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让虔州配合他们,结果朝廷一出手就逼得人家虔州太守主动投诚。
若是军中自备粮草也就罢了,你们想下手还真不容易,但谁让朝廷抠门呢,竟厚着脸皮让虔州备粮,这不做点手脚简直对不住谢昌对他们的憎恶了。
短暂商议过后,谢持盈便下去命人炮制药水了。
五万人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都毒死了,李燮头一个跑不了,李家上上下下都会被清算。人家没想着要跟他们一起造反,硬把人家拉下水,那就不是合作而是结仇了。况且江涣也舍不得弄死这么多人,那可是五万,五万!
这年头劳动力多珍贵啊,江涣在韶州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几年,也就只添了两成人口。这两成还都是刚出生的小孩儿,得靠别人养活,少说也得十来年才能挣钱养家。但这五万兵力就不一样了,抛出几成的后勤兵,剩下都是身强力壮的适龄男子,若有可能收编,那他们岭南兵力还能蹭蹭跟着往上涨,到时候甚至都不用指望蜀地支援了。
不止这五万,就连之前戴将军的五千人手,江涣也是眼馋的。他问高定远:“之前的五千人可有愿意归顺的?”
“有,沈傲才传话过来,已经有六百多人愿意归降了。虽说如今归降的这批一直被他们内部诟病,但时间久了,归顺咱们的人肯定越来越多。”被关押在山脚下,切断了跟外头的联系,身边每日还都有人相继投敌,长此以往,再坚定的人也会动摇,“只是那个姓戴的还是不服,整日骂骂咧咧,委实不像话。”
“不管他,他要是嘴里再不干净就克扣他口粮,饿着肚子就没精力闹腾。”江涣要的是兵,至于将么,岭南又不少他一个,没了江涣也不心疼。
这五千兵力好分化,接下来的五万就有些难度了,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江涣手里还捏着一个金手指。以前没必要透露,但现下不是要造反了吗,说出去也无妨。
一下子派出去五万,这消息也瞒不过外人,且谢昌也不打算瞒。一纸诏书便将岭南各州打成了反贼,江涣便是反贼的头目。
朝中有笔杆子,在圣旨上细数江涣的十大过错,除不忠不敬等大罪外,甚至将江涣的出身都挖了出来,给他按了一个不孝的罪名。
把江涣赶出来的江家人跟着倒了霉。谢昌可不会看在他们曾经害过江涣的份儿上,对他们网开一面,皇家最擅长连坐,江家被抄了家又押送京城,今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江涣没空管江家人的死活,他自己都是从江家手上死里逃生逃来岭南的。得知这道诏书后,江涣专门叫人临摹了一份,以供观赏。
他不介意谢昌跟朝廷那些人骂他,那边骂得越凶,说明他们自己越生气。谢昌身子骨本就不行,再多气他几回,说不定就挂了。
不过,他们会给人网络罪状,江涣也没闲着。
程灵洗经营了这么久的名声,这会儿也重新派上用场。朝廷文官的笔能杀人,程灵洗也不惶多让。
一封讨贼檄文出去,几乎骂尽了皇子百官。
凡是亲近谢昌的官员皇子,就没有一个不被骂的,骂得还极尽辛辣,将那些不能见人的丑事全都抖了出去。这些事程灵洗是没资格知道的,但谁让他身边还有个谢持盈跟卫贤?这两个一个对皇家的秘辛心知肚明,一个对百官的勾当烂熟于心,有他们两人提供素材兼润色辞藻,程灵洗的檄文想不鞭辟入里都难。
骂人不算什么,难得是骂得有事实、有水准,遣词造句又得精妙,这才能让人拍案叫绝。巧了不是,程灵洗这篇檄文里面都有,骂得那叫一个面面俱到。
于是这道檄文一经发出,立马被天下文人誊抄回去欣赏,笔力好的人,连骂人都能骂得荡气回肠!
能写得这么发人深省,多半是有人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可见朝廷的确已经烂透了。
朝廷也如江涣所料,被这篇檄文搅翻了天。臣子们除了几个惹眼的被点了名,剩下的都一笔带过,虽然骂的也脏,但又没指名道姓,他们大可以装做没看见。但皇子们却不能自欺欺人,他们每个人都被点名痛骂。
一个岭南的太守,竟敢这样挑衅皇室宗族,简直无法无天。几个皇子都建议谢昌加派兵力,彻底踏平岭南。
朝会上,众人面面相觑,感觉几个皇子都挺爱做梦。说实话,他们到现在都不太相信江涣会造反。那篇讨贼檄文写得辛辣,恨意也跃然纸上,他们甚至更愿意相信江涣是被逼的,相信外头那些百姓们也这么想,他们只会共情江涣,而不会同情朝廷。
朝廷不想着安抚,反而激化矛盾,也不看看现在是跟岭南决裂的好时候吗?
这可不是谢昌刚登基那会儿。那会儿先皇昏聩,各地早就想造反了,只是后来先皇死了,让谢昌抢了先。后来靠着抄家封爵,安抚了跟着造反的将士,又碰上一年风调雨顺,这才有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但眼下不是又安生不了吗?谁知道当今皇帝运气这么背,简直比先皇还要背,先皇那会儿都没有这么多的水旱灾害。等到了谢昌即位,那是一年比一年动荡不安。天灾的次数一多,连他们也疑心是不是天降神罚,还是说谢家皇室注定要走上陌路?
这会儿打得越凶,皇家乱得越快,到最后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可惜谢昌的想法异于常人,朝廷这么难,他心里眼里想的都是重拾为君者的尊严:“传朕旨意,额外加派两万兵力,务必歼灭岭南那群反贼!”
谢昌不能容忍自己的权威被人如此挑衅。程灵洗的檄文倒是没有讨伐他,但将他身边所有人都打成奸佞,岂不是明示他为君无德,肆意重用小人?
户部尚书出列:“粮草一事……?”
谢昌沉默片刻,粮草也是朝廷的痛点。他们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军需,那边让各州多担待些吧。等扫清了岭南那群反贼,自然也就有粮食补上。
看岭南那群人的动作也知道,岭南如今必然富裕,否则他们不会铤而走险。到时将好处一分,各地的怨念也就没了,一如他当初登基时做的那样。
仗要打,岭南的生意也得切断。
两月前,岭南的货已经倾销过一批,甚至提前大半年的定金。不同于以往,这半年来的交易许多都约定在梅关驿道附近交易,拿了货直接出海,两边都方便。
梅关驿道山长路远,一时管不到,但岭南在京城开的这家铺子却得先收缴。可等到朝廷的人赶到时,却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裴行俭早一个月前就已经筹备着跑路,京城的风向一变,他立马拍拍屁股带人离开,朝廷的人要追查也找不到人。
得知消息的谢昌怒不可遏。更叫人恼火的是,岭南那群小子不仅提前卖完了货,甚至连余下的租金都舍不得放,直接将各大铺子转租了出去。
若是租给别人,谢昌还可以拿他们撒气,可裴行俭是高价转租给了宗室子弟!
裴行俭急于脱手,能高价租出去他求之不得;那群宗室子弟自以为得了个旺铺,高价买回去之后还沾沾自喜。事发之后,只有谢昌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跟岭南来的那群人命里犯冲!
说起岭南,他又想起当初江涣献上来的宝石,谢昌本来都准备扔了,但想到那宝石是祥瑞,还正好合了他们宁国的堪舆图,上手摸了摸又实在是舍不得,只好忍着恶心继续放在寝殿。
宝物是好的,只是献宝的人大逆不道,合该处决。
也是他信错了人,上次的五千人手都是废物,但这回不一样,这回领兵的是谢昌的心腹,他相信等这批人抵达岭南必能速战速决,替他扫平一切障碍。
但对于朝廷的岭南交战,身份不同的人反应也截然不同。朝廷官员自是盼着战火平息,最好还能把岭南的好处多分一分。商贾们却急得火烧眉头,朝廷不让他们去岭南经商那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计,海贸的利润那样大谁能甘心放下?哪怕是暂时放下都不成。
至于地方官员,他们或是为了军粮恨得牙痒痒,或是作壁上观,准备谁赢帮谁,反正没多少人帮朝廷。而百姓们反应都不大,毕竟再他们看来谁当皇帝都一样,日子都难熬。
在朝廷运作的同时,岭南已经悄悄占据了整个梅关驿道,各地商贾们也在偷偷订海船,朝廷不允许那也有不允许的办法,反正生意是不能不做的。
与此同时,李燮也收到了江涣的投递。据说这东西无色无味,化在水里就行,但这回来的人有点多,还有驻守在虔州的,时刻给朝廷上报消息。李燮也怕这东西会突然弄死人牵连到他头上,于是事先选了一批鸡来试验,效果挺好,江涣果然没有骗他。
这下他可以放心下药了。
三月过后,岭南新收了一季粮食,朝廷派来的五万精兵,也终于跋山涉水赶到了虔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下药 李太守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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