猛地缩了一圈。权语娇的大腿被完全裹了进去。从腰往下全是软肉。
权语娇睁不开眼。眼皮上压着软肉,睫毛黏糊糊地粘在贝类的分泌物里。她只剩耳朵还能用。
不要过来。
她喊不出口。那截软肉正堵着她的气管往喉咙里钻。她拼了命想动一根手指,指节刚颤了一寸,软肉就勒上来了。力道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吸取血肉的动作,却凶狠地像野兽。
闯入者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权语娇在蜃心壳里熬了这些天,清楚它的领域有多宽。寻常能力者走不出三步就会钉在原地,陷入幻境。来人只走了两步。
权语娇心底猛然一沉,这人陷入幻境了!一旦陷入幻境,那就出不来了!
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雾气从四面涌过来,它裹住来人的刹那,权语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眼睛撑开一条缝。
黑色衣摆。高扎的马尾,还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是个陌生人。
权语娇闭上眼睛。力量又被抽走了一截。脊椎骨传来冰凉的触感。软肉攀上去了,钻进脊柱里大口大口吞吃她的血肉。而权语娇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权语娇越发绝望,如果能重来一回,她一定要先杀蜃心,再给救下蜃心的自己两巴掌。
贝壳上的珍珠光泽一闪一闪。灭了。亮了。灭了。亮了。
权语娇知道那是什么。
蜃心在舔嘴唇。
-
海。
一望无际的海。水没过膝盖,天边压着铅灰色的云。浪头扑过来,咸腥味里混着血。
朝曦低头。手里有张卡牌。乳白色的光从牌面漫出来。
治疗卡。这三个字自己跳进脑子里。
她想松手。手指却不听使唤。
"别怕别怕!"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从卡牌里蹦出来,尾音往上翘,"别担心,我治疗术超强的!"
朝曦的嘴角翘起来了。
身体在笑,不是她想笑。那股不属于她的畅快正从胸口往外涌,暖的,轻飘飘的。剑客牌压制她的情绪太久,好久没有这么松快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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