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等人自觉跟何禹拉开距离。怎么想的?他们县令还在这儿坐着,何禹就想勾搭三皇子了?阿谀谄媚也就罢了,可他都这不知道越了多少级,纯粹是找死。


    江涣回得漫不经心:“你若想去伺候,我也可以给你牵个线,去么?”


    去……不去?


    何禹陷入焦虑。


    江涣歪头一笑:“还是说我这会儿就给你引荐?”


    “下官没有这个意思!”何禹被他一吓,刚升起的那点小心思顿时化为乌有,他这段时间也是学乖了,知道惹了江涣没有好果子吃。


    江涣见他怂了,也就没追究了。谢景可不是什么善茬,那个邓福全更是阴得没边,他不知道何禹是真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装给他看,但他日后若是真敢往谢景身边凑,必定要摔得头破血流。


    隔日,邓福全也添了水土不服的症状,跟谢景上回一样,上吐下泻,不得安生。


    症状添在谢景身上时,邓福全还能趾高气扬地跟人吵架,威胁韶州上下赶紧抓出凶手,但等轮到自己头上,邓福全就蔫巴了。


    他只喋喋不休地恳求谢景:“殿下,韶州这地方是真克咱们,要不咱们明日就启程回京吧?”


    “再等两日吧。”谢景其实身上也有轻微不适,但他看到邓福全这模样,竟然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安慰,总算不是只有他难受了。


    不过被念叨多了,谢景心里也越发犯疑乎,不管是被克还是水土不服,亦或是有人作祟,这韶州总归不是个好地方。


    二人才刚喝了药准备休息,便听说县衙来了不少人来领钱。


    一提到钱,谢景立马不痛了,连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邓福全也一骨碌爬起身来:“稀罕事,乐原县这种穷地方竟然还能给外人发钱?”


    “不是外人,是本县的百姓。”小太监在外打听了半天,对里头的事也算颇有了解,“乐原县之前推行桑基鱼汤,不少百姓积极响应。他们虽然能养蚕缫丝,但却没有门路,东西也卖不出去。江县令心善,便让他们先将东西抵给县衙,以县衙的名义卖给商贾,得了钱再分给他们。”


    “按什么价格给他们的?”


    “丝绸按等次给钱,以什么档位卖出去的便给多少钱,生丝也是一样的,都是按市价给的。”


    “糊涂啊。”谢景痛心不已,“没有县衙从中运作,凭那些刁民如何能将东西卖出去?江涣倒是好心,但却一点不为县衙考虑,更不为朝廷考虑,人老实是好事,但当官总不能一直这么老实。”


    哪有这样花钱大手大脚的县令?即便不是他的钱,谢景也同样惋惜,他恨不得替江涣把这话收回去。


    谢景坐立难安,最后甚至撑着身子跑去外头亲自看了一眼,县衙的院子里挤满了百姓。能凭自己本事挖出几亩池塘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以村落为单位集体劳作,这回过来领钱的也都是村中的话事人。


    县衙的书吏唱一个名,他们便挨个上去领钱。


    沉甸甸的铜钱堆在怀里,谁看了不高兴?


    涉及到钱的事,江涣从来都是再谨慎不过,领了钱后又让人当场核验,确认无误再将勾掉账目,以示两清。


    冯雨生也在领钱的队伍中,他跟冯静走得近,冯静整天吹江县令,冯雨生也被他影响,卖力地夸耀起来:“还得是江大人记挂着咱们,换做旁人哪里会有这种好事?”


    在场众人心里哪能没点数?江大人对他们的确已经仁至义尽了,下回江大人再吩咐他们办事,可得积极些。


    江涣耳朵一动,正愁没机会说呢,可巧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他清了清嗓子:“诸位,这桑基鱼塘好是好,但毕竟要占用不少耕地。韶州地广,可平地有限,两侧多是山林。那些丘陵放着不用也是可惜,还会滋生瘴气,我打算带人先清一遍,今年便种上茶树。你们个村中若有空余人手,都可以来县衙报名,工钱依旧比照市价。”


    其实不止乐原县,整个韶关甚至岭南一带许多地方都适合种茶。等到海上丝绸之路彻底旺起来,他们这里的茶叶甚至不需要再往北边运,直接装船出海,省了多少运费?


    江涣说完,底下响应者不少。


    众人甚至盘算着,自家要不要再开两亩荒地种上茶叶。江大人种什么他们便种什么,反正跟着江大人应当出不了错。


    谢景又替江涣心疼上了。


    让人开荒给顿饭吃就不错了,还给钱?


    这心肠好的还是不适合当官,就江涣这败家的性子,便是来日提到京城手里也存不下几个子儿。


    谢景兴许是被刺激到了,连身子都好了许多。中午用膳的时候特意跑来江涣这儿,他自以为好心劝说,可江涣听着实在是烦腻。


    他真受不了又蠢又坏的人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江涣难得陷入焦虑。


    他这回就算弄得走谢景,可这人早晚还是要回岭南的,到时候他势必忍不了,那他该动手呢?还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呢!


    罢了,暂时还是不要考虑这些了,免得移了心志,江涣选择转移话题:“殿下不是想去作坊看看吗,不如这会儿去看吧?”


    “现在?”谢景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先去作坊里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早点看完打道回府,免得在韶州被东西克。


    江涣心想着也是要点结束把这瘟神送走,免得坏了他们乐原县的风水。


    谢景坐着马车离开县衙,那边邓福全也知道了殿下的意思,只怕他们明日就要回去了。邓福全作为谢景的贴身太监,想来急殿下之所急,想殿下之所想。为谢景分忧,便是邓福全的第一要务。


    殿下前脚刚走,邓福全后脚就叫来两个侍卫,丢给他们一笔钱:“江县令不懂为殿下分忧,咱们这些属下总得有点眼力见,找什么样的,你们应当也清楚吧?”


    侍卫点了点头,这事儿他们都做惯了。


    邓福全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下去办差。若是寻常,他肯定是要跟着把关的,他在殿下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最知道殿下的喜好。但今日,不行,邓福全刚交代完,立马又捂着肚子跑去了茅房。


    韶州这鬼地方,他往后再也不会来了!


    另一边,慢慢悠悠晃去西郊作坊的谢景却大失所望。


    作坊里面丝绸是不少,但是能入得上他眼的却寥寥无几。谢景还存了个心眼,跑去库房里看了一圈,但库房里的东西已经提前交给张敬梓,眼下都是寻常丝绸。


    至于沈云娘等人织的新品种,依旧还是厚实太过。捞不到什么好处,谢景也只能收上几匹勉强过得去的,打算回京献给他父皇,这也算是他从岭南带回去的心意了。


    对于这种雁过拔毛的行为,作坊里的女工敢怒不敢言。


    等到谢景意兴阑珊地退出去之后,众人才聚在沈云娘身边痛痛快快地骂了一顿。


    还皇子呢,贪成这样的皇子真不多见,看不出一丝一毫天潢贵胄的气度。跟他们江大人走在一块儿,衬得他们江大人才像个皇子。


    西郊营地外,谢持盈正拉着冯静外出采买。


    谢景那狗东西对她还算熟悉,谢持盈怕他起了兴致又去营地里头闲逛看到自己,于是强行跟着冯静出门避祸。自己同江涣已经分别一月有余,本来今日是能见到的,可就因为谢景这狗东西见不到了,谢持盈正恨得牙痒痒。


    怒火中烧之际,正好有几个侍卫撞到了谢持盈手里。


    作者有话说:


    谢持盈:这不巧了吗?


    第51章 出手 江涣气晕邓


    冯静看到三名侍卫的瞬间便往树后一缩。他其实是想拔腿就跑的, 但谢持盈揪住了他的衣领,扼住了他命运的咽喉。


    “跟着黄炎安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样不争气, 遇到问题就只知道往后躲。”谢持盈格外瞧不上他这怂样子,比他师父还要恨铁不成钢。


    冯静如今也是要面子的, 梗着脖子道:“谁说我往后躲了,我这是想办法智取!”


    “可想到什么法子没有?”


    冯静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谢持盈。乐原县没有多少生面孔,这三个侍卫只能是三皇子带过来的, 如今他们强掳走一个姑娘家,可想而知是为了谁。若想解决这事儿,可以让江涣出面规劝,不过冯静知道,谢持盈肯定不赞成他的想法, 这家伙只想将人痛打一顿。


    冯静转过身, 好言相劝:“虽然没有什么好法子, 但打人不是个好习惯。”


    “知道。”谢持盈冷静回答。


    冯静升起一丝希望:“那你……?”


    “还是会打。”谢持盈笑了笑,扔掉伞, 随后又扯出两张布,一张将自己蒙上, 一张盖住冯静,而后右脚挑起地上的木棍,直接绕到人后, 对准他们后脑勺狠狠劈下去。


    冯静气得在后面骂爹。


    知道打人不好, 还是要明知故犯,再找不到比这家伙更胡闹的了。


    谢持盈来得突然,“梆梆”两棍就打晕了两个人, 另一个侍卫反应也快,立马跟谢持盈缠斗起来。不过他到底不及谢持盈下手狠,不过十几招就被谢持盈卸了肩膀,打晕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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