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祭司之中,就有塔吉喜欢的那位名叫麦热帕提的人。


    麦热帕提敏锐地察觉到朝曦目光,在她把目光挪开之前,他率先向朝曦躬身行礼。


    朝曦见状,也微微向对方颔首,以示回礼。


    怪不得塔吉会喜欢他,这个人情商很高反应还快,相处起来会很舒服。


    和麦热帕提打完招呼后,朝曦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心的温尔,和站在另一堆人群中心的茱热,其他的圣子祭司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只有塔吉正端着酒,站在一旁的角落,满脸紧张。


    朝曦适时走向塔吉,在她身边站定后,才出声道:“想去就去,你在怕什么?”


    或许是塔吉太紧张了,听到朝曦这句话,整个人险些跳了起来。


    塔吉转头看向朝曦,气鼓鼓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说:“你吓死我啦!”


    说完,塔吉长长地叹了口气,惆怅地说:“不行,不能去。我们这里的规矩很严格的,未婚男女不可以见面。刚才是因为有茱热在,别人不敢瞎说话,我才敢过去的……”


    “这样啊。”


    塔吉看看朝曦,幽怨无比地叹了口气。


    朝曦笑笑,说:“别叹气了。祭礼马上开始了。对了,柏兰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他?”


    塔吉听到朝曦大咧咧地说出柏兰·亚希的名字,立即紧张地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说:


    “嘘——父亲大人不喜欢前代圣子圣女的名字,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千万不能在父亲大人面前说啊!惹父亲生气,会被罚的!”


    朝曦无声地点点头。


    塔吉见朝曦应下了,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柏兰哥哥现在是祭品,他不在露台上,待会儿应该会和其他祭品一起出来,等会就能看到了。”


    朝曦再次点头。


    -


    寝殿。


    热曷仰躺在床榻上,侧着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赛乃慕。


    在床下,是一个供能法阵,会将供能物的能力传输到某个地方。


    而热曷本人就是那供能物。


    他怕准备的祭品不够,打算牺牲自己,帮助赛乃慕成神。


    赛乃慕表现地像是个一无所知的单纯少女,她挨着热曷的身边坐下来,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完全看不出组成她生命的骨头,已经被君狄毁掉了。


    亦或者是现在有更大的食物在前,让这个诡异能暂时忍耐住本体受伤的痛苦,在热曷面前保持着伪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热曷凝望着他的挚爱。


    他太老了。


    因为经常给赛乃慕供能, 偶尔还要让其寄生在体内,只为完成赛乃慕想要出去逛逛散心的愿望。


    所以热曷的身体腐朽到,那双曾经能看到翱翔苍鹰翎羽颜色的眼睛, 现在连近在迟尺的挚爱都看不清了。


    热曷将眼睛眨了又眨, 试图让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他说:“赛乃慕……你的脸有些发黑……是在生气我今天不能带你出去参加祭礼吗?”


    在老人的眼中, 赛乃慕虽然一如既往的美丽,但是她那精致的脸庞却莫名崩坏, 时而拉长, 时而变黑,两个眼球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的旁边。


    热曷并不觉得这是赛乃慕的问题,他只认为是自己太老了,太老了, 老到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每当赛乃慕出现的时候,热曷总会提前让所有教卫侍女都离开。


    因此没有人告诉他,他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幻觉。


    一直被他当做神女,天仙的赛乃慕,快要披不住身上的那层人皮了,自己那丑陋的本体不断崩开人皮, 裸露在外。


    在热曷看不到的背面, 褐黄色的肥肉从白嫩的人皮脊背处挤开了一个口子,一点点涌到了外面,渐渐覆盖了热曷身下的大半张床。


    那些褐黄色肥肉的体积, 是赛乃慕人皮体积的几十倍。只见那堆肥肉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直到占满了小半个寝殿。


    像赛乃慕这种诡异,在诞生时是没有性别的。只是因为那骨头碎片的主人是女人。伪装成女人,也能在艾塔区这个地方获得更多的食物资源。


    在成功蛊惑热曷后, 这个诡异被赛乃慕仔细喂养到了现在,已经成为了高阶诡异。


    赛乃慕伸出手,像以前那样捧起热曷的布满老人斑的手,说:“不是的,只要有你陪着我,在哪里我都开心。”


    在她深情表演的时候,那双握着热曷的纤细手指的指尖突然爆开,露出里面圆顿粗大的手指头,和尖锐的黑色长指甲。


    好在热曷是躺着的,眼睛还不好使,自身还和献祭法阵是连着的,看不到赛乃慕的变化,更感觉不到这扑面而来的怨气。


    热曷柔声说:“那个外乡人和你长得很像。但你放心,我永远爱你,也只会爱你。要不是你喜欢她,我早在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把她赶出净莲宫。”


    “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赛乃慕回答:“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热曷听到这话,轻轻笑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如同少年般爽朗又宠溺的笑容。


    他说:“你呀。我看你不是觉得她熟悉,是觉得她漂亮吧。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吗。”


    赛乃慕跟着笑了起来,想习惯性地用脸去蹭热曷的脸,但看到热曷浑浊瞳孔中映照着的那张畸形丑陋的脸庞,瞬间歇了心思 。


    “可我就是喜欢漂亮的人呀。”


    “嗯……你觉得好看的,那他们就是最好看的人。”热曷的眼睛弯弯,他接着说:“还有十分钟,你就可以出去看烟花了。”


    “十分钟吗?”赛乃慕开心地笑了起来,说:“热曷,你对我真好。”


    十分钟后,是祭祀典礼开始的时间,也是热曷带着柏兰还有上万人作为祭品,帮助赛乃慕这个诡异成神的倒计时。


    寝殿内温情满满,寝殿外却充斥着漠然和绝望。


    露台上。


    朝曦站在露台上,旁边是端着酒杯在说笑的高层们,露台下,是步履蹒跚精神萎靡的祭品们。


    祭品们的模样,和在格格治的羊圈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朝曦就明白了。


    原来一直和巴萨木通话的人,是热曷,又或者说是和热曷有关的人。


    艾塔区的阶级森严,教规也十分严格,时不时还有圣子外出检查巡逻。


    巴萨木身为驻地祭司,怎么敢光明正大的将平民抓走变成人畜,除非他得到了更高一级的命令。


    而且温尔在见到羊圈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


    他当时的表情是玩味,好奇,总之是在看朝曦的好戏,而不是为了那些人畜而愤怒。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知道热曷在抓人当祭品。祭品为法阵供能。法阵又造成了包裹在艾塔区上方的沙暴。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要弄法阵,搞祭礼。


    旁听来,说是为了沙漠之神赛特办祭祀典礼这种话,朝曦是不信的。


    一定有更深的原因,让热曷不惜用收集这么多人来献祭。


    “早,月,圣女?”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朝曦转身看过去,发现是温尔过来了。


    刚才围着他的那些人,大概是被他打发走了。不过,看他脸颊微红,眼睛迷蒙却发亮,应该是喝酒喝多,醉得不清。


    她扯起嘴角,对温尔笑了下。


    温尔走到她旁边,行动表情和往常一样冷静。他垂眸往下看,目光落在人类祭品身上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路边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他将胳膊搭在露台扶手上,停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说:“你昨天看到母亲了吗?”


    朝曦皱了下眉,说:“什么母亲?”


    温尔惊讶地看向她,说:“你没看到?进入偏殿后,你会看到一个神像,母亲就住在神像里。她那么喜欢你,不可能不和你说话。”


    朝曦垂下眼。


    住在神像内?是神明?还是诡异?按照温尔这意思,偏殿当时是有个类似灵魂体一样的生物,温尔管这个生物叫母亲。


    是这个母亲把她扶起来的吗?那滴血又怎么解释呢。


    朝曦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偏殿里的香很好闻,大概是有安心定神的功效吧,我在里面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或许是看到我睡着了,那位才没有找我聊天。”


    这次轮到温尔皱眉了。


    喝醉酒的温尔,说话比往日更直接,且情绪外漏。


    他说:“资料上不是写你做事稳妥吗?我怕节外生枝,还专门叫人提醒你。你这次没有和母亲打好关系,怎么帮我拿神像。”


    朝曦从路过教卫手中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靠在露台栏杆的边缘,接着看向温尔,说:“我的身手还算不错。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那个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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